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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时间过得挺快,一晃眼就到了该行动的日子。

  司弥自然没有通知临川,而是与仓庚一起,使了障眼法避开府中众人,将老夫人的尸身纳入她指中的玉戒内。

  虽然棺木已经盖好,但为了预防意外,她还是在里面也下了幻术,做出老夫人躺在里面的样子,即便有人打开也无碍。

  而后一人一鸟便去了灵境之中,将老夫人放出来与她夫婿躺在一处。

  安置好一切后,一人一鸟退了出来。

  仓庚挥挥翅膀,歪头看着通往灵境的方向,问司弥:“就这样让这灵境搁在此处?”

  “是啊,老狐狸之前传信说就搁在此处,新逝之人若是被移换的太过频繁不大好。”

  仓庚耸耸小翅膀没再说什么,同司弥一起隐于夜幕中,偷偷溜回了沁竹轩。岂料还未进屋便看见了站于门口的临川。

  “看来司弥姑娘已经办完了,倒也不劳我帮忙了。”

  司弥摸了摸下巴:“临川公子客气了,本就不是难事,又何必劳烦你亲自动手。”

  临川看向仓庚:“今夜你倒是很精神的样子,不知能否同你说说话。”

  仓庚扭过头去:“不了,我现在要去歇着。”

  “这样……”临川语气中略显失落的样子,“可惜了,我还叫人备下了蜜茶与吃食。”

  司弥明显听到了仓庚咽口水的声音,怕它被诱惑,当即一巴掌将它包住,不顾它拍着翅膀挣扎。一面看向临川:“它即要歇下,我们便不打扰公子,公子还是请回吧。”

  而后直接绕过他进了屋,关门之后司弥才放开不住扑腾的仓庚。

  仓庚一脸哀怨的看着她:“你干嘛突然把我捂住,我都快窒息了。”

  “我还不是怕你又被那些吃食给骗了过去。”

  仓庚忙澄清:“怎么会,我都说了不会再搭理他了,一点都不讲义气。”

  司弥摸了摸下巴:“你讨厌他,是不是因为那天他直接丢下你就走了?”

  “当然不止,他还骗我要我说出我们要做的事情来。虽然最后也没怎样,但是老狐狸说过真心相待的好友是不会欺骗对方,也不会强求对方。他即欺骗我,又强求我,还一走了之,实在不是好友的作为。”

  司弥晃了晃脑袋,没想到临川与临风为亲生兄弟,对待友人的作态竟如此不同。

  好在仓庚现下也只是心情低落,没有别的什么问题。待明日一早她们便要走了,离开这相府,回云芝境去。

  本以为离开此处是件很随意的事情,但真到了此刻,她竟有些不舍。

  “仓庚,你先歇息着,我出去一趟,一会儿便回来。”

  “现在吗,去哪儿?”

  “你好好歇着就是了。”

  说完司弥便要走开,脚步刚跨到门槛又停了下来。脑中突然想起那个小小的身影,往常她同炎渊这般说时,他还是会偷偷跟过来,拽着她的衣角。

  想到炎渊,心中突然有些难过。

  如果他知道自己没打一声招呼便走了,会不会像之前那样生气?

  仓庚见她停了下来,以为她要干嘛,便问:“怎么了?”

  “没事,我一会儿便回来。”

  她想去见临风最后一趟,可刚踏出沁竹轩就有些犹豫了。四周寂寂,夜深云重,他是否已经睡下了?

  想了想,还是提起步子朝临风住处走去。哪怕只是见最后一面,只留张字条也好。

  到了地方,却见那人正背对她负手立于庭中,望着天上的半缺的月出神。

  司弥停了步子,轻声唤道:“临风……”

  临风闻声缓缓转了过来,面容憔悴却依旧浅笑:“司弥姑娘。”

  司弥回笑看他:“你怎还未睡?”

  “明日祖母便要出殡了,睡不着便出来看看月色。”低了低头,复道,“你不也还未睡,半夜来此处,是有事找我?”

  “我明日……便要走了。”

  “明日?为何这般着急?”

  “我来此处本就是看望师姐,如今她既已仙去,我已无理由继续呆在相府,况且我离开云芝镜太久,对自身修为无意。”

  “若是再缓上两日也不可吗?”

