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明月光和朱砂痣
其实安格有一边指导邬童怎么做蛋糕胚,在什么温度刚好,还有调制奶油的料的比例都很清楚地提醒。
最后才把蛋糕放进烤箱,设置了时间,看了虚心学习的邬童同学,会心一笑。
“接下来就简单了,只要涂上一层奶油就大功告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邬童只执着于这种小蛋糕,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有一天他会分享这个秘密,那么他一定是把你当成了可以交心的朋友。而安格知道,现在,她和邬童最多算是比同学关系更好一点的普通朋友。
邬童错开眼,不再看安格忽然绽放的笑容,和煦如春风能够让人平静的心湖泛起一丝波澜。
“叮!”
蛋糕出炉,安格把它们分别装在碟子里,放在了邬童面前。
“尝尝看。”
邬童似乎从安格身上看到了快乐,就好像拿起棒球棍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花怒放。
“味道怎么样?”看到邬童吃了一口,安格迫不及待的询问味道,但不要以为她只是单纯的询问。
“嗯,很好。”邬童中肯的点头,却安格总是不按牌理出牌,也在意料之中。
“那就好,到时候就做这种小蛋糕,应该能赚不少钱。”
真是话里话外都离不了钱这个字。
邬童很怀疑安格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样的,怎么会养出这么财迷的女儿。
若是邬童知道安格是个私生女,恐怕就明白她财迷的性格是怎么来的了。
“你要卖这个?在哪里卖?”邬童一愣后问她。
“「有间甜心屋」啊。”安格说的很理所当然,邬童却像是刚反应过来。
“所以,那家店是你的?”怎么可能?安格还未成年。怎么就有一家那么赚钱的店了?不说他怎么知道那家店是不是赚很多钱了,单单是几次路过都能看到排着队的买就能猜到,生意肯定很好。
“怎么?不信?是安华的店,我用她的身份证开的。”安格的语气有点失落,不过都已经习惯了。
“安华是……”
“有机会见到的话再告诉你吧。”不想再说这方面的事,安格又说,“对了,我有偷偷看到安主任手里有一份棒球联赛报名表,她答应你们重组棒球队了。”
“真的?”邬童很惊喜很意外,但是有人应该会更高兴吧。
“但是……学校不会批经费的。”
邬童当然有想过,只是仅仅停留在人员上,到目前为止,别说重组棒球队,人员也就他,班小松和尹柯三人,势必要进行一场招新。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招新了,队服就必须要买。还有设备的维修,零零总总加起来没有一二十万还做不到,而且比赛的时间很近了。
“所以……卖了蛋糕好赚钱。”
邬童确实不能对安格抱太大希望,说来说去又说到这上面了。
安格对洪艳秋的课程已经结束,不过她在邬童家待到吃晚饭,当然,又是一桌家常又好吃的菜。
“那我走了。”安格把背包理好背上,推着车就要走。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虽然天没有完全黑下来,不过也晚了。
“不用,你回去吧。”安格挥了挥手,骑上车往前而去,经过一辆黑色轿车,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不过什么也没看到便继续往前。
在安格走后不久,邬童正要关门,就看到黑色轿车里走下来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西装革履,一脸怀念的模样。
“邬童。”
邬童看到他就想立刻关门,可是又怎么可能。
“你怎么来了?”邬童回到客厅,本想收拾东西来转移一下注意力,这才发现,家里都已经被安格收拾过了,有些惊讶,也有些……欢喜,虽然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我回来看看你,你……有好好吃饭吗?”这是几个月来邬靖海第一次回家,对这里竟然产生了陌生的感觉。
“饿不死。”邬童找不到事做,只能坐下,视线聚焦在一个点,就是不想好好和邬靖海说话。
“刚才那女生……是从咱们家出来?”邬靖海想到刚才自己看见的,试图转移话题。
“你要干嘛?”
