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元旦过后，期末考试开始成为老师挂在口头的话，因为这次期末考试会进行全市排名，所以各班班主任都很重视这次考试。
7班班主任甚至在自习课也亲自坐堂监督学生，整个班都处在紧张的氛围中，隐隐的竟有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就连一向喜欢惹是生非的落后分子也收敛了不少。
天还没有亮，这个城市中的大多数人还在沉睡中，而鸣礼中学操场上，陆陆续续的开始整队，等待着晨跑。
紧邻操场过道上的树枝被风吹得发出可怕的呜呜咽咽的声音。
程佐临出门的时候随手抓了放在椅子上的马甲套在身上，他走出宿舍的时候，无比庆幸自己刚刚的决定。
在开跑前五分钟，操场上终于出现了一个个整齐的方块，程佐打了个哈欠，看见身边的同学正拿着随手记背单词，而班主任正在清点人数。
程佐的瞌睡在学校的广播站播报完消息后彻底不见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回头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任航，问：“我没听错吧？”
那神色分明是特别希望任航告诉他，你确实听错了。
可惜任航还没回答，学校广播站好像生怕大家听不懂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由于昨晚临时接到通知，市领导今天上午莅临我校视察，为了展现我校师生的精神风貌，今天早自习暂时停止，由学校统一组织大家一起练习广播体操。”
广播第二遍刚刚播报完，整个操场彻底炸了锅：“学校简直有病，早干嘛去了？”
“就是，这么冷的天，确定？”
“我去，我可受不了这么冷的天在这破操场站一早上。”
“校长确定这样可以展现我们的精神面貌？”
质疑声此起彼伏，刚刚还安静的操场好像一瞬间炸了锅。
程佐下意识看向了站在他左前方的杨多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很想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是和同学一样愤怒，还是像她大多时候一样，安安静静的听着或发呆着。
杨多曼的反应确实令程佐感到吃惊，因为她低着头，程佐借着操场旁的灯光，看见她闭着眼，在这样冷的天气，甚至风时不时将她的刘海吹起，可她就那样低着头，似乎根本没有留意到广播一样。
程佐看到站在她旁边的肖可轻轻碰了碰她，她怔怔的抬起头，眼睛里有着疑惑：“怎么了？要开始跑步了？”
“不是，学校说今天要练习广播操。”
“哦，知道了，那开始了你叫我，我再闭一会儿。”说完又低下头去。
如果无法改变，那么只能接受，无论多曼痛苦，也只能接受。
好像这些事和她无关一样，程佐观察很久，除了学习，似乎没有什么事是和她相关的。
果然，学校在这种事上说道做到，教导主任亲自出马，带领各班班主任和体育老师检查做操情况。
操场上的喇叭里一遍又一遍的放着程佐从小学听到高中的熟悉的节奏，即使在平时，大家也都做的简化版的广播体操，更何况在这样冷的天气，大多数人都是将双手缩在袖子里，甚至时不时看到有人停下来跺着脚捂着耳朵，只有在体育老师过来的时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继续做操，而伴随着体育老师离开的是抱怨声。
在这样的寒冷中已经坚持了半个小时了，很多班级的队伍已经凌乱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者是从谁开始，不断有人请假上厕所，而这上厕所，常常是有去无回。
当然，躲在厕所取暖这种事自然只限于女生，而体育老师，在这种事上也只会对女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多曼被迫看了一次日出，可即使现在太阳高照，也解决不了冷这个问题，更何况，此刻太阳只不过才刚刚露出半个头。
她没有离开，任由风吹着她的头发，打在脸上，丝丝疼意。
程佐前面的男生终于忍不住，趁着体育老师不注意，偷跑向他们班级后面的厕所，程佐一个跨步，和多曼一排。
多曼搓搓手，然后放到嘴边哈气，以此来取暖。
程佐看着她的动作以及红彤彤的耳朵，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的马甲，递给她说：“你赶紧穿上。”
高二年纪共21个班，按班级顺序正好划分为7排3列，7班正好在最后面，而在他们班不远处是鸣礼最豪华的西餐厅造型厕所，程佐和多曼因为个子的问题本身就在班级后几排，再加上此刻不少人都偷跑到厕所取暖，倒是没人留意到他的举动。
“不不不，这天这么冷，还是你自己穿吧。”多曼连忙拒绝，客气的让程佐以为他们只是陌生人。
