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亦真亦如幻

　　有了玉玦这一层把握，三人交换过眼神后便在月色下冲向了下方的山谷。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谁都不知道即将面临的是什么，很有可能便是死亡的深渊。

　　云贺手握玉玦在最前方带路，纤细的身躯在黑夜中如同一道魅影一闪而没。林小方武功超凡也是行动隐秘，韩洁自不必说，跟卫小汐和汤勇一起行动的时候，可是受过两位大高手的指点。不过换了一个角色之后，各种属性都有一定程度的下降，虽然也是脚下不带一丝声音，但是速度方面还是慢了其他两人的。

　　三人的差距逐渐拉开，在谷口便分散开来，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过去。这座山谷如此之大，想要找个人都不易，何况是只一心躲藏的妖。

　　三人各自行动之后，韩洁速度最慢，选了右边的方向，这里地势复杂几乎不可能全力奔跑，就像天生为他准备的一样，最适合他发挥。

　　山谷之中不知过了多久，韩洁闪转腾挪像猿猴一样灵动的身形忽然停了下来，他紧紧盯着手边的一支不知何时掉落在这里的枯枝，就在不久之前他从这里经过的时候不小心在上面踩了一脚，断成了两截。在这样的黑暗的环境下，人类的视觉、嗅觉、味觉、触觉四种感觉被无限削弱，于是剩下的听觉便会放大，在极度安静下冷不丁一声断裂的声音，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也会被吓一跳的。所以韩洁对此印象深刻。

　　“大概又是迷踪阵一样的阵法吧？”韩洁心想。

　　身陷阵法之中，最忌讳的有两点，一是漫无目的的乱晃，二是停留在原地。韩洁想起了卫小汐事后跟他讲过的一些阵法方面的浅显知识，于是不在吝惜灵力，又一次使用了观星技能。

　　这一次他顺利的离开了，半刻钟之后，鼻中嗅到潮湿的味道。前方波光粼粼，月色下清风微动在眼前这小小湖面上带起一条条的银色缎子，搅乱了这面水镜。看着这湖泊，韩洁下意识便用观星看了过去，水中倒映着天上几颗微不可见的星辰，在观星技能的作用下，这水中的几粒星光放出璀璨的光芒如命运长河中的灯塔一样为他指引出了未来的道路。这湖面在韩洁的法眼之下就像镜子破碎一样消失不见。

　　见状，韩洁更是不敢掉以轻心，另一方面也为林小方和云贺两人担忧，他有窥破虚妄的能力，云贺在道观中也有些年月以及她身体中隐藏的力量倒还好说，林小方可就危险了。这样想着，韩洁又有一些着急，虽是在游戏中，可是城主大人这样的大腿可不好找。有了林小方做靠山，他韩洁在云溪城虽不能横着走，至少斜着走是没有多少问题了。

　　韩洁他伫立在原地脑中飞快理清了当下最应该做的事情，打怪升级。然而，下一刻突生变故。周遭景物走马灯一样变化，山石草木俱消失不见了，就连时间也从夜里变成了正午，天生挂着的不是时隐时现玩捉迷藏的调皮月亮，而是一只似乎要烤干这片大地的熊熊火球，也幸亏他张着法眼才能适应这种突变不然很可能会忽然失明。

　　韩洁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赤红的土地上，四面有数不清的怪物环伺，样子很像巨大的蜘蛛，可是只有四条腿，也稍稍高了一些，但这些东西看起来比同等体积的蜘蛛还凶险几倍。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那妖怪发现了，而眼前的也一定是幻觉，可是他看不出来。如果那妖怪躲在这幻象中偷袭的话，真的是防不胜防。韩洁有理由相信，那只怪物一定就在这里面，因为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他也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猎杀猎物或者保护自己。

　　到目前为止，韩洁发现观星的作用大约有三种，一种是望气，一种可以看破幻境，还有一种是在龙城外体验到的那种一眼能看见三种不同世界的奇异状态。从那以后，韩洁就再也没进入过那样的状态，但是那种感觉确实牢牢地记载了心里。如今虽能看破幻境但似乎有些限度，这一个明知是假的，可是还是能感受到空气中灼热的温度，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以及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不知从何时起，韩洁拥有了一项非凡的能力，越是在紧张的时候他越能无视内心的感觉，用另一个超越自我的视角来分析所有事情。此时他便进入了这样的状态之中。

　　韩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粗略数了一下加上背后看不到的，大约有三十几只这样的怪物。成一个圆环包围着他，怪物并不急着进攻，只是在不停地呜咽着，似乎是想在心理上先击垮敌人。韩洁知道自己的短处，他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先前的游戏中不过是一个意念就能自动控制人物的动作，玩家只要在适当的时机接上适当的技能便能形成漂亮且华丽的连击。而在这里显然是不适用的，这里要的不仅仅是把握战机的能力，还有身体的反应。

　　韩洁只有一个攻击或者防御技能，那就是一次又一次帮了他的卦掌。这成了他此时唯一的依仗。

　　不知哪里传来了一声低吼，三十多只怪物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样同时冲了上来。因为不知真假，韩洁不敢停留，牙一咬冲了出去，很快就和第一只怪物碰面了，运起卦掌劈头就是一掌，手掌毫无意外地从怪物狰狞的面目中穿了过去，击打在空中的无力感让韩洁一阵难受，来不及调整状态，左右两侧最近的两只怪物已经朝着他冲了过来。

　　韩洁左右挥掌，同样是两个虚影。韩洁直直的从幻象中撞了出去，转过身来，和那些怪物成了面对面的站位。这时他发现，那被他击中的幻象并没有消失，而是和追上来的怪物们混到了一起，身形一错，便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这是要考我的动态视力么？太天真了。”对此，韩洁轻蔑一笑。他可是能在镜子上数清四十六只蚂蚁的强人，这点数量难不倒他。

　　韩洁边退边分出注意力落在每一只怪物的身上，周旋几次过后，韩洁已经将这二十七只怪物辨的一清二楚，而在其中韩洁找出两只最特别的，再之后全然无视其他所有。二选一，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能中，韩洁运起卦掌打向离他最近的怪物，一边奔跑一遍冲着自己的目标一点点靠近，为了不引起躲在其中的怪物的注意，韩洁甚至绕了很多圈，当然为了节省内力，大多数的时候他只是挥一挥手从幻象中扫过而已。卦掌并不像法术，用于不用只有他自己知道。

　　越来越近了，韩洁甚至不敢用眼睛去看自己的目标，他在小说中看到过，眼睛会泄露杀气，虽不知道杀气是什么气，但是眼神的变化会被细心地人注视到这点毫无疑问，而在游戏中，系统大神掌控一切，没有比他更细心的存在了。

　　终于最后一掌祭出之后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撤步、扭腰、转身、挥掌一系列动作浑然天成。

　　韩洁耳边听到了‘砰’的一声，手上传来真实的触觉，卦掌的击飞效果被触发，目标在眼前飞成一条平滑的抛物线，所有的幻想都消失不见了，天空又变回了黑色，那月亮也还在厚厚的云层之上，从下面看过去也只有一圈月晕而已。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相比进谷的时候更加暗了几分，也有可能是刚从明亮的地方回来而带来的反差，但不管怎样，他总算是找到了这只妖魔。

　　那妖魔被韩洁一掌击中心口，蜷缩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阴暗处看不清形状。韩洁不敢大意，悄悄掏出一颗信号弹，冲着天空发射，赤红的火球升上天空，炸成一朵艳丽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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