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我叫草草帮我买了本《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这是九把刀的书。最初知道《那些年》自然是因为她的同名电影，电影很感人，小说亦然。也就是在看了《那些年》电影之后，我方有了把我和清清的故事写下来的想法。这在《旧梦》的后记里有所提及。
书是在上次在兴岭和清清小逛时的那家书店买的。店里的书不多，但很多书都比较有品位，可见女老板本身是个有品位的人。而也确然如此，我们聊得很愉快。
我跟草草描述这家店的时候，草草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哦，这家店我知道。
因为清清知道的书店，而叫草草去帮我买书……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傍晚的时候草草给我发消息来说书买到了，这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初春的下午六点多，太阳早已经落土了。
我就说这么晚了，你刚买好书吗？到家了没？过了一会儿草草回说已经到啦，你呢？你到家没？吃饭没？我就安心了，就说我也到啦，也要吃饭了。
此后我在一段时间内就会不定期的每个周五下午给草草发消息，问放学回家的草草到家了没。
这周我问的时候，草草说她在吃饭，却很有兴致地问我家里有樱桃吃没。我看着家门口小院儿里那棵枝繁叶茂，红点斑斑的樱桃树回道：有啊！怎么？草草就说没事，问一下嘛。我家也有，而且很红可以吃了……我感觉她这是在炫耀，哼，我家也有。不过还是满足一下你，就说有樱桃吃确实爽。又说下周五是我生日——言下之意，你看着办。草草也很耿直，就道那祝你生日快乐呗！作为朋友，我主动出资请你吃一颗棒棒糖，算替你过生，怎样？嘿，我心中没出息的窃喜了一把——有棒棒糖可以吃了哎，就回道：好啊，那先谢谢啦！
生日请吃棒棒糖，这其实可以说是我们班的一个风尚，或者，叫做传统。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班上谁过生了，就会买几袋子阿尔卑斯棒棒糖，给大家分发下去。就实而言，这种做法很好，很温馨，很能够增强一个班级的凝聚力。
虽然我们班的凝聚力表面上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强。
好吧，实际可能也不是很强啦，都是一个个的小团体，各自为政，零散得很。
但分别之际还是会舍不得，分开之后还是会想念。
想念很多人，甚至想念每一个人。
买糖给大家发这种促进班级凝聚力的做法，做得最好的，窃以为是老范。
老范是个很不错的人，是个很不错的数学老师，也是个很不错的班主任。虽然谢了顶，又胖，但并不影响他的帅度，也不影响他的魅力，当然，也不影响他打篮球嘛。
虽然我和老范也有时会有所争执甚至于争吵赌气。
老范有时会自掏腰包，买些瓜子水果糖之类的，在我们自习的时候发给大家。一边发一边笑着说，都吃嘛，轻松一下，别这么压力大。这时候的老范是真的和蔼可亲。当然，老范发脾气的时候也比较吓人。其实他并没有怎么发脾气，也没有怎么表现，但就是那种神态，不怒自威。
可爱又可敬的老范。
生日的棒棒糖吃得还是可以，毕竟是我家草草乖乖送的嘛——我感觉这样写是要被打死且通不过审核的。
但吃棒棒糖也是要做事的，我得帮草草下载《秘密天使》。
鬼知道这是什么破电视剧。
好啦好啦，不破不破，是草草爱看的电视剧，怎么会破呢？
但我还没下载，地震就来了。
4*20芦山地震。
我们很有些震感。
不过因为此前经历了汶川大地震、玉树地震之后，我们对于地震的应激反应，其实是很快的。
快到什么程度呢？快到这一天我正躺在床上熟睡的时候，感觉到床轻微晃了一下，就仅仅是极轻微的晃了一下而已——我自己动身子时也会有这样的晃动。但我当时没有别的想法，直觉地感觉是地震了，就直接从床上蹦起来，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叫在楼下的妈妈，大喊着妈妈妈妈，地震了！快跑！
反应就是这么灵敏。
还好，芦山地震没有给我们这儿造成任何的损失。
所以草草给我发消息的时候，首先是表示对地震的恐怖：我在电视上看见了地震的消息…有点恐怖…，但随即话锋一转道：对了，你帮我下载了《秘密天使》吗？不会昨晚玩得太嗨忘了吧？…
天地良心啊，真不是我玩得太嗨给忘了——我对电脑本身兴趣不大，而是网络实在不给力，所以我说——五一时下行不行？
当然，到最后我也不确定我有没有给草草下。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已然模糊了。
暑假，确切地说是补课之后的七月中的半个月，我都在忙一件事情。
忙什么事情呢？忙着写部东西。
名为《旧梦》。
不过《旧梦》和我此刻写的这东西不一样，《旧梦》的虚构成分特别多。
是小说。
想写《旧梦》的想法，在我看到《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时，就产生了。
如我在《旧梦》后记里所写，我是很佩服九把刀的，因为他可以把他和沈佳宜的故事写出来。
我也可以的。
我也可以把我和清清的故事写出来的。
当时我觉得，我和清清应该要告一段落了。所以我说，来做个告别吧。当然，我没有想到，468天之后我还是没忍住，又去见了清清，而后，也颇有几次波折。
