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现实 第四章
当所有的信仰在现实面前灰飞烟灭。
当内心的梦想一个个地破灭成泡影。
当这个纷扰的世界只剩下了痛苦。
那么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总以为世界之外,会有上帝,安排指引着一切;总以为此刻的苦难,只是彩虹之前的狂风暴雨;总以为那么多的梦想,总有一个,会能实现。
只是穷其一生,也没能见到那希望的长虹。
一生,都只是在自己厌恶的泥潭里,挣扎祈祷着。
一次次地问着自己,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是亲人,我说。于是亲人一个个地离我而去。
是爱情,我说。可我的爱情却是此般的苦涩。
是朋友,我说。只是天下却没有不散的宴席。
就当自己也哑口无言时,已然站在天台之上的我,没有一丝留念地俯视着脚下的黑白世界,却依然还是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肉体苟存了,只是灵魂,已然跳下万丈深渊跌的粉身碎骨。
于是一步步地走回那个已然厌倦的家中,度年如日地过活着。不知不觉中,一天天地憔悴,一天天地衰老,一天天地走向真正的死亡。
才知道原来这个世上最大的毒品,便是生活本身呢。
2064年深秋
山洞里醒来后的第四天
纽约境外 未知地点
劳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身旁的火堆也早已熄灭,只剩下了漆黑的余烬,唯独耳畔还依旧回响着那熟悉的旋律。
“那是在梦里,爸爸妈妈唱给我的么?”触动的思绪回忆着那每一个动人音符,心里的思念愈加的剧烈。
她有些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擦了擦惺忪的双眼,那颗沉重的心此刻是多希望有个人在陪伴在身旁,安抚自己止不住的思念。她下意识地张望着寻找着少年,只是环顾四周,却没了他的影子。
“米罗!”她朝来时的树林里喊了一声,料想着他不会走多远。可是除了风吹过的“沙沙”声,全然没有回应。
劳拉有些慌了,从未经历过野外生存的她,此刻只能不知所措的等待着。回想这几天来,全靠了少年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才活到了现在。她下意识地碰了碰腿部的伤口,希望自己已经痊愈得能独立行走,可一股刺痛立马传遍了全身,打消了她的希望。
没了少年的照顾,加上还未愈合的腿伤,劳拉这下可算是被彻底的困在了这荒郊野外了。
饥饿,孤独与恐惧,如同几只潜伏已久的野兽,此刻无情地在手无寸铁的劳拉身旁盘旋着。她无助的四处张望着,急切地期待着从哪个不经意的角落里,少年会咧着嘴端着早饭突然蹦出来。
此刻,她才明白自己,是多么依赖这个昨晚不屑交谈的少年。
只是每一秒,都是失望。
“米罗你究竟去哪里了啊?”她这样在心里不停地自问自答道。
她害怕他的离去,她害怕就这样死在伤痛与饥饿中,更害怕一个人的孤寂。
“是不是我之前说错了什么话?”劳拉不禁想起了昨晚的对话,她知道少年很努力的在找话题来缓解那种忧伤的气氛,只是满脑子都是父母的自己却对他是那么的苛刻与不屑。“我一定是伤了他的心吧。”劳拉满脑的懊悔,却无人可以宣泄。
“对不起米罗!求求你赶快出现吧!”劳拉对着天空呐喊道,无助地祈祷着男孩的出现。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过去了,什么也没有,任凭女孩如何地祈祷与喊叫,男孩始终都没有出现。
渐渐地,希望变成了绝望,女孩除了无尽懊悔与自责,只剩下了一片空白的大脑。
她四肢无力地躺下了,奄奄一息的她,望着远处无人的尽头,看不见一丝希望的心,无奈地闭上了那无神的双眼,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就这么让我离去吧,安详的,忘却一切地离去吧。
不用在这个世上痛苦挣扎的活着,不用再失去任何珍视的存在。
不会伤心,不会害怕,更不会孤独。”
濒死的心,等待着拥抱黑暗的一刻。
只是在那绝望的等待中,在那双眼下的黑暗世界里,隐约的,她却瞥见了那么一道微光,闪烁着,不曾耀眼,可却如此奇幻诱人,无望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寻着光而去。
……
光线的源头,竟是一颗七彩的钻石,冰雪般洁净的晶体闪耀着迷人的微光。
每一道光线,都变换着色彩,从那七色的变换中,一个个故事,一段段记忆,如此清晰,如此动人。
千万道光,是那千万个人生,在她身旁飞逝而过,直到那最后的一束光,射进了她的心中,一幅天堂般美好的画面立刻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星光下的一片草原,秋风中,一对恋人依偎着躺在这广袤的草原上。他们望着漫天的繁星,幸福安详地勾勒着未来的幻梦。
此般的美好仿佛将时间都定格在了这个画面,只是在唯美的风景画中,却能清晰地听见你我的心跳。
许久之后,美丽的女孩闭上了动人的双眼,把头转向一旁的男孩,在她耳畔撒娇地呢喃着:“我困了呢,你唱歌哄我睡觉吧。”
男孩笑着将女孩搂进怀中,仰望着天空中那一颗颗闪耀的星辰,满脸幸福地哼起了那动人的歌曲。
“ , I get , le br□□er now.
