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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拜师3


  顾北倾与花夕和阿婆坐在一起用晚膳。

  烛火昏黄,虽只有三人,但也十分和睦。

  阿婆不停地给花夕夹着红烧肉,嘴里还碎碎念着:“少夫人多吃点。”

  花夕:“……”

  她看着花夕,眼里尽是慈祥的笑意。

  每当顾北倾向着那肉缓缓伸出筷子,便会被眼尖的阿婆呵斥,她伸出筷子敲了敲顾北倾的手,说:“少爷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你娘子这么瘦削,你还抢她的肉,这肉是我做给她吃的!”

  顾北倾有些无奈,默默收回了筷子。

  说罢,阿婆又夹起几片青菜,放在顾北倾碗里:“这才是你应该吃的!”

  顾北倾:“……”

  花夕在一旁已然笑岔了气,看着他一脸的无可奈何,断断续续道:“顾北倾……哈哈……你也有今天啊……”

  她在顾宅养伤,和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阿婆很是合拍,转眼几日过去,伤口已痊愈了,便不在顾宅多住,告别阿婆随顾北倾去了镜湖山庄。

  马车上,花夕躺在一侧的座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根狗尾巴草,看着端坐如钟,闭目养神的顾北倾,翻了个白眼。

  “闷油瓶!”花夕小声嘀咕着,说罢,她贼兮兮地一笑,坐起身,凑近他,拿着狗尾巴草去搔弄顾北倾的鼻尖。

  这人长得是真的好看,花夕凑近了,那狗尾巴草还没碰到他,他便睁了眼。

  “杂草如此好玩么?”近在咫尺的顾北倾,薄唇轻启,眼角带笑。

  “还行……还行吧……”花夕讪讪一笑,刚欲退开,便感觉到马车一阵颠簸,她猝不及防地,往他身上撞去。

  顾北倾牢牢地接住了她。

  他怀里淡淡的梅香,清幽怡人。

  他如此喜欢梅花吗?

  印有梅花的信笺,连所用宣纸也是梅香纸……

  花夕扑在他怀里,正出神,只听顾北倾轻轻笑着:“看来孟姑娘还是没改掉对人投怀送抱的毛病啊!”

  上次在明月阁外,也是她不小心撞到他的怀里。

  花夕缓过神来,猛地挣开他,一屁股坐回了原处,望向窗外。

  微风拂过她涨红的面颊。

  顾北倾看着她这羞恼的模样,轻笑不语。

  很快到了镜湖山庄,明明那日花夕在庄门口大声嚷嚷了半天,都没人愿意放她进去。今天顾北倾就这样领着她进去了,守卫弟子虽惊讶,却都一声不吭,花夕见状便有点神气了,对着那守卫弟子做鬼脸。

  去守正堂的路上,花夕对顾北倾在山庄的地位很是好奇,便问:“顾北倾你在山庄地位很高吗?”

  “还好。”顾北倾淡淡答道。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向她:“你以后入了庄,便得守着山庄的规矩,叫我三师兄了。”

  “去去去!本姑娘如此天赋过人,迟早爬到你头上去。”花夕趾高气扬道。

  顾北倾微笑不语,向守正堂走去。

  花夕撇了撇嘴,又问:“你们山庄的规矩很多啊?”

  “不算很多,也就比流火门多出个几百条吧。”

  “什么?”花夕吓得停了脚步,要知道,她们流火门总共也就几十来条门规。

  “庄门还没关,孟姑娘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才不会后悔!”花夕说着,在顾北倾的带领下,硬着头皮走进守正堂。

  堂内一片肃静。

  她站在堂口,环顾众人,深吸了口气。

  郑伯伯和首席弟子已经在内等候多时了。

  众人目光此刻聚集在她身上。

  花夕迎着纷纷目光,仰起首,缓缓地,沉着地穿过气氛肃穆的守正堂。

  余笙站在旁侧看着她,眼神复杂难名。

  她也看见了余笙,她回余笙一笑容,如同百花齐放。

  花夕当然明白,她现在的情况是有多么尴尬。

  三个月前,她来到山庄的身份,是天赋过人的门主贵女,而今,她是前来投奔的,无家可归的故人遗孤。

  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

  这就是所谓的……物是人非吗?

  可她向来无所畏惧的。

  花夕握紧了拳头,步子反而更加坚定了。

  她穿过长长的守正堂,在站在前方的郑庄主面前停了下来,向他抱了一拳,微微笑道:“郑伯伯。”

  “花夕……”郑庄主扶起她,面露疼惜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好孩子……节哀啊!孟兄的仇……我们会帮他报的!”