其实就实而言，我和清清整个的所谓“故事”中，我都仅仅只是单相思而已，甚至她都不怎么理我，用她的话来说，我们就是——感觉没可能而且走不到一堆去。
好吧，的确是这样，我们的各方面的差异都太大太大。
但清清依然是个好女孩，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
这么多年，匆匆过去，也只有祝福——希望你过得很好。
所以我决定把和清清的“故事”写下来——虽然用她的话来说，我们哪来的什么故事哦。
那么，草草呢？
我是真的喜欢清清，也是真的喜欢草草。
我真的好花心！
还好，现在，清清已经放下了——当把很多事情想明白之后。
可惜还有草草，在我心上。
我把《旧梦》的草稿写好，颇有些失落，也颇有些得意。
失落是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少了一块儿。得意则是，嘿嘿，你看，我也是可以写出来的——姑且不论质量吧。
这种事儿怎么可以不跟草草说？——无论得意还是失落。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我在外婆那儿背苞谷，走出羊儿垭口的时候，正好看见最后一抹残阳从庙儿尖那边落下，周围还蕴着些云彩。不知道为啥我还是轻叹了口气，然后给草草发短信，问你在干嘛呢，她说我在做饭呀，你呢？我说我在背苞谷。哦，她说，那你挺辛苦的…我们家也在忙苞谷。现在天要黑了，应该快完工了吧！今天应该“交差”给老范，你不会忘了吧？
“交差”给老范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原来，老范在放假布置作业时给我们做了一个要求，要求我们每隔十天就把做了哪些作业，完成了哪些练习发给他，以便让他能随时掌握进度。这种做法挺好的，前提是学生能自觉诚实。而我嘛，发的时候就不免有夸大之词——嘿嘿，惭愧惭愧。
我就跟草草说：我交了的，他就是一个“好”字。你收到的也是吧？但草草的不是“好”，她说：是“加油”，应该是我做的作业有些少，不过忙过这几天就会好些吧！！你也要加油哦…好嘛，那我当然会加油的嘛。我就表了决心，又道：我有个事给你说：我那本小说已经写好了，有十万字，你要不要看？
哦！！草草恍然大悟——原来你这个目的。那我在哪儿看呢？
——我给你发彩信你能不能收到？
——彩信可以！
——两百多K哟，你能不能收到？
——我也不太清楚，你试试吧！
——好嘛！过几天我给你发。
——ok .那你忙。88
但最终结果是，发送的时候，信息量太大，被拦截，草草没收到。
所以最终草草看到这《旧梦》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月后的暑假补课二段了。
7月30号，家里停电了。以前的时候我们那儿经常停电，有时是因为施工原因，有时则是因为跳闸。反正大热天的停电，搞得还是很恼火。
只有找草草聊天了——
[我]
/30 17:23:00
在干嘛啊？
[张草草]
/30 17:26:43
在做作业…你不会闲得无聊找我聊天吧？（你怎么猜这么准？可能是我经常这样的原因。）
[我]
/30 17:27:00
是啊！我们这儿没电，热得不得了，根本不能看书。也没其他事做。你陪我聊会儿呗。
[张草草]
/30 17:33:20
嗯…我不觉得很热呀，你相不相信我在家从不吹电风扇？有时还觉得学校的日子舒服…我也是边做边扇扇子的！况且电视也不好看，只有做作业了…（从不吹风扇……这是真厉害。）
[我]
/30 17:33:00
你从不吹风扇？！你比我还胖，你就不觉得热吗？（哇塞，怎么能这么说话？我那时候都这么傻的吗？好像现在也是哦……）
[张草草]
/30 17:36:13
我说了，我不热！！怎么，气死你！你活该被热……（气是应该的。）
[我]
/30 17:37:00
哎呀，你别生气嘛！你不胖，你瘦，你比李九妹还瘦。其实我觉得你的身材很好了。关键不在外表，而在内涵。要注重内在的东西。（这话说的……）
[张草草]
/30 17:44:15
哈哈，好冷的笑话！这样我更不热了。只是每个人都有不可触摸的伤，你不要常提起我就觉得很OK了。你不是也一样吗？将心比心喽。对了，最近电视剧《天天有喜》在播，里面女主角叫九妹！看过没？（将心比心。）
[我]
/30 17:45:00
我觉得胖也不算什么嘛。没看过。你看没看过《精忠岳飞》？很火的。
[我]
/30 17:48:00
我觉得李九妹太瘦了，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它吹走。这么瘦如果得场大病可怎么得了？还有，她以后怎么生儿育女？太瘦了我觉得不好。（李九妹躺枪……）
[我]
/30 17:50:00
唉，可惜岳飞还是死了。秦桧真可恨，该杀！你们的苞谷弄完没？
[张草草]
/30 17:50:04
我说了不要再提了！！你耳朵有毛病啊！…精忠岳飞当然知道，很火呀！但我没看很多…
[张草草]
/30 17:53:09
不一定…世界上还有那么多跟她一样的，我有一个姐姐，她跟李九妹不相上下，她也生了一个很可爱的娃娃…
[张草草]
/30 17:54:19
差不多了…
[我]
/30 17:55:00
哇，几斤重？男娃女娃？
[张草草]
/30 17:58:08
不知道几斤，反正挺正常的！是个男娃，今年好像两岁多了吧！
[我]
/30 18:02:00
哦。你还在做作业啊？
[张草草]
/30 18:04:49
对啊，应该快要做饭了……
