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除夕的时候，屋子里一家人围着桌子吃着饭，春晚是很称职的背景音乐，将过年的气氛烘托的正好。
这几年，春晚的吸引力越来越下降，大家拿着手机抢红包换五福，玩的不亦乐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感觉，让多曼感觉很幸福。
“姐，林怀年后要来拜访。”多姿把多曼拉到角落说。
“是时候带回来见见叔叔婶婶了！”多曼一脸严肃的说，“要不你这心里也不踏实不是？”
多姿一跺脚，红着脸跑开了。
大概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让让整晚都很兴奋，吃完饭非得拉着多康出去放鞭炮。
外面因为刚刚停雪的原因，很冷，多康怕他感冒，拉着他在阳台上看烟花，让让因为不能出去玩的不高兴也随着漫天绽放的烟花而消失不见。
小孩子，总是容易被新鲜或者美丽的事物吸引。
多曼看着儿子眼里的璀璨的光芒，以及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蛋，这一刻，她好像才明白，过去几年里自己的固执确实错了。
原来，儿子一直对亲情有着别样的渴望，而今年春节，他格外兴奋。
她怎么也不能忘记，哄他睡觉的时候，那个小小男子汉脸上的幸福，他说：“妈妈，让让的新年愿望就是爸爸可以陪着我们一起过新年。”
他和太爷爷太奶奶小姨舅舅二姥爷三姥爷，甚至叶阿姨他们都一起过过年，除了远在国外的爸爸，如果今年有爸爸，该有多完美啊！
多曼好不容易哄睡他，抬起头，透过那小小的窗户，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程佐的整个春节可以说是痛苦不堪，这是他难得休假的一个春节，自然会被父母拉着走亲访友，亲友们的话题无非就是围绕事业婚姻开始，做媒大概是这些退休后在家的父母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而且好像是唯一的方式，面对越来越热情的三姑六婆，程佐只能礼貌的表示自己有女友了，说不定今年就会成家，可即使这样，并不能完全把他从此解救出来，大人们很快便转移了话题，又对他的女友开始感兴趣，程佐趁着亲戚们拉着老妈问的时候，偷偷跑出来透口气。
雪已经停了，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天气还是很冷，这座城市，好像所有美好的记忆都浸透着冰凉，那些过往的画面，因为偶尔熟悉的景色而浮现出来。
程佐接到任航的电话时正好路过一家小店，春联贴的整整齐齐，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一尘不染，到处是中国元素，竟然让程佐有了久违的放松。
任航的电话很简单，就是问他初六是否有空，高中同学想要聚聚，程佐本能的想要拒绝，可一抬头，看见商铺上面居民楼上密密麻麻的窗户，想到那些对自己婚事或者事业格外关心的亲戚，只好答应，一次来逃避老妈逼着他走亲访友了。
大年初六，难得的一个好天气，就连太阳也终于露了脸，程佐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任航已经在楼下等着他了，他拉开车门钻进去，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你小子来这么早干嘛？急着见哪位女同学？”
任航从他脸上的笑容判断他此时的心情应该是愉悦的，便接着道：“到了你不就知道了。”然后驱车出发。
他了解程佐，甚至比了解自己还多，那些再细小的表情变化，在他的心里，都能掀起狂风巨浪。
程佐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十几个人了，他透过洁净的玻璃窗看过去，只看到一群男男女女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再仔细瞧过去，才在岁月的流逝下找到了过往的熟悉，昔日的同学，变化很大，岁月已经开始在他们的脸上身上划上了痕迹，而有的人善于掩饰这痕迹，有的人毫不在意，反而不断将这痕迹扩大，此刻顺着程佐的方向看过去，女生们精致的妆容，和男生那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佐刚刚推开门，便看到王萧逸指着他，笑着对大家伙说道：“难得难得，今天白诺来了就很惊讶了，没想到程佐也来了。”说完就看着肖可大声的笑道：“肖可，你什么时候和程佐这么熟了？早说就是了，神神秘秘的，非得让我们猜。”说完还给了对方一个果然很神秘的眼神。
肖可脸上讶然一闪而过，随后取而代之的便是看好戏的神情。
程佐和各位同学打过招呼，走到白诺旁边，正要寒暄几句，没想到马大刀先人一步，笑着调侃。
“男神就是男神，连岁月这把杀猪刀也对你俩格外温柔。”程佐刚刚将外套挂好，看了旁边的白诺一眼，揶揄道：“多谢刀姐手下留情。”
白诺心领神会，马上跟上，只逗得大刀哈哈大笑，边笑边夸张的说：“我对好看的男人一向容易心慈手软，这个毛病这么多年还是没改啊。”
