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晚上张与乐果然失眠了，半夜里起来听歌，想起了那天顾屿唱的孤独。
张与乐想了想于是碰运气地按照着扫地时听到的话，试着下载了网易云，搜索GY，结果真的找到了那首歌。
顾屿低醇澄澈的声音顺着耳机线，灌入耳内，像是贴在耳边浅唱低吟。
熟悉又动人的前奏，迷幻而富有质感。
单曲循环。
张与乐醒来的时候已经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透过门缝能看到她爸和阿姨在屋内相拥而眠。
张与乐洗漱完拿起桌上的零钱就出门了。
门外清晨的朝阳，明亮却不刺眼，和着不算凛冽的寒风，倒是一个天气好的冬日早晨。
张与乐伸了个懒腰下楼了，然后就看见了顾屿。
顾屿正背对着她反锁着101的门，似有所察觉，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早啊。”
“早。”张与乐挥挥手，走下去问，“顾奶奶跳舞去了？”
她也开始问显而易见的问题，为了没话找话。
“嗯。”顾屿反锁完门，回过身把钥匙塞回兜里，挑眉看向她道，“一起走？”
张与乐点点头，“好。”
路上人不多不少，两人并肩走着，陷入沉默之中，莫名又有些尴尬了。
张与乐开口，“我昨天上网易云听了下你的歌，我觉得挺好听的。”
每次都以这首歌为开场白打破沉默，张与乐说完才意识到这点儿，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顾屿同样，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张与乐说，“哥您都夸三回了。”
张与乐摸摸鼻子，“这次听的是完整版的，不一样。”
强词夺理。
顾屿也没管，笑了一下没说话。
张与乐继续说，“我觉得你挺有才华，也不是说以后非得当歌手吧，反正未来的生活里偶尔创作创作，我觉得也很不错了，那样的生活也一定是很有价值的，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说完她抬头，就对上顾屿漆黑的双眼，直勾勾的。
她一愣，“怎么了？”
顾屿摇摇头，神色很是认真地看着她说，“我忽然觉得你说话像一个人。”
张与乐：“谁？”
顾屿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飘忽不定，吞吞吐吐地说，“没谁……网上认识的。”
“网上？”张与乐愣住，惊讶极了，凭直觉她觉得对方应该是个女的，表情立马不一样起来。
顾屿见她这异样的微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忙说，“不是网恋，你想什么呢。”
语气淡定中夹着这一丝丝掩饰不住的气急败坏。
张与乐心里的怀疑更重了，刚想说什么。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人从身后忽然扑过来拽住了自己的胳膊。
张与乐被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过去。
一个直发及腰、齐刘海的女生巧笑嫣兮地看着自己，脸有点儿眼熟。
张与乐皱眉，“……你是？”
“是我啊！”对方颇有些娇羞地开口，熟悉的声音差点儿让张与乐惊叫出声。
“苏雅婷？？”张与乐瞪大了眼。
“嗯。”苏雅婷有些忸怩不安地抱着张与乐的胳膊，视线飞快地扫了一眼前面冷眼旁观的顾屿。
顾屿看着张与乐问，“你同学？”
张与乐点点头，“嗯。”
顾屿：“那我先走了。”
张与乐看了一眼旁边反常的苏雅婷，回头道，“好。”
说完目送着顾屿远去。
一旁的苏雅婷拽了拽张与乐的胳膊，装作很随意地问，“你……怎么会和他走到一块儿啊？”
“下楼的时候碰到了。”张与乐扭回头看向长发笔直的苏雅婷问，“倒是你，怎么忽然想起拉头发了？”
头发拉得并不久，凑近能闻到很重的味道。
“我原来的头发太炸了，不怎么方便。”苏雅婷说。
张与乐扬眉笑了笑，“挺好看的。”
苏雅婷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
张与乐点点头，“真的。”
“那有多好看呢？”
“就好看啊。”
“就是好看有多好看呢？一百分的话你打几分呢？”
“……”
于是一路上，张与乐就被打了鸡血一样的苏雅婷纠缠着问了一路这样的话题。
张与乐很无语却也很无奈，爱美是人的天性，何况是个花季少女，更何况她是苏雅婷。
曾经张与乐看到过无数次苏雅婷痴愣愣地看着班上公认最好看的女生发呆，也见过无数次苏雅婷学习那个女生的坐姿和说话方式，当然最后都以坚持不久而失败告终了。
但那样一份羡慕和自卑，却让张与乐深深地感同身受。
也感到心酸。