程佐没动，仍旧固执的保持着递衣服的动作，说：“別犟，天冷。”
多曼看着他眼睛里的决绝，好像自己不穿就一直保持这个动作，只好接过衣服，轻轻的说：“谢谢。”
多曼将扣子一颗一颗的扣起来的时候，心里暖暖的，第一次，她区分不清是因为衣服的原因还是人的原因。
程佐一个跨步站到她眼前，在多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将马甲连带的帽子扣在她的脑袋上，将帽带系紧，以此来保护她的耳朵。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多曼害羞的低下了头，她怎么也忽视不了程佐不小心碰到自己脸颊时的心跳加速。
明明早就动的麻木的脸颊，对他不小心的触碰为什么会那么清楚。
冷风吹起多曼露出来的流海，飞扬着打在程佐的下巴，异样的感觉才让程佐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立马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前面的同学。
“我...我...不是，不是...”他边后退便摆手，结结巴巴的解释着。
多曼却笑了，扯动着仿佛不是自己的脸颊，眉眼弯弯，流海还在借助这风的力量招摇着，说：“我知道。”
那样的笑容让程佐瞬间心跳加速，落荒而逃。
可是回到自己位置的程佐，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跟不上节拍，做不出一遍完整的自己从小做到大的广播体操。
风依旧很大，寒冷丝毫没有减弱，程佐却并不觉得冷，反倒浑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种被迫的活动终于在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结束，据说是教导主任现场考察之后向校长进言，再下去怕冻坏一些体弱的学生才作罢。
解散的那一瞬间，刚刚还分散在操场各个部位的人群几乎立刻集结到操场出口，好像只要迟一步，就会彻底冻僵在操场，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迫不及待的想回到教室。
回到教室还不到十分钟，下课铃声便响起。
马大刀马上跑到多曼旁边：“走吧，去吃饭。我今天要吃...”
多曼放下手里的笔，大概是因为还没有从之前的寒冷中缓和过来，脸蛋红扑扑的，说：“我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完，一会儿上课老师要检查，你去吃吧，如果方便的话，回来的时候帮我买个面包，谢谢”多曼双手握着大刀的手，摇晃着，脸上带着笑容，让人不会轻易拒绝她。
“你今天心情很好？”大刀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摸摸她的额头，说：“你不会是早上被冻傻了吧？我去，我就说...”
“走吧，她显然不是被冻傻，估计是幸福傻的。”廖琪拉住大刀，幽幽的吐出一句，好像没有看见多曼越来越红的脸蛋。
“给你，阿佑给我的，我已经喝过了，这个给你吧。”大刀她们刚离开教室，程佐便推过一杯奶茶。
多曼连忙摆手，拒绝的话还没出口，便听到程佐别别扭扭的声音，说：“你喝吧，就当我还你上次的。”
“哎，我数学书呢？”人便开始慌里慌张的翻着自己的抽屉，恨不得把头埋进抽屉里，只微微泛红的耳朵出卖了他此刻的表情。
教室里人越来越少，多曼看着此刻还在翻腾着抽屉的程佐，不禁莞尔，说：“你数学书不就放在桌子上吗？”
“啊？”程佐一抬头便看到自己的数学书正摆在桌子最显眼的地方，瞬间脸红到脖根处，像是做坏事被老师抓个正着的孩子。
“老程，你磨磨唧唧干什么呢？”周仲晗站在教室门口喊他：“快点，外面冷死了，对了，我的奶茶呢？阿佑和我说，你专门去给我买的，你是不知道，我听了多感动...”
周仲晗边说边朝着程佐的位置走过来，距离他还有三四排的时候，便看到程佐急急忙忙走过来，拉着他就往外走，边走边在他手里塞东西。
多曼便听到周仲晗一头雾水的声音：“阿佑和我说是奶茶啊，怎么成热牛奶了？”
“有喝的还闭不上你的嘴，再嚷嚷不给你喝了。”程佐伸手便要去拿，周仲晗马上将牛奶往身后一躲，脸上一副欠揍的表情：“那我就凑合着喝吧。”
活像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多曼知道，自己心里的那颗种子，终于找到最适合的时机，生根发芽，而她，无能为力，只能顺其自然，至于是长成参天大树还是枯死荒原，她想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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