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剑客传（二十）

　　晚上，白休言洗完澡往床上一倒，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她喃喃自语道：“这样多好，开开心心，自由自在......他大概已经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吧？”

　　她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出他的脸庞。白休言使劲晃了晃脑袋，好像要把他从脑子里晃出去似的，可是等她静下来了，他还在那里，越来越清晰，甚至嘴角还有笑意。

　　“你笑什么？”白休言的内心一通狂喊：“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白休言用手捂眼睛，好像这样就可以看不见他似的，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他还是霸占着她的脑海，甚至她睁着眼睛，黑暗中都到处是他的影子，他眉头紧锁想事情的样子，他低头冲她笑的样子，他一声声唤她阿言的样子……

　　她翻身坐了起来，掩面而泣，低声道：“你当然得意，因为我爱你，你却从来也不在意。”

　　在她哭的那一刹那，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喜欢的人，但那个人不是她。

　　白休言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因为三年过去，她已经从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长成了渐晓人事的少女，对于寞阳羽这个人，她也从一无所知变成了颇为了解，于是记忆中的一些细节，也都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比如白休言对他说“我也喜欢你”的时候，他的眼神中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落寞。

　　比如他提起那个叫绿蕊的姑娘的时候，他说“阿言，你生气吗？我忘不了她？”白休言忽然意识到，他那个时候，说的是真话。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跟我在一起呢？”白休言心中暗道：“难道因为我是龙茫白家的……”

　　“不，不”她不肯再想下去，甚至连这念头都要从脑子里赶出去，她摇着头想：“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莫愁湖边，无殇望着一片白水茫茫，不由得发起愁来，恰好此时有小舟泊岸，他走上前道：“船家，去蝴蝶坞。”

　　“不去，不去。”船家头也不抬地说道。

　　无殇道：“我付你双倍的船钱。”

　　船夫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不行，你去不了。”

　　无殇道：“为什么？”

　　船夫道：“那地方不许陌生男人上岸。”

　　无殇道：“能不能上岸是我的事，你把船划过去就行，船钱少不了你的。”

　　船夫道：“还是不行。”

　　无殇道：“为什么？”

　　船夫道：“我没去过蝴蝶坞，莫愁湖这么大，我上哪给你找去？”

　　“不要紧，”无殇道：“我告诉你怎么找。”

　　船夫被他逼得没话说了，就道：“那个地方去不得。”

　　无殇道：“为什么？”

　　船夫不耐烦了道：“你哪来这么多为什么！老子就是不去，你还能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不成。”

　　无殇“哦”了一声，拔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船家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苦着脸道：“大爷，真不能去啊！蝴蝶坞的蝴蝶会吃人！”

　　无殇淡淡道：“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把你的肉割下来喂狗，被狗吃还是被蝴蝶吃，你自己选一个吧。”

　　蝴蝶坞以前不叫蝴蝶坞，它有个雅致的名字，叫水云间。它本是建在莫愁湖上的一处房舍，终年云雾缥缈，水天相映成趣，所以得名水云间，可是自从那个养蝴蝶的女人住了进去，那个地方就被人叫做了蝴蝶坞。

　　离蝴蝶坞越近，水面上飞来飞去的蝴蝶就越多，寞阳羽站在船头，一对红纹黑斑的蝴蝶从天上飞了下来。

　　“鬼蝴蝶！鬼蝴蝶！”船夫吓得丢开了船桨，瘫倒在船里，惊恐地喊道：“鬼蝴蝶来了。”

　　无殇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划你的船，不然我叫它俩下来咬死你。”

　　鬼蝴蝶仿佛真的听懂了他的话，扇动着大枫叶般的翅膀，朝这边飞了过来。

　　“不要！不要！”那船夫吓了个半死，拿起船桨使劲地划。

　　鬼蝴蝶落到了无殇的肩上，他轻声道：“我回来了。”

　　划了半日船，远远望见水上有亭台楼阁，船夫道：“前面就是蝴蝶坞了吧？”

　　“嗯，”无殇淡淡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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