, I get , ,
before .
……
……”
女孩听着男孩动人的歌声,幸福地进入了梦乡。
男孩轻轻吻了下入睡的女孩,也幸福地闭上了双眼。
……
劳拉入神地望着眼前的缠绵的男孩女孩,思绪一点点地向他们靠近着。
直到他们的面容能再清晰不过的印在她的脑海里。
男孩的面容是如此的精致,却又有着孩童的稚气与可爱,那漆黑的头发,在星光下,如同一道黑晶瀑布般的绚丽,那双眼,即使在紧闭时,仍是如此的动人与熟悉。
看到女孩时,她便彻底地惊呆了。
她的面前,美美的自己安详地躺在米罗的怀中熟睡着。
但随后这一切,便如同蜃楼般一点点飘散不见,黑暗里,再无微光。
“劳拉!……劳拉!……”远处,少年的喊声愈来愈近。
劳拉睁开湿润的双眼,看着眼前衣冠不整一脸焦急的男孩,笑着,流下了泪水。
我想,成为那个环境中的女孩,而你,则是那个环境中的男孩。她笑着想。
……
2064年深秋
山洞里醒来后的第四天
创世联合公司总部顶楼 纽约
睁开眼的一瞬间,米罗以为,自己是又做了一个梦。
柔软的棉绒枕头,舒适无比的席梦思床,欧式的水晶吊灯,复古的哥特式窗口,墙壁上挂满的精美肖像油画……这种甚至在空气中都能嗅得出来的奢华气息让他感觉像是置身于某位神秘王子的秘密宫殿之中。
奢华的迷醉,奢华的无缺,奢华的空虚。
这梦中富丽堂皇的宫殿,除了精美的装饰外,却几乎空无一物。没有丝毫的娱乐设备,也没有那些嘈杂的现代机器,更没有任何于奢华之外的摆设。一切,都只是在空白上搭建起的最唯美的奢华麻醉,催眠着摇摇欲坠的人心。
只是唯独在那乳白色的边雕桦木床头柜上,摆着那么一张突兀显眼的旧照片。
米罗坐起身来,还未清醒的他,忽视了面前所有的金碧辉煌,惺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张格格不入的照片上。他慢慢的拿起那张边角已经有些泛黄的旧照片,入神地看着。
照片中,在夏威夷的海滩,他与劳拉,相拥相吻,情意绵绵。
“你还记得她么?”当他万籁俱寂的世界沉浸在那相片的记忆中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传来,他猛地转过头,却看见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自己,穿着得体的白色西服站在窗前。
“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你看起来……和我……那么像?”他惊讶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白衣少年,完全无法相信世上竟会有人和自己如此之像。难道是我未知的孪生兄弟?他不禁猜想到。不,这一定只是一个梦罢了!
“我就是你啊,你都觉得这是一个梦了,那我就是梦里的你了。”白衣少年微笑着说道,眉宇间的清秀与气质显露无疑,甚至比米罗本人还更胜一筹。“我问,你,还记得她么?”白衣少年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问题。
“她,你说劳拉?我当然记得!睡前我还在和她说话呢。”
“她,并不是劳拉。”白衣少年看着满脸疑惑的米罗,神情竟然有些忧伤。“你记忆中的她,并不应该叫做劳拉。”
米罗没有多加理会这个白衣少年,“毕竟只是一个梦吧”,他对眼前的少年有些不屑一顾,“不过这还真是个奇怪的梦呢!”
