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你赢了
疲劳,又亢奋。
乐鸣很快睡着,又很快清醒。
窗外不知什么鸟,叫得好听。他索性躺在床上抽烟。
不一会儿晏磊的电话打来:“出来吧,外面粉丝多,你精神点啊。”
乐鸣“嗯”了一声,挂断电话,起身,一手抽烟,一手解衬衣的纽扣。
解了大半,他把烟塞进嘴里,从头顶用力把衬衣扯掉。
衣柜的镜子里,映出他厚实的侧身。
乐鸣扭头,默默注视着喉结和胸背上的咬痕。
他咬住烟,从牙缝里呼出一口烟来。
换好衣服走出房门。园子里静得出奇。
乐鸣扯着喉咙喊了一声:“南星?”
没人答应。
他又喊了几声:“南星……南星……”
还是没人。
其实他找南星也没什么事。南星这会儿真要出来,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走到大门口,他一把扔掉手中的烟屁股,开门出来。
南星正在门外的最后一阶台阶上,居高临下对着一个“嫂子”。
那女孩把一个盒子往南星手里一塞,说:“唉,一会儿,把这个给你哥。”
南星对着那盒子看了半天:“这什么啊?”
“耳机。”
南星鼓捣着想把盒子打开。
那女孩儿说:“喂,我这包装不便宜,你别给我弄坏了。”
乐鸣一出来,乐迷们一拥而上。
晏磊和保镖站在门口,从这些人里硬劈出条缝出来,护着乐鸣往外走。
几个人坐进车里,车子刚要启动,乐鸣眼尖,降下车窗,隔着人喊:“南星——”
南星抬头,迷茫地东张西望。
加长车跟条鳗鱼一样,在人缝里游走。乐鸣拨通电话,那头半天才接。
他大声说:“不许收人东西。”
南星顾不上挂电话,跑过去拉住正追车的女孩儿,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得,你老公疼你,怕你花钱,你还是退了吧。”
乐鸣挂上电话。
晏磊笑得快岔气了:“南星这丫头有毒,哪哪儿都有她。”
……
才睡了没几天安稳觉,南星这天一大早,就被南世东一个电话给闹起来。
她刚一开门,南世东已经跳上台阶,急不可耐。
“你妹妹病得不轻,你快给我点救命钱。”
南星霎时睁大眼。“哪家医院?我看看去。”
“唉,不用,没去医院,在家呢。”
“不是病得不轻么?赶紧上医院呐。”
“这不没钱看病么,怎么上医院?”
“那行,你带着妹妹赶紧上医院,我带着钱这就过去。”
“你去干什么,给钱就完了。”
“不见妹妹,我不给钱。”
南世东说了半天,热出一身汗。他泄了气,拉起上衣扇着汗:“亲闺女,行,你赢了。你这是逗我玩儿呢吧。”
南星说:“我妹也是你亲生的,没事儿你少咒她。”
南世东干脆把上衣掀起来,往脸上一蒙,擦了一把。
以前挺帅一个人,如今只剩下排骨了。
南星看了一眼就别过脸,从口袋里拿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钱,塞进南世东手里。“这是给妹妹的。你不许再碰那东西。”
南世东拿着钱,试了试厚度,扭头就走。
走几步,他又回头:“这点钱就把我闺女卖了,没门。星儿,过几天我还来啊……”
南星愣愣对着南世东,坚持不住,抱住腿蹲在地上。
好一会儿,她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破瓦片,冲着南世东消失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哽咽喊:“你就不能饶了我?”
一个篮球滚在脚边,南星有气没地儿撒,抬起脚,踢飞了。
路边男孩儿一跺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南星瞪他一眼:“是不是爷们儿?哭个屁!”说着,跑过去帮他找球。
好不容易追到球,南星弯腰去捡,一辆车从胡同口疾驰而来。
南星正蹲着,被人拦腰抱起来,一甩,结结实实糊在墙上。
她还没来及骂人,那人先急了,骂得却不是她,反倒对着那车吼了一嗓子:“会不会开车呐你?!”
那司机“叭叭”使劲按喇叭,嫌不够,又打开车窗,伸出个圆寸脑袋,骂骂咧咧说:“我开二十五年车了,碰瓷的见过不少,你这种偶像剧的碰法,我特么接受无能!”
还不能忍,又伸出手,冲天竖了个中指。
南星刚是被南爸气迷糊了,反应有点迟钝。她站定了,对着乐鸣说:“行了,我的错,看把那货给委屈的。”
乐鸣弯下腰,侧着头对着她的脸嘲讽:“你还知道自己有错?”
南星嘴角一撇,轻声说:“我爸,刚来了。”
乐鸣收起不正经,深吸口气:“走了?”
“走了。”
他拍拍南星肩膀:“没事了——”
话没说完,手机铃响。
他快走几步,接通电话:“对……是,要红玫瑰,999朵……凯宾斯基。”
南星定在原地。这天是三号,楚纯生日。
乐鸣收线,对南星说:“走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南星问:“她生日?”
“嗯。”
“我不去,她也没请我。再说,她生日,你带着我,她看见了,别再气得提前进入更年期。”
乐鸣不喜欢别人拿楚纯的年龄说事。他枕起脸,看了南星一阵,一言不发离开。
……楚纯特意打扮了一整天,spa,化妆,做头发,选配饰,还穿了乐鸣喜欢的旗袍,神采奕奕。
她下车,乐鸣已经在隔了几步的地方等着。
他眯着眼对她笑笑。
楚纯也望向他。
傍晚,连阳光也变得柔软了。他穿着淡青色的衬衣西裤,细长的眼睛,紧绷的单眼皮,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方下巴,比同龄人要更加成熟深刻。
没有人开口,仿佛这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
乐鸣把手放进口袋,捏了捏,里面是一个丝绒盒子。
手指颤动,掏出这个盒子,比按下钢琴的第一个音符,要难千倍万倍。
转眼,不知从哪里呼呼啦啦出来一队粉丝,高喊着乐鸣的名字。
手指缩回去,乐鸣伸手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便拉着楚纯匆匆往里走。
这世上,属于他们的安静,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知谁在两人身后争论:“这是小鸣的妈妈吧?”
“对啊,可真年轻漂亮。”
“不是,他妈我见过。”
“那这是谁?”
“可能是他姑,或者他姨。”
争论无果。
楚纯的高跟鞋扭了脚。她停在那里,面色苍白。
乐鸣愤怒地转过身,却被楚纯紧紧拉住。
她求饶一样看着乐鸣:“别去。跟她们没关系。”
这种事,越描越黑。
乐鸣不听,执意大步走了过去。
“啊——”楚纯失神跌倒。
乐鸣这才站住,那股疯劲上来,眼睛里黑得透不出一点光。
楚纯轻呼:“阿鸣,我还要脸,快回来。”
“阿鸣!”她又叫了一声,双手撑地,试着站起来,样子狼狈。
乐鸣直接走过去,从身下抱住她。
楚纯使劲把人推开,单脚跳着,若无其事往大堂里面走。
乐易平刚下电梯,赶紧小跑着过来,扶着楚纯絮叨:“小纯,怎么,崴脚了?让你别穿高跟鞋,就是不听……从小就爱臭美……能行么?”
“能行。”楚纯回头,催促,“阿鸣,你跟着啊。”
乐鸣紧紧攥起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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