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云天！！...云天！！”鹏程一脸慵懒的躺在藤条躺椅上悠闲的摇晃着，听着海浪拍打细沙地的扑腾声，吹着大陆最西岸的新鲜海风，时不时嗫一口含着细沙的果酒，日子过得好不惬意。转眼已过十五载，望着这个迎面跑来的一身泥泞的花脸少年，心中思绪万千。“这臭小子，跟他爹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哈哈哈。”鹏程将半壶酒倒在地上，接着仰头望着天空，将剩下半壶酒一饮而尽。

　　“诺...拿去”一个崭新的酒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飞向鹏程。鹏程抬手一划，酒瓶缓缓落入手中，暗自一笑。“这小子烧酒瓶和酿酒的功力真是越来越好了啊，哈哈。”云天一脸不屑与委屈，尽管在与世隔绝的海岸边，还是会听周围的老者说起一些事情。自从十五年前的那场浩劫以来，混元大陆就颁发了律令，所有孩童以武为主，崇武辅文，极其没有天赋的，在十六岁的成人礼时改学习经商各种技能，后隐于市井，天赋出众的孩子们，则进入五大主城的混元学校继续修习。因此混元大陆上的小孩，自从八岁开始，就会由家里的大人教授武艺，或修习元素，或练习兵器。即使是平凡人家，也要花钱将孩子交付给市井里闻名的师父。

　　而明明身在大陆闻名的洗剑池，天下名流无不会前来拜访的圣地。云天却从来不被允许露面，甚至不被允许触碰兵器。仿佛出生以后就注定要活在鄙视链最底层。云天在鹏程旁边席地而坐，突然想起七岁那年...

　　“云天，去抱堆柴来，生一堆火。我教你一个惊世骇俗的神技！”

　　”好嘞，就来！“穿着裤衩的小云天一手擦去脸上的污垢，挠了挠头，乐得蹦蹦跳跳的飞奔往后山去。鹏程依旧坐在藤椅上，大口嗫了口酒。将双头抱在脑后，望着星空。”云澈啊，你真得好好感谢千锋。得亏有它，孩子才能如此顺风顺水的长大而不被神族发现。可我保不了他一世啊！我也想让他平平凡凡的做个普通人，可是是你和宫璇的孩子，他的一生就注定不会平凡。

　　“干爹！别发呆啦，什么神技，快教教我！”云天蹦蹦跳跳的抱着比自己还高的一打柴飞奔过来，将柴火丢在地上。一脸期待的望着鹏程。鹏程随手一指，木堆随即燃起了一团火焰。鹏程伸手用指尖摁住云天的颅顶，一道红色的能量流顺着手臂从指尖输送到云天的头顶，顺着云天的脉络缓缓流动着。

　　”什么感觉？”

　　”热热的，时而炙热，时而温暖。“

　　”不错，现在你自己走到火堆旁边，依靠自己去找这种感觉。要把它凝聚到指尖才算过关。“鹏程抬起了手指，在云天的脑门上轻轻的弹了一下，接着自顾自的提着酒壶往屋里走去。“不到过关，不许回去休息。”

　　“好！我一定会学会的。”云天摸了摸脑门，走到火堆边，静坐，冥想。火堆温和的燃烧着，突然云天手向前一指，火焰雀跃了几分，冒出点点火星。紧接着云天的指尖变得越来越红，最后冒出了一缕黑烟。接着，恢复了肉色。小云天叹了口气，继续闭目静坐，冥想。火焰烧完了就去抱柴生火，接着练，练到手指灼痛了就将手指放入海浪中冷却。

　　不知道是第几次尝试，云天接着闭目凝息冥想。突然一股红色的暖流从心间流动到头顶，小云天猛的一睁眼，柴堆的火焰不安分的跳动起来，手指向前一顶，竟在指尖处出现了一团火焰，生机勃勃的跳跃着。“太好了，哈哈哈。终于...学会了啊。”云天欢呼雀跃起来，但没过多久，早已累坏的小云天直接大字型趴在了沙滩上熟睡过去。

