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野合
一天晚上，云姑回去又发现被子里被塞了脏东西，枕头上也不知道被谁剪烂，
对方人多势众，不敢硬来，强忍住气，转身出去找姐姐。
只等明天后天张总管来了，再向他告状，好好骂骂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娘们。
出了院门，打听到晚上王爷要同一些帮闲去水边附庸风雅，吟诗作对。
云姑想着自己进不去，只等张总管安排，因此只管找姐姐也不去想那劳什子王爷。
三娘果然和人在哼哧哧地扛桌子。
云姑等了好一会，干脆帮姐姐把整个大房间都打扫了，又帮着洗衣服，补挂烂的衣服。
姐姐的屋子里空气似乎也没那么污浊，使人感到轻松，
云姑突然不想走了，想着跟姐姐在一起，哪怕吃糠咽菜也是快乐的。
哼，从此不再回内院那个鬼屋！再不受那些闲气和欺侮！
天色渐渐黄昏，上面的主子们最喜欢临时决定些什么。
王爷嫌累，不肯到水边去，随手一指，说“只在半山的亭子上登高远眺”。
预备着看花看水，同众女玩乐。
一时间封三娘等众人都慌了，赶紧把布置得差不多的摆设搬下来。
又急吼吼地往山上亭子搬，时间紧、事情赶。
这些女人们胸口喘不过气来，身上全冒虚汗，嘴唇没一个正常颜色，急赤赤发白。
云姑偷溜出来找姐姐，看见这幅十万火急的样子。
她心里大惊，害怕姐姐撑不住，丢下手里的衣服往姐姐扑，想帮个忙。
这样可怕的力气活，她不能让姐姐一个人受！
这次是大屏风，不算重，她能扛得住，可是太大了手里有些捉不住，显得有些迟钝，要是有人能帮她一把就好了。
其他人抢着把无数摆设往山上亭子搬，根本腾不出人手，云姑想了姐姐，咬了牙继续搬。
一步，两步，我搬了姐姐就少搬了。
哪怕只有一点儿，我能为姐姐做的，我也要为她做了。
有亭翼然，在那崎岖的山上要腾飞，
云娘咬牙切齿地盯着它，倒像是盯着杀父仇人，
那精心建造的亭子不再有优美的线条了，而且横横竖竖的线条，几乎变成可恶的棺材，云姑正一步一步拼着命攀爬上去。
手指抠着屏风，发白，转而发青。
胸口也狭窄了，渴望的空气进不去，觉得呼吸不过来，
头上的汗噼里啪啦往下淋，盐水迷住眼睛，却没有手擦。
只好闭住眼睛，凭着感觉往坡上跑。
云姑可怜姐姐，三娘日复一日做着这样繁重单调的工作。
云姑也可怜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男人，一匹有力气的骡子。
“快点，快点，王爷带着人就要来游玩了，安排不好，我们都要掉脑袋！”
管事娘子再也没了往日的飞扬跋扈，只是央求着这二十几个婆子，
实在耐不住了，自己也扛着凳子往山上搬。
不多久，她感到膝盖沉重了，僵住了，心里急得冒火，
可是腿迈不上去，走不动，只恨自己不争气。
云娘一头热汗，眼睛迷蒙着朝山下看，隐约有一群衣着华丽的人，莺歌燕舞、浩浩荡荡走来，
当中一个银色衣服的大胖子躺在架子上，身旁几个太监伺候着，握住贵人的手，让贵人在架子上不觉得摇晃害怕。
逐渐慢悠悠，摇晃晃的上来了。
管事娘子大惊，一看剩下的摆设不多。
赶紧轰人，可不能让这乱哄哄的样子惹王爷生气。
王爷要是生气，能让野狗活啃了她们。
自己带头，一点声音不敢发出，连滚带爬和婆子们爬下山坡藏起来，不叫贵人污了眼。
王爷下了架子，由美人搀扶。
进了亭子，便带了人吃酒作乐，听着笙歌作诗起来，底下人花样百出逗他开心，王爷斜倚着架子，安逸享受着。
美人口里送来的酒喝多了，气氛逐渐热闹。
月上中天的时候，王爷早已醉了，亭子里玉体横陈，多得是醉倒的美人。
王爷直往前走，几个侍从拉不住、也不敢拉，不知王爷走到多远去了。
另一边，云姑跟着管事娘子一坡里滚下去，慌头慌脑不知道了哪里，半晌才找到姐姐屋子，等了一会，又和姐姐出去谈天。
三娘说“天黑了，你还不回去吗？你们屋里的人又要告你黑状！”
云姑好心来看姐姐，出力不少，可是不提防第一句就提到那些恶心事，姐姐虽然好心，可也心里不痛快，
和姐姐拌了几句嘴就走了。外面黑漆漆的，走到路上只有山上的亭子，点燃几十枝手臂粗的大蜡烛，在黑漆漆的天地里兼职像天宫，像玉皇宝殿，爆发出金光。
仙乐飘飘，男女作乐，完完全全的人间天堂。云姑看看自己身上做工低劣又丑陋的衣服，自惭形秽起来。
垂着头走远了，想着又要回屋子，面对那群面目可憎的女人，心情低落得不得了，脑子想事情，不提防脚下一滑就跌落到荷塘去！弄了一身一腿的淤泥。
云姑一看更是又悲伤又生气，狠狠在荷塘里拍打发泄。过了一会，又呜呜地哭了，看着湿漉漉的衣裳紧紧贴在身在，非常难受，又脏又冷，心里一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吧。
几下扒.光衣裳狠狠搓洗起来，嘴里骂骂咧咧
“洗完就回去找姐姐，和她住一晚，看谁嘴巴长敢说我，明天告诉张总管打烂她的嘴巴！去他妈的吧。”
谁知这里的水声倒惊动了别人。一个肥胖的银球挣开几个侍从摇摇晃晃地过来了。
银白明亮的圆月将亮光洒遍荷塘，池子里一片碎银子，是波光粼粼的池水，当中竟然有一个果女，不着一丝，妖冶婀娜，亭亭玉立，仿佛飘散着仙气。
“你，你是谁？！”
“王爷，奴家，奴家是你的荷花仙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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