  花夕垂首:“郑伯伯,花夕已经看开了。”

  她的语气平和温婉:“花夕不孝,爹生前寄予我厚望,而我昔日只顾贪图享乐,武艺不精,枉费了爹的一片苦心。”

  “今日,花夕入庄,是想拜郑庄主为师,成为镜湖山庄的一员,日后,花夕定当敛心克性,一心习武,以练就一身绝学,手刃杀父仇人,一雪灭门耻辱!”

  花夕抬眸,眼神坚定炙热,她向郑庄主沉沉躬下身,嘹亮的女声穿透守正堂:“还请庄主,收我为徒。”

  郑庄主叹了口气,道:“傻孩子……那你便给我磕三个头,改口叫师父吧!”

  闻言,花夕直起身,朝着郑庄主,郑重的跪下。

  堂内明烛闪烁,檀香浮动,众人看着清丽瘦削的女子,缓缓俯身。

  她俯首,叩响了第一个头。

  从此,她不是孟氏流火门的娇贵千金。

  双手抬起,又垂下去,她叩响了第二个头。

  从此,她再不能心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第三个头叩响,花夕埋首不起。

  从此,她便是镜湖山庄的弟子,身负复仇大任,满腔孤勇,一往无前。

  郑庄主把梅院给她独自住,也算是偏爱她了,山庄里的弟子都是住在一起的,除了一些在此修行的高官子弟。

  她褪下鲜丽红衫,换上雪白长袍,束起终日飘洒的长发,脸上的青涩之色淡了三分,更多的是别样的坚韧。

  “这衣服穿在你身上,倒别有一番味道。”余笙走进来梅院来,看着花夕的新行头,笑道。

  余笙带着花夕走出梅院,在山庄里散心聊天。

  春意渐浓,镜湖山此刻也是花开遍野,蜂蝶纷飞。两个碧玉年华的女子,携手同游,缓步香荫,引得许多弟子纷纷注目。

  花夕折了个蓬草,拿在手里玩,看向余笙,叹了口气,又挑了挑眉,道:“你还有功夫来陪我散心,镜湖今年第一轮文武考核要开始了,别个弟子都忙着背书,你倒好,跑到我这来偷懒。”

  “我平日里认真,自是不怕,不像有些个人,天天背着师父跑到山里去打野兔子。”余笙冷笑一声。

  花夕不用想也知道她说得是哪个。

  此时身后跟来一个人,手臂一把搭在余笙肩上,将她从花夕身边拢了过去。

  那人不屑地打量了一眼花夕,问:“你跟这种女人走这么近做甚?”

  余笙反手将他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臂一拧,那人便痛得弓起了身子,她又踢出脚猛地撞在他的膝窝上,那人便被压跪到在了地上。

  只见余笙板着一张脸,右手拔出长剑抵在他的脖子上,冷冷道:“别碰我。”

  花夕在一旁乐呵呵地咂嘴,看好戏一般:“长清呀……啧啧啧……”花夕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这年才刚过,你怎么还要给我磕头啊,受不得受不得!”

  “孟花夕!你……你仗势欺人!”长清被余笙钳得动弹不得,看着面前幸灾乐祸的花夕,咬牙切齿。

  “哟,余笙,他说我仗势欺人呢!”花夕站起身来,看向余笙,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说罢,她将手中的蓬草凑近长清的脸,搔着他的鼻子,笑道:“难道,我不仗势,就欺负不了你吗?”

  “俗物!你可别忘了上回孟姑娘把你打得多惨!整日只惦记着野兔,还不去好好读书。”余笙厉声呵道,放开了他。

  被两个女子欺负,长清觉得丢尽了脸面,一个后空翻起身顺带拔出了长剑,剑锋直指花夕,忿忿道:“上次是我小瞧了你,有本事,咱们再比试一次。”

  花夕:“……”

  这个人,真是……上回她仅用五招便击败了他,居然还缠着他跟她比试。

  只见余笙面露不悦,长剑挑开了他的剑锋,冷冷道:“谁让你来这卖丑的?上次躺了好几天才能起身,你这回是连考核都不想参加了吗?”

  花夕闻言,面露一抹微妙的神色,细细打量着面前这对冤家。

  余笙虽是面色严峻,厉声呵止,但摆明了,就是不想长清再受伤嘛!

  花夕忍住笑意,拔出尝云剑就说要跟长清再战。

  果然,余笙拦住了她,连忙轰走了长清。

  这个余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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