[我]
/30 18:06:00
哦，那我去捆苞谷杆了，你忙吧。
8月3号，又到了向老范“交差”的日子。
草草中午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提醒我记得向老范交差，她不说我倒是真的忘了，就一边想着怎么交差一边说谢啦，草草就问我你理综试卷做了几张啊？我说你呢，她说很少，那我就说我更少喽，草草就说啦，说不可能，我才做一张！是因为那题太难了，我做不来，所以发给老范就没说理综。好嘛，你就做了一张，但你知不知道我根本没做？我就说的确是这样，题很难，所以我只做了物理。为什么只做物理？原因么就很简单，因为我物理学得还算可以，也觉得它最简单。而像化学么，呵呵，就没怎么学过。
关于《平凡的世界》的寥寥几句——
[我]
/08 19:10:00
张草草，看没看过《平凡的世界》？
[张草草]
/08 19:13:18
没啊，是电视剧？（就知道电视剧，哼。）
[我]
/08 19:19:00
路遥写的小说。是你原先传给我的。
[张草草]
/08 19:23:30
不会吧，应该没有吧！我记得好像是老刘介绍给我们的…
[我]
/08 19:24:00
是你给我的。是去年下学期报名时你给我的。
[张草草]
/08 19:27:12
呃…好吧，但我没看…主要内容是什么？
[我]
/08 19:28:00
□□末期改革初期的中国农村。写得特别好。
[张草草]
/08 19:30:31
哦，我这几天没看书…明天要上课了吧！！
[我]
/08 19:31:00
嗯
[张草草]
/08 19:32:06
哦，好的。那你忙…88
8月17日聊天记录——
[我]
/17 19:09:00
张草草，你们谷子收没收完？
[张草草]
/17 19:27:37
还没开始收呢，估计还有几天吧！！你们那边呢？
[我]
/17 19:32:00
还没开始啊！我们都收完了。
[我]
/17 20:15:00
很累啊！
[我]
/17 20:16:00
你吃饭了吗？
[我]
/17 20:17:00
张草草，我很想你。
[张草草]
/17 20:17:35
嗯…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吧！！
[我]
/17 20:20:00
我睡不着。我想你。你想我吗？
[张草草]
/17 20:20:45
我吃了…你应该也吃了吧！那你好好休息吧！
[张草草]
/17 20:24:27
不…（不想我。）
[我]
/17 20:31:00
我这么想你，你就一点也不想我？（我这么想你，你凭什么不想我？我凭什么想你。）
[我]
/17 20:44:00
今天我把《平凡的世界》看完了。看完了后我想了很多。想到了清清，想到了你。我突然发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竟几乎与清清同等重要了。我很震惊，我仔细思考过，可我依然无法分辨。唉，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爱她，还是爱你？（是不是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我不知道，但是你说只能爱一个人。）
[我]
/17 20:51:00
你回条行吗？
[张草草]
/17 20:52:45
现在学习比较重要…我们可以先抛开那些烦杂事情，一起努力吧！
[我]
/17 20:53:00
我只是交流我的思想，我并没有要求什么啊。
[张草草]
/17 21:14:24
那你要往死里问，但我的答案永远不会跟你的一样。我只是在表明我的态度而已…
[我]
/17 22:03:00
我尊重你的态度。我只是想和你交流交流我的思想——好的和坏的思想，也对你谈谈我对生活的理解和认识。仅此而已。
[我]
/17 22:06:00
我希望我们能成为孙少平和田晓霞似的交流思想与认识的友好同志。
草草说我是往死里问，好像的确是这样。
我好像始终很纠结这个，久久不能释怀，所以经常问进死胡同。
而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有的时候，我会莫名奇秒地发些脾气。
比如我曾叫草草帮我在那个小店买本《平凡的世界》，她那周没在兴岭留，就给我说抱歉我下周再去买。我很愉快地表示了可以。但在这次我说我分不清对她和对清清的感情时，她没有给我如愿的回复，我就赌气了，就自个儿去求知堂买了《平凡的世界》，也没有跟她说。等这周她在兴岭书店找了半天没有给我说时，我说不用了我已经买了，她小小撒娇式抱怨了一下道：你早些不说，害我在兴岭等车！我恨你…而我直接说的是——恨吧。
看看，我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有时候想想，真的想捶死那时候的我自己。
但还好，我很快就调整下来了。
我觉得对不起草草，对她有愧，就向她道歉，并对她耿直帮我买书这一行为致以了崇高的敬意。草草说没事啦，我不介意。
是的，她从来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并不会在这上面计较什么。
而这种“不计较”，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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