“看来你已经忘记了。”见米罗迟迟没有回答,白衣少年便自言自语道。“原来再难忘的回忆,再痛苦的经历,再深刻的爱情,终究,还是会被遗忘的呢。”
“那个,你是叫阿斯兰么?”许久之后,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涌现出这样一个问题,他看了看眼前相貌如此相仿的少年,心中不仅有一丝凉意闪过。
白衣少年那忧伤的目光中,此刻释怀般的露出了一丝欣喜与希望。“至少,你还是,记得我呢。”,“那么,终有一天,你也会记起那你深埋心中不敢回忆的过去的,终有一天,你会,记起她的。”
“这真的是个梦么?”注视着眼前这个栩栩如生的自己,米罗感到一种莫名的真实感,一种带着忧伤般美丽的真实。
“或许不是,或许这只是个残酷的现实呢。又或许是呢,一个所有人都想结束的梦境呢。”
“无论是或不是,都是时候结束它了呢。”
他走到米罗面前,伸出右手在米罗的眼前挥了挥,所有的梦幻在那一刻,便又归为了黑暗。
真正醒来时,米罗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之前的山洞中,他回想着那个奇怪的梦,梦里的白衣少年,那奇怪的对话,和那种莫名的悲伤与真实。
他记起了在自己在山洞里刚醒来时和自己对话的那个金发男子,他那如同魔法般的消失和那些匪夷所思的话语。
“阿斯兰……为什么,每次想到这个名字,我就会感觉,我活着的世界,都像是一个谎言呢。那个白衣少年,他就是阿斯兰么?如果他不是我,那么我和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也不记得,而所有遇见的人,都在记忆中有印象。”
米罗双手抱着自己困惑不已的头脑,百思不得其解。
“该死,我忘了劳拉了!现在几点了,该死的,我怎么会在这里醒来!怎么就把她一个人忘在了荒郊野外呢!”
他急忙起身,顾不得自己茅草堆式的发型和少了半只的鞋子,飞奔着跑出了洞穴。
……
……
2064年深秋
纽约境外 未知地点
再看见那劳拉的一瞬间,少年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定了下来。“感谢上帝,你没事。”少年气喘吁吁地坐下,“诶?你怎么哭了?”少年伸出手想帮劳拉擦拭泪水,但犹豫了一会,还是伸回去了。
“我没事,只是,太高兴了。”劳拉有些激动地笑着,猛地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千万,别再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猝不及防的少年木讷地看着怀里这个又哭又笑地女孩,随后也紧紧抱住了她。
“一定,不会了。”
深秋的寒风里,他们紧紧地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温暖,如同那道微光里的男孩女孩,在最不幸的时刻,找到了那么一丝的幸福。
“昨晚,那首歌是你唱的吗?”许久之后,劳拉又想起了昨晚的歌声。
“《□□er》么?对啊,是我唱的,你听到了啊?”少年一边帮劳拉检查着伤口,一边稚气地笑着说,“唱的还行吧,哈哈,很老的歌呢,你居然知道。”
“嗯,很好听呢,和记忆中爸爸唱的一模一样呢。”劳拉入神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再一次地陷入了思念中。
“还在担心呐,放心吧,他们一定会没事的,等战事缓和点了,我们就进城去找他们,我保证,一定帮你找到他们!”少年帮劳拉重新包扎好伤口,小心地将她垂下地几丝棕发撩起,轻轻地抚摸着她憔悴的动人面颊,那双深邃美丽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深情地望着劳拉,倾泻出一缕缕柔和的目光,让人温暖到足以融化极地的冰川。
“谢谢你,米罗。”她凑到少年面前,轻轻地吻了他一下,随后便立马满脸通红地转过头去了。
……
……
“劳拉应该很饿了吧,太阳都那么大了,都没吃东西呢。”
“嗯,米罗有什么吃的么?”
“喔!对啊,山洞里存放着好些压缩食品呢,刚才来的太匆忙了,都忘了拿出来了呢。别急,我现在跑回去给你拿过来。”
“嘿!说好不把我一个人丢下的呢。”
“哈,好,我背你一起回去!”
“小心点,你伤口还没愈合呢。”
“米罗你闻起来好难闻呐!”
