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按照鸣礼的惯例，学校会在每年的十月份举行篮球赛，各个年级抉择出年纪冠军，然后三个冠军会举行友谊赛，虽然说是友谊赛，但不可否认，每年篮球赛，最精彩的部分也是来自于友谊赛。
对于篮球异常沉迷的程佐，自然将他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放在了篮球上，常常是老师前脚刚迈出去，他便已经到了教室门口，很难在课间时间较长的休息时间看到他，这样倒是让多曼和马大刀感觉整个教室安静了许多。
“你说他们闹腾吧，我嫌烦，你说这忽然一下课就看不见影儿，我还真不习惯。”大刀趴在桌子上，下巴下垫着的是刚刚上完课的生物书，她摇摇头，有气无力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就感觉很困。
多曼听了大刀的话，笑着说道：“听着你的语气，貌似并没有怎么厌烦啊？”虽然是用着疑问的语气，但是意思里却带了一丝笃定。
“我这人，你知道的，一向对帅哥很宽容的，更何况是程佐这种级别的，再说了，我这人吧，一向认为男孩子，就得程佐这样子，实在不喜欢那种白面书生，扭扭捏捏的样子，不得我心。”大刀说的头头是道，好像多曼这个话题让她很感兴趣，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坐直身子，想要抓住多曼好好聊一聊自己的看法。
“你看，我有时候也奇怪，你说程佐哪来的精力？”大刀抓住多曼的胳膊，眼睛里好像有着东西控制不住要喷薄而出。
大刀每次聊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仿佛那里面蕴藏着无穷的能量。
多曼有点讶然她忽然间的转变，正要说话，就听到旁边任航有气无力的声音：“不用惊讶，马大刀的能量补给源，无外乎帅哥和八卦，而你同时和她谈这两个话题，她这反应已经算小的了。”
多曼脸上的疑问更明显，问：“八卦在哪？”
而和她同时出声的还有大刀的声音：“你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很久以后，多曼都记得任航那快翻到天上去的白眼。
“说起来，他上次给你唱《唯一》，你有没有...”
多曼立刻打断马大刀的话：“别别别，那是给咱们班同学唱的。”多曼好像才想到怎么反驳她一样，立马开口：“再说，我两目前为止说话都没超过十句。”
程佐恰好这时候回来，因为多曼正扭头和大刀在辩解，并没有看到他，她还在继续：“所以...”
大刀一句绝杀，对着刚刚走到她两旁边的程佐说：“多曼觉得你俩交流太少。”
多曼吐血，慌忙抬头想要解释，就看到程佐红彤彤的耳朵，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便硬生生便她咽了下去，只小声说了一句：“没有没有。”
此刻响起的上课铃声算是将两个人从这种怪异的氛围中解救出来。
晚自习是生物老师看堂，整个教室过分安静，原因很简单，据大刀说，生物老师的男人是本校的教导主任，以严厉出名，把学校几个刺头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自然老婆的威信也就比一般老师强点。
程佐在生物老师跨进教室的前一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天很冷，汗珠却浸湿了他的头发，校服被他随意的挂在胳膊上，白色的衬衣上已经有了很多污渍，大概是因为白天的事，多曼不自觉就留意到了程佐的存在。
多曼好像忽然有了兴致，她停下笔，虽然没有转过头，但却用心留意着程佐的举动。
他不一会就转过身去和后面的任航说了几句话，甚至他侧过身子背对着多曼的时候，多曼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是因为不想打扰到其他人吗？
不一会儿，他用手里的笔轻轻碰了碰多曼的胳膊，传递过来一张纸条，多曼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你有吃的吗？
多曼猜想他应该是打球而忘记了吃饭，便将书包里的一盒牛奶和饼干从抽屉里取出递给他。
不一会儿，他又传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明天还你！
他的字写得很漂亮，多曼偏过头，正好和程佐目光相接。
其实这应该是多曼第一次正式和程佐打交道。上午和大刀说的并不是假话，她到这所学校差不多一个月了，但是和这位同桌基本没怎么说过话。
程佐这人虽然爱玩爱闹，但是很少见他和这个年龄的男孩子一样喜欢逗女生玩，他自己喜欢的基本都是和运动相关，因此和大多数女生都没有共同话题。
没有共同话题，自然也就很少交流。
马大刀曾经在多曼耳旁嘀咕过：“程佐这样的样貌，很招女孩子的喜欢，但是却鲜少见他和女生玩闹到一起，我曾经见过隔壁班花问他物理题，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好像是要急着去打球，真是辜负了人家的小女儿心态，那时候，我脑子里立马蹦出四个字‘不解风情’。”
不知怎么的大刀的话就冒出来，让多曼不由自主的仔细打量着他这位同桌，这才发现他的眉眼很好看，右眼角下面有颗泪痣，貌似是因为第一次和多曼打交道，笑容里带着点羞涩，更让多曼好奇的是他竟然只有一个酒窝。
这一瞬间的安静，让俩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程佐忙转过头去，把手里的牛奶放到文具袋旁边，慌慌忙忙的拿出一套数学试卷开始练习。
这样子和女生对视，程佐不习惯，他也从来没有过，不知道怎么此刻竟然有点坐立不安，他刚刚转身和任航要吃的，任航没有，大刀便凑过来和他说多曼有。