一时之间，满座言笑晏晏，格外和谐。
廖琪看着马大刀和他们嘻嘻哈哈，席间的氛围瞬时就热闹起来，那之间横亘的时间长河似乎在一瞬间便看不见了，大家仿佛又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时光，而她自己，却只是笑着轻轻举起酒杯，朝着身旁的肖可敬去。
好久不见肖可反应，廖琪看过去，她的衣着靓丽妆容精致，可是眼里却掩盖不住的兴奋，好像即将到来一场期待已久的好戏。
“你又在玩什么花招？”廖琪放下酒杯，靠近肖可，低声说道。
“等着看吧，反正好戏即将上演。”她的眼睛似笑非笑，睫毛纤长浓密。伴随着她的动作无限妩媚。
“所以，一会儿多曼会来？或者说你见到了多曼？”廖琪低头想了一会儿，便抬起头重新看向肖可。
“你这人，真没意思。”肖可撇撇嘴，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说：“谁让她一声不吭就离开这么多年？总得让我也出了这口气才算。”
廖琪颇有些无奈，想了想，说：“一会儿玩脱了，我看你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肖可好像这时候才意识到确实有点不妥，有点心虚：“我之前真不知道程佐会来，本来是想给你和大刀个惊喜的......”
廖琪一直知道，肖可太过善良，也足够较真，多曼当年一声不吭的离开，多多少少让她生气，可她未必真想多曼难堪，不过是因为程佐的出现临时脑子一热，现下经自己一提醒，便马上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因为或许别人不清楚程佐在杨多曼心里的分量，但肖可一定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我是怨多曼忽然就消失几年，不和我们联系，所以那天才会时不时的刺她一下，可我也是真拿她当朋友的，我不想看到她那样尴尬的面对程佐。”肖可的语气里带着些懊恼，却还是嘴硬的辩解：“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刺激她了，直接约了你们见面不就可以了。”
她小声嘟囔着，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廖琪。
廖琪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说道：“这么些年了，以多曼的性格，应该看开了，你也别太大惊小怪。”
“不是我大惊小怪，你知道吗？多曼都有儿子了，而且当年的事我们都不清楚，只是我后来听同学们说他俩当时闹得挺不愉快的，而且我刚刚听大刀说程佐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廖琪还没有从多曼回来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就被肖可另一个□□给炸晕了，她本想着以大家现在的年龄，无论心里怎样波涛汹涌，但至少保证了面上的风平浪静，但肖可的消息让她忽然意识到，多曼确实现在不合适出现。
多曼或许能做到前尘往事概不追击，但她抬起头，看向此刻正在和白诺小声说着什么的程佐，以这位爷当年的性格，还不得天翻地覆？
她只要一想到明天估计就会全班的八卦重点都放在这件事上，便有点头晕，网络的发达为大家的八卦提供了最大的便捷，可也会让事情越传越离谱，几年的社会生活，早就将他们的棱角抹去，而伴随着棱角一起消失不见的，或许还有良知和纯真，廖琪从来不对人性抱有任何希望，何况是早就步入社会的成年人？
她抬头看看正在和大刀喝酒的程佐，以这位当年的性子再加上酒一喝多，现下见面真的是最坏的时机，她马上开口，对肖可说：“你现在马上给多曼发信息告诉她聚会取消，我出去堵她，一会儿再回来找个借口离开。程佐这会正和大刀喝酒呢，你也知道，大刀等这天等很久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你先放宽心，别露出马脚。”
王萧逸见她俩一直嘀嘀咕咕，便举着杯酒走过来：“你俩小姐妹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要不说出来大家都听听？”
王萧逸眼角带笑，在灯光下闪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只可惜，心事重重的两个人谁都没留意。
他不自觉的摸摸自己的鼻子，来掩饰那被忽视的尴尬。
廖琪起身，椅子还没拉开，便语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要去一下洗手间，让可可先陪你喝，等我回来主动敬酒，你看这样行吗？”
王萧逸话还没出口，包厢门便推开了，伴随着杨多曼的声音：“对不起，我来晚了。”客气而有礼貌。
廖琪心道，还是来不及了，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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