“哈哈,荒郊野外呆那么多天,你不也一样吗。”
“哈哈……”
……
……
2065年 1月 冬
未知地点西藏
响想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算起来大概在这白屋子里已经呆了一个多礼拜了吧。
这些天来,白衣少年每天都会来看望响想,给他食物,帮他查看伤势,教他如何使用这间科技味十足的屋子,有时,也会和他说上几句话
这个神秘的少年可谓是无所不知,从响想的生日,家人,血型等个人信息,到他那无与伦比的医学手法,再到天文地理,数学与物理的奥秘,他都能娓娓道来,似乎在这世上,是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
只是对于响想来说,却丝毫不了解眼前的这个少年。
即便是通过这么多天来的沟通,也只是略知一二。
他称自己为阿斯兰,自称是创世联合公司的创始人,更声称响想自己具有着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力量。
然而无论他描述的是多么真实可信,响想却始终觉得他是个什么奇怪的疯骗子,即便是已经见识到了他的博学和智慧。
不过更难以接受的是,尽管这足以算得上一间未来之屋,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得知外头的消息,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电脑,有的,只是一部无论如何也无法拨通夏娜号码的手机。
很多次,响想都想问及夏娜的情况,可是每次都还没等他开口,少年便离开了房间。
少年严令警告过响想不要独自走出房间,于是他每天都只能一个人呆在这间愈渐无聊的屋子内,看着手机上再没下文的短信惆怅着。
太思念了吧,以至于失联的每一分每一秒,脑海中都有无数的可能性闪过,而每一个不幸的可能,都足以让他辗转反侧。
所以今天,响想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来龙去脉都弄个清楚。
已然准备好所有的对话他,静静地等待着少年。
只是今天,少年迟迟都没有出现。
时间一秒秒地过去,响想也是越等越不耐烦了,伤口已经差不多痊愈的他心中满是着想出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还不知道这屋子外面是什么样的呢?你不让我出去,我今天倒是要想办法出去看个究竟。”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响想爬下了床,走到那扇几乎“隐形”的门那里,学着少年的样子,对着面前白色的墙壁摇了摇手,不出所料,一扇门的轮廓在墙上慢慢地显露出来,随后缓缓的打开,露出了那条笔直的封闭过道。
“我这就来看个究竟,阿斯兰。”响想很是得意,但还是非常小心地走出了房间。
这是一条长的不可思议的过道,从一头看去都不见尽头,和屋内的情况完全相反的是,过道左右的墙壁全是漆黑一片,唯有地上那发着红光的箭头才能勉强让人不在这漆黑的过道里迷失。
响想感觉自己几乎在这压抑的过道里走了一辈子才终于见到了尽头。耀眼的光芒从尽头照进着漆黑的过道,响想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想看个究竟。
他眯着眼冲进了那团耀眼的光里,直到发现自己的脚下是万丈的冰雪深渊。回过神来时,自己站立在万尺的高空中,四周早没了墙壁,巍峨的雪山,风雪下的山峦尽收眼底。他的脚下是一层玻璃般的壁,这层玻璃不仅透光奇好,还异常的坚硬,响想在上面跺了两脚,竟连一丝的振动也感觉不到。
“又是一件玻璃屋子么?”响想不禁想起了之前少年在那间屋子里向他展示冰雪风光。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下过道,可身后,却只是白茫茫的风雪山光,全然寻不见那漆黑的过道。更神奇的是,无论他朝任何方向走多久,他始终都无法寻着这间屋子的边际。就好像,他是真的在无垠空中漫步一样。
“天哪,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进的来,还找不到出去的路了?”响想很是头疼自己的处境。“为什么有人会无聊到这样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造这么个反人类的建筑啊!”
“神啊,放我出去啊!”响想朝着天空大喊道。
“别人的神是不会放你出去的。”一个空旷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却全然无法辨别是哪个方位,不过依稀的,响想还是听出了这是少年的声音。
“你说什么鬼话啊!别和我玩了行不?我错了行不,我不该好奇这地方,我不该乱跑,不该怀疑你,那你把我放出去行不行啊!”响想头大地哀求着,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求着父母的原谅。
“自己走进来的,也一定要自己走出去呢。”
“我去,我要是能走得出去,我还求你啊!”响想对这个故弄玄虚的少年感到愈发的恼火。
“你想救夏娜么?”
“夏娜……”一听到这个名字,响想就愣住了,这么多天了,扎无音讯的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那个梦,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你不把我放出去,我要怎么救她!”
“你现在出去了,面对着比你强千万倍的敌人,不还是送死么?”