　　“学会了啊！真是了不起呢！不愧是云澈的孩子。才七岁就能种下火根了，老子七岁的时候还在土里玩泥呢，哈哈哈哈，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远处的鹏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瞬闪到云天面前，抱起他，拍了拍他身上的沙土，往屋子里走去。“

　　云天甩了甩脑袋，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啐了口口水。”这个死老头，本以为自七岁那年开始，我种下了火根，就要教我什么惊世骇俗的秘术。结果所谓神技就是酿酒，完全是拿我当伙夫嘛！天天烧火酿酒，还不让用柴，还要自己烧制酒瓶。真是又抠门又无良。还不让我触碰兵器，不让我修习功法。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干爹啊！“云天越想越恼，张口就骂，”死老头，你白喝我那么多年的酒，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噗...“鹏程被呛得喉中的酒悉数咳了出来，接着滑稽的大笑起来。”臭小子，你白吃白喝我那么多年饭菜。又怎么算啊！啊哈哈哈哈。“

　　”我不管，死老头。你今天不赔点东西给我，以后你都别想有酒喝！哼！”云天一把夺过鹏程手中的酒瓶，眼看着要摔。“我不要你钱，你随便教我点技能功法啥的，或是随便送我一把盖世神兵！”

　　”哎，哎，别。我的小祖宗。“鹏程急忙抢回酒瓶抱入怀中。”这样吧，十天。十天时间，你酿屠苏、桃花醉、秋露白各百坛，我就给你你想要的，酿好了来后山找我。“

　　”当真？“云天瞪着这个阴险狡诈的老头，一脸狐疑...

　　”哎呦喂，我骗过你吗？想不想要神兵了。十天时间你要是酿不出来，我可是不给你的，你还有九天零八个时辰。“

　　话音未落，云天就一溜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鹏程摇了摇头，起身走到洗剑池边。望着立于千百把利剑之中隐隐闪着微光的万里。”老伙计，在池里可还安好？“

　　万里从池中瞬出，飞到鹏程的身前，兴奋的震动着。鹏程一手将剑拿下，双指反复抚摸擦拭了一遍剑身，剑身上古朴的咒印里闪着蓝色的光芒。”老伙计，你跟千锋打了万年交道，它的脾气秉性你是了解的。三年前云天这臭小子私自溜到剑池，一碰到剑就碎，毁了我数十把神兵。还好我发现及时，不然我这洗剑池就得关门大吉咯~“鹏程的笑容戛止，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所以现在可能得拜托你了，我保不了这臭小子一世。他也到了要走出家门去游历的年龄。长久以来，世间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如果我继续跟着他护着他只是徒增他的危险。因此，我希望你...”

　　“呲...”话音未落，万里的一寸剑锋自动折断，爆出的蓝光直接照亮了夜空。剑锋化作了一块寒铁巨石，缓缓落在一旁。鹏程拍了拍万里“哈哈哈，老伙计，还不忘给你的老朋友出道难题啊？”闪着蓝光的万里绕着鹏程飞了两圈，安静的飞回了池中。万里一手用念力举起巨石，一手从怀中掏出一把枯藤条。缓缓向后山走去。

　　”九十八...九十九...“云天赤膊着上身，一颗颗豆汗顺着额头流遍全身，又被火焰蒸成了细珠，山洞里无比的湿热。酿完最后一坛酒，云天直接累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终于要有自己的神兵了，云天一手抹去额头的汗，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兴许是被压抑的太久，骨子里对力量的渴望完全爆发，仅仅用了七天时间，云天就将足足三百坛酒悉数酿好。换作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如不借助外力，可能一年时间都酿不出那么多酒，更不用提质量。还没歇息片刻，云天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跑向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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