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举人梦（中）

　　黄昏将临，江若流和商十三来到城东黄家，从外面看黄家院落布局只有两进两出的屋子，应该不算什么富贵人家，两人在门外商量了一番，然后上前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约三旬多的美妇，不过脸色很难看，眼光中还闪着莹光，明显是刚才哭过。

　　她见到是江若流和商十三于是问道：“公子有何事呢。”

　　商十三先说道：“听闻贵府千金患有重病，我们是来看看治好没，若没有我们可以帮小姐医治。”

　　少妇先是兴奋，看了看两人后，脸上只有满脸的疑惑，商十三经过烧鸡店老板的脸色就知道这少妇想什么，于是道：“夫人，我们是今科赶考的书生，因钱财被偷又会点岐黄之术，故此才帮人治病换取些生活费，若治不好我们分文不收。”

　　“哦，原来是两位读书郎，请进。”

　　江若流看看周围的环境，院落清雅，客厅书卷气很浓，随处都可以看到字画，连茶杯都刻有诗句，但没有一副字画是名人所写，整个院子连个下人都没有看到，而且客厅好像有几个地方是空，看看地上还有一些印记，应该是变卖过家产，种种迹象表明这户人家已经破落。

　　江若流就问道：“夫人，令千金得了什么病，可否说来听听。”

　　少妇沉吟了一会才说出原因，原来这家主人是位教儒，日子还过得不错，生有一个女儿叫芊芊已经十六岁，不过身体虚弱多病，但也不影响父母的宠爱，如掌上明珠百般呵护。一个月前，芊芊在闺房无聊，叫丫鬟找来金针绒线，学习刺绣；她也心灵手巧刺完鸳鸯戏水，又绣蝴蝶穿花，绣着秀着累了，就随意放下针线，拿起旁边放着的茶和饼干就吃，可等到她再想刺绣的时候，发现绣花针找不到，茫茫之间她发现自己刚才把绣花针误吞下肚，立即惊慌失措，弄得一家人团团转。一刹那，芊芊便觉得肚子隐隐作痛，请来医生救治，花了很多钱，小小的绣花针仍然取不出。芊芊忍不住就嚎嚎大哭，要生要死的，呼天抢地，扔东西扯头发等等，奈何整个城的大夫都请了，依然毫无办法，一个月下来大半的家产都搬空了。

　　江若流微笑的说道：“夫人，可否拿出令千金刺绣时的绣花针给我看看是什么模样的。”

　　少妇不明个所以然，说道有：“有，等等。”

　　过了一会，看着手里的绣花针，江若流就对少妇说：“我有办法能治好令千金的病。”

　　“此话当真。”这个声音是从门外传出来的，原来是这家的主人回来了，四十来岁，面目有几分威严，身穿士子服老学儒。

　　江若流和商十三连忙起来行礼，哪主人又问道：“你真的能治好我女儿的病。”

　　“有七成把握，不知老丈相信小生否。”

　　“你们若能治好小女的病，我送上纹银百两。”

　　商十三眼睛闪闪发光，江若流心中对这户人家也有好感，肯为倾家荡产的父母亲不容易，于是说道：“这样吧，我若能治令千金的病，你给我几两银子当当生活费就行，百两太多我等受不起。我们钱财被偷，逼于无奈才治病换酬劳，若平时我们分文不取的。”

　　“若读书之人都像你们这样的心肠，天下就太平了，好，好，好。”老丈感叹地说道。

　　经一番布置后妥当后，芊芊被扶出客厅，桌子上早就放好了一大碗醋，商十三走到芊芊的前面，叫她张开樱桃小嘴，出其不意商十三两只手指夹着芊芊的嘴巴，将醋往嘴里直灌下去。醋的酸味立即闯进芊芊的五脏六腑，还刺激了她的鼻孔。

　　芊芊马上打了一个喷嚏，忍受不住，反胃了，把那些残余食物呕吐满地，有脏又丑，江若流手疾眼快马上拿出手帕在地上一抓，，随即叫起来：“好了，好了，恭喜啊小姐，绣花针吐出来了，绣花针吐出来了。”

　　众人定眼看时，果然看见一根绣花针和呕吐物混在一起，把它抹干净，银光闪闪，芊芊刚才被商十三这么一灌，本来是要哭喊的，看见绣花针破涕为笑了，她父母也松了一口气，连忙向江若流表示感谢。客气一番后江若流然后写下了一副药方交给少妇，说按照药方吃两剂就没事了，其后老丈恭恭敬敬的送了十两纹银给江若流。

　　回到客栈的时候，商十三问道：“江兄，刚才绣花针是真的吗。”