“我不管,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响想握紧了自己瘦小的拳头,内心依旧倔强。如果能救夏娜,对他而言,死又算什么。
“即便你们有机会一起活着么?”
“你说什么?哪来的机会?难道你会帮我么?那我又要怎么做!”响想再次愣住了,下意识地察觉到了自己的鲁莽。
“我说过,你具备着常人无法想象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所以我现在在做的,就是帮你发掘这股力量,而你要做的,只是配合呢。”
“把我困在这也算是帮我么?”响想觉得少年的说辞有些可笑。
“只有当你发掘了你的力量时,你才能出去呢。”
“那我究竟怎么做!我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力!我更不知道怎么去发掘!”响想面对少年卖的不停的关子,都快要急疯了。
“梦里如何做的,现在就如何做呢,听从那个一直在你耳畔窃窃私语的声音,你便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声音么?那个地狱般的梦里的,那个声音么?
他想起了那个噩梦,想起了倒下的父母,想起了自己血腥的双手。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梦……
难道……都是真的么?
父母死前哀求的眼神依旧历历在目,那个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去回忆的梦,难道,就是所谓的力量么?难道就是唯一拯救夏娜的方法么?
响想跪倒在地上,握拳的双手愤恨地敲打着地上坚硬无比的玻璃。
“无论如何,那个梦,也不会是真的吧!”他安慰道自己。“那么,管他什么声音,该来就来吧。”
他努力地想去找到这个声音,可无论他怎么尝试,始终,只听到自己一个人的声音。
“我去,我听不见那个什么声音啊!”他对着不知道在哪里的少年大吼道。
“那我来帮你听到。”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枪响,眨眼之间,响想的肚子上,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啊!”地惨叫了一声,瘫倒在了地上,那拼命维持的视野此刻一点点地被黑暗笼罩。
……
“你真的太懦弱了呢。”黑暗中,低语终于再一次响起。
“救救我,救救夏娜,求你了。”响想向低语乞求到。
“我当然不会让你死了,毕竟你死了我也活不成呢。不过夏娜么,我有个条件呢。”
“什么条件,无论什么,只要能救她,我都答应你!”
“条件很简单,把你永远的交给我!你接受么?”
“好,我答应你!”响想来不及多想,便答应了他。
“很好,现在,就把你交给我吧!”
……
响想慢慢地从地上爬起,之前疼的扭曲的脸上,此刻却是冰冷的严肃,那种无感的样子,似乎是完全的忘却了那依旧在血流不止的伤口。他的瞳孔中,无数道深蓝色的光芒以洪水之势迸发出来,所到之处,皆为海一般的蓝色。
他“审视”着周围这个虚假的世界,“是谁,胆敢将我,囚禁在这幻境之中!”他慢慢抬起右手在空中,五指半伸展开绕了一个圈,随即瞬间便握紧了拳头,双眼中的蓝光在那一刻迸发到了极限,数万条的气流,此刻在他的身边,化为一柄柄无形的利剑,朝四周急速飞去。那壮美的冰雪风光,此刻如同镜子般地一点点地破碎,掉落,露出了一面面银白色的墙壁,脚下那坚硬无比的玻璃,也如同纸一般地被戳出了无数个窟窿。
“是谁!胆敢!伤害我!”响想如同狂狮般怒吼道!
面前破碎的镜面后,少年那完美的面容一点点显露出来,没有丝毫恐惧地,面带笑容地看着眼前这头狂怒的怪物。
“无论是谁,都得死!”响想猛地将右手掌向前一推,又是千万道气刃,呼啸着朝少年刺去,每一道气刃都刺穿了少年的身体,鲜红的血液不停地流出。
只是少年却纹丝不动,待所有气剑射完,浑身是血的少年,竟仍然笑着,一步步地走向响想。他身上的每一道伤口,此刻都在疯狂的愈合着,紧紧几秒后,没有一丝疤痕的少年,便又出现在了响想面前。
“怎么可能?”前一刻还满脸傲气和得意的响想,此刻,全然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你!你究竟是谁?”
少年双手在空中一挥,那所有的碎片玻璃便都如魔法般地消失了,他笑着走到响想面前,深邃的双眼中此刻以一种极其锐利的眼神看着他,“我是你的神!也是你的未来!”
“我是,那个,会将你从分裂的困境中解救出来的神,也是,那个让真正的你看清事实的人!”
