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梦回
这一睡，君宁梦到好多，前世的，今生的。
君宁梦到桃花树下那一幕，可最后琉璃对她并未提亲，却是突然道，“阿宁，我已经死了，对不起，不能陪你了。”
然后周围本来开的旺盛的桃花顿时变成一片灰白，一阵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琉璃那张姣好的脸顿时出现血丝来，身下也渐渐氲出一片片红色。
周围也变成崖边的景色，天上也开始下雨，君宁不停擦着琉璃身上的血，却是怎么也擦不净。
琉璃突然推开君宁站在崖边，一手探向君宁，盼子里温柔之极。
君宁委屈极了，“琉璃...我不是不跳...不是的...我不能动...你别这样看我，你别走...”
琉璃张开手臂，唇边缓缓绽开抹笑，君宁看得却是哭出来。
“琉璃...呜...不要走...你不要走...”
站在床边的人微微一颤，看着床上的人已是泣不成声，银色盼子闪过丝痛惜。
“阿宁...”低唤一声，男子已经迫不及待抱起君宁，细细吻在君宁眼角，脸颊，最后落在那苍白颤抖的唇上。
半昏半醒间，君宁只模糊看到一人影，看不真切容貌，看不真切那眉眼，但君宁就是确定，这是心里那画了一遍又一遍的人。
心里又是怜惜又是悲痛，君宁忍不住抬手环着来人，眼角再次温热起，“你不要再走了...琉璃，我想你...我每时每刻都想你...”
银色盼子里闪过丝震惊，却只能静静看着君宁，最后抬手点在君宁背上，将君宁放好，又看了半晌，快速从窗子里离开。
君宁第二天就醒了，伤口愈合得很快，连给君宁换药的御医看到，也不免吃惊。
御医走后，君宁看着自己的肩膀，陷入沉思，那双银色的盼子，君宁虽是第一次见到，可却莫名的熟悉，甚至只在触到那个人时，君宁就抑制不住想要伸手拥抱的感觉，那种每个毛孔颤抖的感觉。
甚至，昨夜她居然梦到那双眼，她可以清楚看到那银眸里的柔和...君宁不由抬手覆在唇角，那个感觉，真的很熟悉，熟悉的让她心痛。
是梦还是...
君宁失神靠在床上，目里无神盯着脚下。这么一坐，便等到天黑。
裴君倾进来时，君宁已经躺下了，手里攥着背角，眉头皱得很紧，唇瓣一张一合，不知在呢喃着谁的名字。
看了良久，最后一声叹息，又缓缓离开。
窗边帘子微动，划过抹银色，一抹黑影便轻盈落下，黑影站在幕后看着会儿才走到君宁床边，将君宁缓缓抱起拥在怀里，然后一手小心将君宁衣服拉到肩膀处，看着透着几处红斑的纱布，黑影凝眉解开，指尖轻轻拂过那片肌肤，这才将自己带的药膏小心涂上，最后又将纱布缠回。
刚要放下君宁，怀里的人却突然伸手扣着自己肩膀，黑影一怔，却见君宁已经使力把自己拉在床上。
“说，你是谁？”
君宁死死不松，那人挣扎了下，最后似妥协一般，静静望着君宁，听见问话却是不回答。
“你不能说话？”
君宁一边问，一边悄悄伸手去拉那人头上的黑纱，似乎是早预料到君宁会这样做，在君宁松手时猛的挣脱君宁，身子便朝着窗口掠去。
“站住！你敢跑，明日就会听到皇后死了的消息！”君宁一手拔下簪子扎在颈间。
黑影立在那，良久转身看着君宁，却发现那边的人脸上早就湿了大片，当看到颈边一缕红色时，盼子里闪过紧张。
君宁见那人还是不说话，咬牙拿开簪子，抬手就朝着胸口刺去。
“阿宁！”
那人唤了声，抬手隔空拂开君宁的手，然后快速移去将君宁抱进怀里。
君宁听到这声音，心里忍不住一颤，却抬嘴狠狠咬上来人的肩膀，抱着自己的人似是颤了下，复又更用力抱着。
君宁忍不住呜咽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每回梦里，都是你那张惨白的脸，你知不知道，这一百七十四天里，我要看你在我面前死掉多少次，你知不知道我每次醒来，我有多想用我枕下的匕首...”
“阿宁，我知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君宁哭得更厉害了，“你怎么能那么狠心...你怎么可以瞒着我...”