　　江若流说道：“绣花针如此之小，怎么能从口里面吐出来，只不过是偷梁换柱之计而已，还记得我叫哪个美妇人拿出一根绣花针吗，在芊芊姑娘呕吐的时候，我手疾眼快把那支绣花针掺和在呕吐物之间，用障眼法骗过你们罢了。”

　　“江兄，我们这样骗人不好吧。”

　　“不是骗，芊芊姑娘的病是心病，这一招是治的是心病，根治的在药方里面，药方都是些巴豆类泻药和润滑肠胃的药。或许第二天芊芊姑娘方便的时候就会发现拉屎拉出绣花针来呢。”

　　商十三哈哈笑道说：“江兄也够狡猾的，佩服，佩服。”

　　“你也不差啊，狡猾也有你的一份，给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灌醋你都能吓得了手，你比我还狠呢，不过这钱也是一人一半，有钱在身感觉就是不一样，轻松多了。”

　　商十三抛了抛手中的哪锭银子，笑着说：“要不是看你弱不经风，我才懒得出手，哎别说了，我们都是一路货色，谁也好不了哪里去。”

　　赵钰和张隽外面游玩回来听到江若流医人治病的事情，也大为赞叹江若流博学多才。有了些许银两在身，江若流心也安定下来，接下来的日子专心读书，偶尔和几个同僚出去容州逛逛。

　　康宁十一年二月头第一天才刚刚亮，容州贡院考场外，整个空地都是人，简直人山人海也不为过，各地赶来赴考的秀才多不胜数。毕竟科举是众多无权无势的学子梦想“鲤鱼跳龙门”的途径，江若流也满怀信心的踏入考场，这次考试考的项目是诗词及策论，他以前也有涉及，因此心情十分轻松，但考试容易小鬼难缠，原来少给了一份敬碳钱，江若流也郁闷，刚入考场的时候，把身上的钱财都分给了几个听差当值的人，其后才发觉自己粗心大意，竟然漏自己考试房间的管事，这可不得了，因为都是分房管事照料考生的茶水，灯烛，考生们的起居饮食都是受各房管事的统治监督。

　　考生第一是怕听差当值的人，其二就是这些分房管事，敬碳因此也成了常规，一份敬碳的礼金，美其名是送给总管买碳的，实就是行贿讨好。而偏偏江若流身上已经没钱，只希望蒙混过关，快快考完这一科。

　　但事事难如意，这两天吃得比较好，所以屎尿频多，但上茅房还要在分房管事哪里登记，领出恭签，才能去大便，开始两次还好，第三次再去，哪个管事脸上就不好看，恶声说道：“江若流，你这个人古怪特别多，那样频频出恭之理，是不是想在茅坑耍诡计，休想，你忍耐着吧。”

　　尽管江若流好话不断，多次恳求，偏偏不准，后来再说，分房管事脸黑得可怕，眼神像要杀人般，江若流只好强忍着，谁叫自己没给人家敬碳钱呢，这报应就来了，他只有坚持的忍着，但也憋得十分难受，心中对这个管事简直恨透了，要是有机会定然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第三天，刚出贡院门，江若流不顾赵钰等人在贡院门口叫喊，急匆匆去找茅房，找地方冲凉，洗干净一身臭气。

　　转眼间，考试已过了好几天，容州考官们正在披阅考卷，本来基本的名次都定下来了，由于一位学儒正在翻阅已经落了榜试卷，其中发现一份用瘦金体写的试卷显得有些熟悉，哪名学儒不由想起一个月前帮自己女儿治病的读书人，他那份药方字体和这试卷是一样，在看看试卷内容，谈不上很好，但却有很多可取之处，革新就是这份试卷的精要。

　　学儒望了望屋梁，心中想到，救命之恩不可不报，加上他的试卷也有可取得地方，自己尽力而为吧，就对今科主考官说道：“陈老，你看看这份试卷如何，我觉得有可取之处。”

　　陈老拿过来看了看：“此卷干涉到新政，此新意虽好，但朝廷以后若要革新，天下就不知要怎么变更了。”

　　“朝廷若死守祖制，一成不变，我辈怎么奋进呢，国家需要注入些新鲜的血液，才可以搅动我朝的弊病，我们子孙后代才可以国富民强。”

　　“既然易年兄这样说，姑且给个机会，日后就要看此人的造化了，今科就放在榜末吧。”

　　学儒易年兄拱手说道：“此人文章用词不够老练，心态过于平和，将来能不能中进士还是个未知数，我也是为朝廷尽尽本分而已。”他心中却想道，哎，这就是这小子的缘分啊，救了我女儿一命，我也为他谋一个举人，不过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觉得这个书生样貌虽然普通但有种傲骨，而且善解人意，心肠不错，要是我家芊芊能嫁一个这样的丈夫就好了。

　　陈老笑着说：“易年兄还是如当年那般忧国忧民，真是难得，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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