苏雅婷是变美了，可却依旧比不上人家。
苏雅婷问，“你觉得……我现在和她比怎么样？”
张与乐说，“还差一点点。”
一点点，却并不真的只是一点点。
变发型是全班的大新闻之一，何况变的人是全班第一。
那天，全班都对苏雅婷换了个发型颜值飙升的事情表示格外的感慨，纷纷表示回家也要换发型。
张与乐默默地在一旁看着，看着苏雅婷在人群的赞美中矜持地红着脸说，“没有没有。”，看着她在和别人交流中渐渐有了底气的样子，也看着她上课时不时地用手扒拉两下头发和刘海，看着她矜持的走路姿势和说话方式。
也看着她蠢蠢欲动在教室里坐不住，找各种借口出去的样子，仅仅因为走廊的另一端，顾屿正和杨昱廷并肩靠在栏杆上嬉笑着说话。
看着原本疯疯癫癫的女孩儿变得小女生别扭的模样。
张与乐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她替苏雅婷感到开心，可同样也清楚地感知到，某种最珍贵的部分，在她身上死掉了。
也许这就是成长。
苏雅婷半路忽然跑过来坐到她前面龙宇腾空着的座位上，却不想对上了张与乐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复杂眼神。
她一愣，“怎么了？”
张与乐忙笑了笑，“没什么，你要和我说什么吗？”
苏雅婷：“哦，就是你知道元旦汇演要来了吗？”
张与乐摇摇头，“不知道，怎么了吗？”
苏雅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听说这一次我们班和七班合作一个节目，然后我有点儿想报名。”（七班就是顾屿他们班。）
张与乐低头整理了一下课桌，“那你报啊。”
苏雅婷支支吾吾，“我……”
这时，龙宇腾出现在苏雅婷身后，敲了敲桌子，道，“大姐！你占我座位了！”
“哎呀，就坐一下！你好烦哦。”苏雅婷横着眉，半嗔怪地说。
“不行！”龙宇腾扬着眉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雅婷，眼睛里笑意盈盈的。
“我不管，我就坐这儿了，你奈我何！”苏雅婷格外霸道地仰起头挑衅地回望着龙宇腾。
而龙宇腾嘴角噙着坏笑，目光定定地看着苏雅婷。苏雅婷一下炸了，“你他妈好烦哦。”
……
张与乐在后面默默地看着，能感觉到身旁不少人的目光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自上次苏雅婷借龙宇腾抄了作业后，两人就达成了长期合作关系，两人关系也是一下子熟识起来，这样的打情骂俏也是十分常见。
班上里也更是有不少人开始开他两的玩笑。
可张与乐知道，苏雅婷是喜欢顾屿的。
另一边。
“我操？！！你居然打了A＋！”
数学作业刚发下来，文聪看着顾屿练习册下角鲜红的A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顾屿掀起眼皮凉凉地瞥了文聪一眼，“你他妈什么意思？”
文聪拍桌子，“不是我说，你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答案，快给哥一份！”
顾屿握拳、咬牙，抄起练习册就给了他一下，“答案你大爷啊！老子自己做的。”
文聪大惊，“你做的？！”
“是啊，”顾屿扬起下巴倨傲地看着面前傻乎乎的小胖子，道，“怎么了，不行？”
文聪霎时天崩地裂，扑过来就恶狠狠地卡住顾屿的脖子，“啊顾老板，你他妈居然背着我搞学习！太过分了！”
这下，顾屿没忍住噗地笑了。
“……还有一个多礼拜，就要元旦汇演了，这马上就要高三了，我们也别搞得太复杂了，我和隔壁七班班主任商量了，就让他们那几个搞音乐的上……”
放学的时候，班主任果然就宣布了元旦汇演表演的事情，他们班也的确是和七班联合，可联合的人早已定下了。
可班主任为了省事，索性就内定了顾屿一群乐队的人，这让苏雅婷的如玉算盘落空了，可却十分地得张与乐的心。
元旦汇演就在期末考试前不久，她可不想被拖过去打杂。
张与乐暗自笑着，背上书包，出了学校。
冬日里的五点是最宝贵的时刻，只有这个时候阳光是最暖和最舒服的，当然起静电也起得格外起劲。
张与乐一边捣鼓着自己因静电张牙舞爪飞起来的马尾，一边上楼，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忽然传了过来。
“——呦，学霸回来了？”
张与乐一顿，瞪大了眼看了过去。
顾屿一双酷酷的板鞋正踩在台阶边缘，斜斜地倚靠着张与乐家的门，嬉笑地看着自己。
张与乐大惊，“你怎么在这儿？”
顾屿懒懒一笑，“找你补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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