邬童的反应终于有些强烈,死死盯着邬靖海。
“别紧张。”邬靖海轻笑,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看到邬童脸上出现这种类似紧张的表情吧。“我并不反对你交朋友,可是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去不太好。”
邬靖海的意思是要送送人家女孩子,毕竟是来做客的。(话说,邬靖海先生,你看的好开,你就不担心人家两个小年轻日久生情哦!)
“她……她可以的。”邬童愣了愣,刚才似乎,他应该坚持一下的。
“女孩子嘛,很多都是怕黑的,这种时候,你身为男人,就要挺身而出。”邬靖海难得地语重心长地和儿子聊天。
怕黑?
邬童想到之前学校闹鬼,这丫头大晚上的一个人穿着白外套都敢来,比他们可胆子大的狠。
“……所以说,今天的三餐都是那女孩子做的?”邬靖海想到他和邬童妈妈认识那会儿也是天天跑家里来给他做饭,忽然有种“果然是我儿子”的自豪感。
这边当然不知道邬童爸爸的心思,感情迟钝的邬童当然也不会知道,所以后来安格初见邬童爸爸的时候,邬童爸爸对她的亲切简直让人受宠若惊。
“哈哈哈——”一连串抑制不住的笑声,班小松现在的心情非常的happy,重组棒球队的事情终于付诸行动了。“邬童,邬童,你看这是什么?”
邬童理都没理这个疯子,摩挲着小小的随声听,这个结果他已经知道了,他现在想的是,安格是怎么知道的?安格和安主任……
“你怎么一点都没反应啊?不开心吗?”
“开心!”邬童对班小松也很无奈,“可是现在棒球队,就我们三个……”
“哦。对对对,我们要马上进行招新。”班小松很兴奋,而且说干就干。
可问题是,班小松,你一直在班里吼吼有啥用?全校招新而不是全班招新,OK?
班小松的速度也快,第二天在学校的公告栏上就贴出了棒球社重组并招新的事情。
但是班小松居然自己手绘涂鸦,一个人物画的四不像也是醉了。
“班小松,你还可以再蠢一点吗?有现成的人你不用?”
不管怎么样,棒球社招新依然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安格却忽然请假了,谁都不知道,除了安主任。
“哎,你们说,安格请假干嘛去了?”百事通焦耳同学又开始播报最新八卦。
“干嘛去了?”班小松最直接,转过身问他,而邬童没反应,耳朵却高高地竖着,被邬靖海一阵莫名其妙的洗脑,最近他都觉得自己怪怪的了。
“嘿嘿。”焦耳怪笑一声,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安格找她爸去了。”
“哈?”班小松不以为意,找爸爸不是很正常嘛,有什么八卦的?
所以说,生长在幸福完整的家庭里,班小松是幸福的。
“别切呀,我说的找爸爸不是那个爸爸,就是……就是……”焦耳一时间说不出来那个词。
“嘶!安格不会是私生子吧?”李珍玛“见多识广”地开口,她本来就见不惯安格越来越受人重视,不只是班小松尹柯还是邬童,就连安主任陶老师白老师也对她格外关注,这让她大小姐怎么能忍受?
“宾果,答对了一半。”焦耳继续道,“安格也不完全是私生子,只不过……”
“够了!”碰的一声响,邬童把课本重重地摔在桌面上,眼眸黑沉沉的,一一扫视过现在面上都带着意味不明表情的人,“在背后说别人的私事,你很得意是吧?”