“你这虚伪的人格,便在此消失吧,带着你的傲慢与欲望,在审判的地狱中,燃烧殆尽!”
少年将右手摁在响想的头上,漆黑的双眸中,零星可见一点两点的五彩光芒,随后越来越多,也愈发的耀眼,直到最后,在那黑色的幕布下,展现出的是一张宇宙的蓝图,千万颗星辰在其中闪耀着。
而之前还威风不以的响想,此刻却丝毫动弹不得,只有那一根根暴起的青筋才能看出他承受的痛苦。
“褪尽你那人类的驱壳!”
“散尽你那懦弱的思想!”
“忘尽你那贪婪的欲望!”
“忆尽你那伤神的梦!”
黑暗中,苦苦等待的响想再也无法听见那耳畔的低语,他后怕地睁开了双眼,却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
2064年深秋
山洞里醒来后的第四天
未知山洞 纽约境外
米罗小心翼翼地将劳拉在洞口的草地上放下,再次检查了她的伤口没有破裂或是感染后,有些淘气地对劳拉做了个嬉皮士样的鬼笑脸,便在劳拉的笑声中蹦跳着进洞取食物去了。
洞中的压缩食品在米罗来之前就存放着的,洞中最里头一整个洞室都是这些真空袋密封着的食品,不知是谁什么时候放在这的。米罗开始还以为是之前那位神神秘秘的金发男子特意留在这的,但一看这些食品的日期:“2030年美国产”。天哪,这么久远,定是很早以前别人留下的了吧。
不过幸好有这些食品,这些天来劳拉和他才避免了被饿死的命运。
米罗挑选了四袋不同口味的压缩饼干,很是满意的准备离去。
但他突然触电般地停住了,不知为何脸上是一种说不出的古怪表情。
他慢慢地走回洞室,直到他停在了室内一个很小的角落,他弯下身子,有些颤抖着地从潮湿地地上捡起了那张已经泛黄的古旧相片。
是还在梦里么,还是,我一直都醒着呢?
相片上,美丽动人的她与他相拥而坐,面对着那记录着幸福的生日蛋糕,双手合掌许着愿。
面色惨白的米罗一点点地翻过相片,相片的背面,是那一行清晰的祝福语: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你永远在一起!
月4日
——克莱尔 门泽尔”
……
……
……
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假。
为何我的记忆,在现实的面前愈显虚伪呢。
难道我的人生只是个谎言么。
难道他说的命运,我从未面对过么。
我为什么会在这,我是谁,我……真的是我么。
……
……
……
当米罗走出洞穴时,煞白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淘气与欢喜,疑惑的阴霾笼罩着他俊俏秀气的面容,宛若冰封一般。
“嘿?你,还好么?”劳拉看着魂不守舍的少年,有些担心。
“嗯,我,没事。我不知道你的口味,便把所有味道的都拿上了,你想要那种的?”少对劳拉摆了个很勉强的笑容,苍白的脸上渐渐地有了那么一点血色。
“那,就要巧克力味的。”
“好。”
“哇哦,这压缩饼干味道还挺不错的呢!”
“劳拉你喜欢就好。”
……
……
……
“劳拉,那个,你,是不是想去找你的父母?”
“嗯?……嗯!……我,很想再见到他们呢。”
“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去怎么样。”
“啊?可你不是说很危险吗?”
“我会保护好劳拉的!”
“米罗你怎么突然会那么想去找到我父母啊?”
“因为……因为他们是劳拉你的父母呀!”少年攥紧了口袋中的相片,目光依旧有些呆滞地看着劳拉。
“可是,他们……他们住在休斯敦……那么远,该怎么去?”
“当然不会走的去啦,这么动乱的时候,偷辆车还是很轻松的!”
“可是……”
“不用担心啦,一切都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嗯。”
“那说定啦,我去想办法弄辆车来,哈哈。”
“嗯!”
……
……
……
倘若生命中的一切,都带着虚伪的面具。
倘若信以为真的美好,都只是记忆的错觉。
那么,是选择带着面具幸福地活着。
还是,赤身裸体地去揭开真相的面纱。
生命的意义,真的存在么。
我瞥不见,也寻不着。
因为一切,都只是虚假的记忆。
所以我选择真相的伤痕累累。
哪怕所有的一切都是虚伪的假象。
但我对你的感情,一定要是最真实的存在。
因为那也许是我生命,唯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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