忽的肩上似乎湿了一片，空气里也充斥着血气，君宁这才意识到不对，去看琉璃时，却发现那人紧闭着双目。
君宁心里顿时慌了，慌忙将琉璃放在床上，瞟了门口一眼，这才用布包着明珠凑到床前。
看着那张玉面，君宁犹豫了下，轻轻取下，面具连着头上的纱，君宁一直好奇琉璃这面纱，透着手里的光，君宁忍不住愣在那。
损身折命...君宁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元亓的话来。
琉璃醒来时，就见君宁愣愣望着自己，神色空寂。
“阿宁？”琉璃起身，有些慌张拿起旁边的纱要往脸上遮。
“你做什么...”君宁看着忍不住心疼起来，抬手拉开琉璃，君宁握起落在手边的那缕银丝，举到唇边，轻轻吻上，然后在琉璃惊讶目光里，吻在那双盼子上。
“琉璃，我只要你活着...”君宁拥着琉璃，轻声呢喃，“不管你成什么样子，哪怕变得我不认识你...我也不会放弃爱你。”
“阿宁，”裴君倾看着君宁乖乖喝药，也没同往日那般哭闹，轻抚着君宁的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了，我都不会逼你做不愿做的，更不会害你。”
君宁静静仰着头看着裴君倾，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好生休息。”
裴君倾离开后，君宁低头看着右手的指环，慢慢转着。
青月最初的本意是要复活月族的人，回到那一天，将月族在迁隐在更秘密的地方，可素锦却说，即使回到月族灭亡前，告知月族人有所准备，只是免去那一劫，却不能根本上救月族，所以要回到更早，回到百年以前，在月族最强盛的时期统一三国。
若是改变太多历史，则会受到天罚，青月不同意素锦的做法，多次告诫后果，可素锦一心如此，最后就离开师门，不知去了何处。
那时的青月已经做好了寻找境虚之地的所有准备，只差君宁到来，找到三把钥匙，开启境虚。
可逆天改命，青月本就命不多矣，那时琉璃却出现了，本就有过目不忘，天资过人的本领，青月以为这是上天所给的机会，故收为入室弟子，传授毕生所学。
司寐同君宁说这些时，君宁本不相信，可当司寐让君宁从境空看到那些，却又不得不信。
可关于天罚是何，司寐也未说，只说要不是自己也是月族之人，根本不会理这事，但琉璃也是月族之人，能不能再见琉璃，却是取决于君宁。
君宁摇了摇头，一手摸到臂下，那里是琉璃为她做的袖箭。
那天君宁只是简单说了自己在书屋的遭遇以及自己的打算，琉璃听后只是沉默半晌，只说了句我会一直在，然后就离开了。
并非是琉璃不带君宁走，只是君宁体内的蛊并未清除，走到哪都能被素锦找到，且不说蛊毒发作会如何，只琉璃现在的状况，虽然琉璃未开口，可君宁却感受得到，琉璃此刻不好，非常不好。
接下来几天，琉璃很少来，除了君宁再三叮嘱不让他来，再就是君宁觉得素锦似乎是要行动了。
因为在三天后，裴君倾便会以祭天为由，将朝事交由了丞相，然后带着君宁出宫去了平州。
平洲最早是云墨的都城，在云墨最北，后来国土扩张才迁到中部。但君宁知道，这应该是素锦找到了那处藏宝之地。
君宁把要去平洲的事告诉琉璃，琉璃看上去并不惊讶，只是在君宁臂上系好袖箭，然后告诉君宁说若他来不及赶来，可以找裴君倾，虽不能确定他要做什么，但对君宁，至少不会伤及性命。
而且从君宁醒来后，就再也没见过素锦，十三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安静坐着看她，等到君宁吃饭，又会离开。
虽说对十三的身份还是有所芥蒂，但十三做的事，却也皆非本意。
有时为了试探君宁是不是真疯，素锦总会有意无意提起一些事，一些君宁所不知的事。
素锦说他离家拜师时，十三刚能行路，月族被灭之时，十三尚满十岁，素锦说他一直再找十三，但确认十三就是失散的亲人时，也是在君宁失踪那几年里。
而所有的变故几乎都是在那几年里，三国新主都是那时继位，素锦说那五年琉璃掌握了沐月大权，然后以十三来去牵制夜国，君宁虽然想要知道更多，但素锦就会突然沉默很久，最后看着君宁，却又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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