  司弥摇了摇头:“我今夜就是来同你道别的。”

  临风转过了身去,沉声道:“我祖母走了,如今你也要离开。”

  “我本就注定不能久留,这段时日多谢你的照顾。”

  “除去祖母的关系,你我也是朋友,照顾是应该的,只是……当真这么急着走?”

  司弥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目光:“临风,你可知道我今晚除了告别还想说什么?”

  临风顿了良久,问:“是想问炎轩的事,对吗?”

  司弥诧异:“你知道?”

  “是,那日炎轩同我说的话你也有听到吧。”

  司弥低头,摸了摸下巴:“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无妨,我与他之间早就了结了,那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司弥看见他的拳头握了又松,心中不知如何劝慰,一阵沉默后,她开口问:“那你还喜欢他吗?”

  “不喜欢了。”

  这句不喜欢了一说出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也从他体内涌了出来。曾经的种种,不过过眼云烟,当下的生活才是要紧的。

  司弥猛地上前两步,一把拦腰抱住了临风。不顾他的惊讶,小声说着:“临风,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只觉得你是个温暖的人,可是后来我慢慢觉得有时候的你好让人心疼,心疼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明明心中是痛苦的,却又不说,还要强忍着不让人看出来。临风啊,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想好想分担你的痛苦,可是我不能……我不是凡尘中人,注定不能管凡尘之事,更何况我要走了,只愿你能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临风没有回抱司弥也没有推开她,他本就比司弥高大半个头,这个姿势只能看到她微微泛着月色的青丝。他微愣地看着,待司弥说完后也没有反应。

  司弥抬头看着他,伸出一只手,附上他的额头:“以后我不在了,也不知道谁能逗你笑,但我希望日后你能不再皱着眉头,也不再是佯装的笑,好不好?”

  临风眼中懵然,良久才开口:“好!”

  难不成自己突然抱上来把他吓着了?司弥突然觉得有些窘迫,慢慢地放开环着他的手,对上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被我吓着了?”

  临风笑了:“没有,没有被吓到。”

  “真的?”

  “真的!”

  那是司弥难得在临风脸上见到的笑容,她知道,也看得出来,那样笑的临风才是真正开心的临风。

  “看,你现在的样子多好啊,日后也该多这样笑笑。”

  这么一说,反倒叫临风停了笑容。他看着月亮,又不像是在看着月亮,喃喃道:“我祖母刚过世,实在不该……”

  “临风……”知道他要说什么,司弥忙将他打断,对他道,“你要记住,师姐她本就是生来灵根,许多事命里自有定数。生也好,灭也罢,旁人都无法左右。但若她此生多有善德,便是仙逝了也必定是件好多余劣的。”

  “……但愿她安好!”

  这么一说倒教司弥想起来,师姐本就是天生灵根,即便是与凡人的后世子孙,也极有可能会传了她的灵根。但好像临风父亲并没有遗传到,临风与临川倒是都遗传了,倒真是怪事。

  按理说,临风母亲也是普通人,那必定会再次冲淡师姐的学脉,临风他们继承灵根的可能性更小了才是,怎么会是师姐唯一的儿子未能继承,孙子们倒是全部继承了?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司弥脑中升起,难不成师姐是因为将自己的灵根植入了两位孙子体内,才致使自己灵根日渐枯败……

  司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临风,他们知道吗?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样难看?”

  司弥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对着他眼睛问:“临风,你与你兄长的灵根是天生的吗?”

  “灵根?我与兄长并无灵根啊。”

  什么?

  “那你们身上的灵力……”

  “这是小时候祖母请人教的一些,都是比较简单的。祖母怕我们无父无母易受人欺负,便请了位术士教我们。”

  “术士……怎样的术士?”

  无论是对修行者还是对教导着而言,若没有灵根,修行起来都十分困难。很多术法许多天生灵根的学起来都有难度,所以许多的术士都不会收没有灵根的普通人。眼下被临风这般一说,倒叫她好奇起来,是怎样的人才能这样心宽?

  临风眼神远眺笑了笑,方道:“模样倒是年轻,二十来岁的模样,一头银发,喜着白衣。倒也不同我们说他名字,也不许我们叫他师父。”

  额……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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