程佐本来是不好意思要的，但忽然想到今天大刀说的话，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试一试，当然，如果没有后来慌乱的躲避目光，程佐会觉得这次的交流还是很不错的。
那次的篮球比赛，多曼其实记住的并不多，她一向是对这些球类运动不怎么感兴趣，而且决赛的时候正好是上课时间，所以基本没几个人去围观。
多曼的记忆里只剩下最后胜利后的掌声，那是一节大自习课，足足有一个小时，是鸣礼特有的自习课，它排在半个小时的活动课后，学校的意思很明显，为了学生有足够的时间反思归纳一天所学的东西，而篮球赛，就是在这半个小时的活动课开始的，直到上大自习都没有结束。
多曼埋头和一道物理较劲，忽然听到教室门口有人气喘吁吁的说：“咱们...咱们班，打败了...高三年纪，友谊赛...友谊赛的冠军。”短短的几句话，硬是被他几次喘气声打断。
但大家还是很轻易的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教室里顿时沸腾起来了，好像一下子那种胜利的喜悦就传遍了整个教室、
坐在第一排的男生喊道：“他们呢？怎么还没回来？”
那个好不容易将气喘匀的男生这才站直身子，说：“不知道，主任留下他们在说事，我先跑回来报个信。”说完咧开嘴笑了，整个人看起来傻乎乎的，却又十分可爱。
马大刀忽然出声：“一会儿他们回来了，大家集体鼓掌欢迎！”声音激动，好像一瞬间实现多年抱负。
程佐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多曼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很是好奇，想要知道，此刻的程佐，脸上挂着什么样的表情？
她看过去，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飞扬的青春，璀璨明亮，仿佛给他整个人都附上了一层英雄主义色彩，那是一种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所特有的别扭的骄傲，期望被认可，却又不希望这份期望被人看穿，因此所有的表情里都带着一种云淡风轻，可还是会在不经意的动作表情里透露出得意。
多曼跟着大家鼓掌，看着那个男孩子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在黑板上写下了：!
“程佐太帅了！”大刀已经第n次说这句话了，从放学到食堂的路上，她自己重复的不累，多曼却好像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你们是不知道他打篮球的时候多少姑娘为他呐喊。”大刀好像对这个话题乐此不疲。
“老实说，多曼。”大刀紧紧搂住多曼的肩膀，“程佐走向你的时候有没有心动？”
多曼忽然脑袋里就浮现出程佐在黑板上写完那句话回座位的时候，大概是因为掌声和同学们的目光，颇有些不好意思，他挠着脑袋，歪着头，笑的一脸羞涩，而从大刀的角度来看，正好会以为他是对着自己在傻笑。
“他不是走向我，而是走回自己的座位。”多曼轻声纠正大刀。
“这个不重要，我就想问你，那个时候，一个好看的男孩子，在所有人的掌声和目光下，一步一步朝你走过来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有没有心动？”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会身披黄金圣衣，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肖可忽然接口道，说：“你是想说这个吗？大刀。”
“对对对，就是这个，多曼，你当时有没有这个想法？”
“首先，他不是我的意中人...”
多曼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刀打断：“现在是不是无所谓，以后是就可以了。”
“哎呀！”大刀忽然惊叫一声，吓得身边几个人一跳：“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可以把你和程佐凑一对啊！”
马大刀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多曼却满头黑线，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打断正在畅想自己媒婆事业的马大刀，说：“不是，我们俩都没说几句话，你这是怎么想的，要把我俩凑一对？”
“很简单啊，你看，颜值上你俩很搭，这还是最表面的东西。”多曼忽然就后悔自己开口问这个问题，一听到很简单啊四个字，多曼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通常，大刀的很简单啊四个字一出口，便预示着接下来会是一场一点儿也不简单的谈话。
“当然，你是我朋友，我也不可能只看颜值就给你乱点鸳鸯谱啊，主要是我仔细观察了程佐，这孩子，实心眼儿，你要是拿下他，以后肯定一心一意对你好...”
多曼听着大刀絮絮叨叨从进食堂到打饭到找到位置，甚至在她埋头吃饭的时候还在继续，她只好放下筷子，说：“你先吃饭，吃完再说。”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多曼再一次恨自己多嘴，果然，能截住马大刀八卦兴头的人估计还没出生。
她那句我什么时候答应了的话在廖琪的摇头下便生生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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