班小松咽了咽口水,悄悄地挪过去找尹柯寻求安慰。
天哪,这次的邬童,火气比薛铁那件事的时候还要强烈耶!果然是正义感极强的少年。
焦耳也被吓到了,灰溜溜回了座位,至于“只不过”的后半句就成了一个谜。
陶西很奇怪安谧会跟他讲这些,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安格和安谧的关系,果然是亲戚啊。
“所以,安格请假是安主任批准的?”陶西身为班主任,居然不知道学生是因为什么请了假,还是三天,他这个班主任是不是做的很失败?虽然安格本来就很让他头疼。
“是的。”安谧点头,她也不想同意,毕竟找亲生父亲这件事,还是交给大人来做比较好,可是她拗不过安格,别看这小丫头平常不声不响的,执拗起来谁也拉不住,所以很多事情都得靠她自己想通。
陶西没问为什么,就算他问了,他也知道安谧不可能会告诉他。
“同学们,安静一下,接下来我要说一个事。”陶西来到六班教室,“安格同学因为自身的一些原因请了三天假,所以这三天,班小松,你就负责把安格的作业收好,等她回来交给她。”
“哦。”
“这么不惊讶的?你们都没有同学爱的?好歹问一下原因嘛。”陶西很惊讶班小松的回答,太简单了吧。
“陶老师,那是安格的私事,不能说。”班小松看了一眼邬童,小心翼翼地说。
“啊?”陶西也看了一眼邬童,这才发现班里的气氛不大对啊,连忙自己圆场,“这就对了嘛,关心要有,但是不能以关心的名义介入,是吧?”
但是,安格真的是在找亲生父亲吗?
NO。
不全是。
对着镜子仔细地理了理碎短发和刘海,把棒球帽往头上一扣,认真的看着镜中的人,漆黑的眸子,承载了太多的情绪。
渴望,怯懦,想念和挣扎。
无数次在心里问自己,独自来找他对不对。就算找到了他之后呢?事情会怎样?
视线扫过这小小的更衣室,看了一眼斜靠着墙角的崭新的棒球棍,少年,哦不,伪少年,也就是安格伸手抓起了那根棍子,最后略微压低了帽子,挡去了监控中她的模样,只留下棒球帽下的阴影。。
安格的身高本来在女生中略高,和男生站在一起,略微偏矮,但是庆源棒球队中被安格代替的那个人个子也矮,不然她也不会选择他来——代替。
方盛有一家健体公司,还有一个大型的棒球俱乐部,但是无论是公司还是俱乐部,没有预约根本见不到他的人,俱乐部更不用说,未成年人根本进不去,所以她才想到了这个办法,她知道,庆源队和临平队,他会选择一支进行投资,她不管选择那边,都能看到那个人。
安格的视线在看台上搜寻,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恐怕就是那个抛妻弃子无缘得见的父亲,果然是精明奸商的模样,斯文败类。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让安华心甘情愿奉献出最宝贵的东西,哪怕分手了,还念念不忘。
呵!也不过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安格的世界里没有父亲,可奇怪的是,她现在见到方盛却一点不激动,最多只有疑问。
当年,为什么要抛弃她们?
现场的解说员带着激动的心情开讲,第一轮,庆源队为攻方,第一投就是安格。
安格听着观众席上热血沸腾的呐喊,视线落在所有兴奋的观众身上,薄唇紧抿。手指轻轻转动了一下白色的棒球,眼睛微眯,用力掷出,气势如虹,却在本垒处毫无预兆地忽然改变方向,这正是安格的变化球,加上肉眼难见的球速,到目前为止,在这个年龄段的人中还没有人能够击中。
果然,一棒挥出,击空。
接下来连续三个好球,击球员接杀出局。
庆源队直接来了个开门红,接下来更是势如破竹,结果毫无悬念地赢了比赛。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在面前,亲口赞许表现出色的几个成员,并和庆源队的教练签下了合同。
安格跟着男人走出去,看到轿车旁的贵妇人和与她年纪相仿的男生和女生。她看到不苟言笑的男人脸上忽然绽放出的和蔼的笑容,关切而又体贴地摸了摸一双儿女的头发,温柔地为女人打开车门。
也许……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安格站在树丛后面,悄悄地收回了将要迈出去的脚。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只要是男人,在小意温柔和内敛强势的女人中,永远只会选择温柔的那一个。就好像张爱玲说的,红玫瑰与白玫瑰。只是,安华到底会不会成为他心口的那枚朱砂痣,结果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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