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醉梦魂（下）

　　原来秦婧兮之父秦嘉十多天前接到一单茶叶生意，但手头资金有限，而借给生意伙伴卢云庆的钱还需要几日到期，为了做成这单生意，明知利通钱庄是高利贷还借了一万两银子并答应十日后归还。因为秦嘉算过数，只要卢云庆把钱还给他，扣除钱庄的利息生意还有赚，更主要是不想损失这位客商。

　　可正准备向卢云庆要债时，却发现借据丢失去，而卢云庆脾气非常怪癖，做事都要按章办事，无任何情面可说。还听说卢云庆有一次在茶楼喝茶，忘记带钱，于是问旁边的朋友借了十几两银子，皆因借据丢失，还款时卢云庆就说：“只要有借据，我就还钱。”最后其朋友自认倒霉，故此秦嘉没有找到借据钱不向卢云庆讨债。

　　结果被利通钱庄拼命催债，拖款几天后，利通钱庄就把秦嘉一家大小的人全部扣留起来，他们想把秦家大院卖了抵债，由于一时间没找到卖主，故此利通钱庄就一直把人扣住不放。

　　王叔最后还说：“老爷说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是让前些天做的那单生意款项收取，可这款项说好是三个月，现在人家不可能给的，第二条路就是让卢云庆把借给他的一万五千两银子还给他，可找不到借据，卢云庆不会认账的。

　　秦婧兮只是一个弱女子，听闻父亲的遭遇，就疑惑的问道：“王叔，卢云庆借据补一张不就行了吗？”

　　王叔说道：“小姐，你道倒说道轻松，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说完瞄了一眼旁边的江若流，继续说道：“卢云庆要是有心，还款日就会把所借之钱送上门，可都过期几天他依然没还款，要是他有意赖账听到丢失借据，乃幸灾乐祸，求之不得之事，也许索性否认借过老爷的钱，哪还肯再补写借据，这世上很少有老爷和小姐这么好心的人了。“

　　秦婧兮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但一个千金小姐连门都出得不多，哪里能想到什么办法，只能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愁容满面。

　　这个时候，丫鬟雪儿正捧着刚刚煲好的药给江若流端来，还小声的慎了一句：“骗吃骗喝，还要本姑娘服侍，看着就讨厌，要是还有点骨气就想想办法救出老爷夫人，报答我家小姐对你关照。”

　　江若流听到雪儿牙尖嘴利对他单单打打，忍不住调侃的说道：“要是我能想出办法，雪儿姑娘你怎样报答我呀？”

　　雪儿被江若流一气，马上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江若流，堵长嘴巴说道：“要是你有办法救出我老爷夫人，我，我，我，就给你做丫鬟。”

　　江若流把药喝了后，在雪儿姑娘的耳边说道：“好，一言为定哈，你可不別赖账。”

　　雪儿看到江若流认真的说，不由心跳了几下，难道这个像乞丐的人真的有办法，但还是假装坚定的说道：“谁赖账，天打雷劈，要是你想不出办法，马上给我滚，看到你就讨厌。”

　　这一天多时间秦姑娘的善良让江若流找到了人生目标，人一旦有目标后脑子都会灵活些，不到半刻钟的功夫江若流对于秦家之事已经胸有成竹，他先慎了两声，对旁边的雪儿眨眨眼，意思很明显就是要雪儿看他的好戏。他走到秦姑娘旁边说道：“秦姑娘，你家的事情，刚刚鄙人已经想到一条妙计，可以使卢云庆还钱。”

　　话刚说出口，众人都盯着他，王叔和秦婧兮自然是惊喜的表情，只有雪儿鄙疑的神色，秦婧兮高兴的说：“哦，真的不用借据都可以讨回钱！”

　　江若流点点，懒神秘的说道：“山人自有妙计。”雪儿看他装模作样，当然不信，于是道：“神神化化，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吧！”

　　秦婧兮问道：“究竟是什么妙计呢。”

　　江若流说：“关于妙计就先卖卖关子以后你们自然会知，这样把让雪儿给我带路去卢家，王叔你就去利通钱庄给秦老爷夫人送信叫他们再忍受两天。”

　　王叔疑惑的看着江若流说：“柳公子，没有借据，你真有办法把卢员外的银子要回来吗？”

　　江若流说道：“山人自有妙计，王叔莫担心。”

　　随后江若流冲了一个热水澡换过衣服，恢复以前书生打扮的模样。秦婧兮也吩咐雪儿说：“柳公子感染风寒身子还没好，你要小心照料。。。”雪儿自然一口答应，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愿意。

　　卢云庆家是在衡阳城，离祁阳县约莫两个时辰的车程，江若流和雪儿坐在同一辆马车上，车刚刚出了祁阳县雪儿就对江若流说道：“现在看你人模狗样，之前为什么搞得像个乞丐呀！骗吃骗喝吧！”

　　江若流冤枉的说道：“雪儿姑娘，你可不要含血喷人，我哪有骗吃骗喝。”

　　雪儿瞪着江若流说：“还说没有，连我都要帮你煲药，也只有小姐那么好心的人才会上你当。”

　　江若流苦笑了一声，雪儿把他鄙视得一文不值，心中有点不爽，忍不住调侃说：“雪儿姑娘你还是想着，等我把钱要回来的时候，你该怎么服侍我吧。”

　　雪儿轻蔑的说道：“我看你故意说有办法，其实是想乘机逃跑，还想让本小姐服侍你，你倒想得美。”

　　江若流发觉和这小姑娘贫贫嘴，郁闷的心情都好了很多，于是继续调侃的说：“哎，看雪儿姑娘长得不错，以后做我的暖床丫头正合适呢。”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雪儿听了简直被气炸了，愤怒的说：“你，你。。“她都不知说什么好。猛然向江若流一拳过来，幸好江若流有所提防躲过，惊慌的喊道：“你想谋杀亲夫啊。”

　　一路上两人都在耍嘴皮子，江若流感到非常畅快，父母死后的那种压抑也渐渐得到释放。大约午时，江若流和雪儿就来到卢府，卢云庆殷勤接待，奉上香茶蜜饯等食物，一番客气过后，江若流直奔主题正色的说道：“卢员外，小生是奉了秦伯父之命前来，向你要回个多月前所借的纹银两万两。”

　　卢云庆本来喝着茶的，听到两万两这三个字，连口中的茶水都喷了出来，瞪大眼睛神情震惊的惊呼：“两万两！”雪儿在旁边也是疑惑，明明是一万两，柳公子怎么说成两万两呢。卢元外镇定了一些，连连摆手解释说道：“世侄，你错了，老夫上月向秦嘉只借了一万两而已，何来两万两呢。”

　　江若流脸色一变，惊讶的说道：“卢员外，你是不是搞错了呢，伯父明明跟我说是纹银两万两，雪儿也在旁边听着的不会有错的。”雪儿不明白江若流的意思，顺应的点点头表示肯定。

　　卢云庆又摆手说道：“世侄，定是你秦伯父记错了。”

　　江若流这次有些犹豫的说：“难道是我听错了，或者秦伯父说错。”

　　“反正是你们搞错了，老夫只借你们一万两而且还有借据的。”

　　江若流还有点疑惑对着卢云庆说道：“卢员外这样吧，请你写封信解释下，实借多少银子，让小侄带回去给秦伯父验证，也好有个交代。”

　　卢云庆马上就答应写信，他信是这样写的：“。。。前蒙惠借白银一万两济急，拖欠过期几日尚未归还，十分抱歉！但令世侄说欠银子两万两不实，必须更正。所欠的一万两银子明日老夫亲自前去归还，勿念。。。”

　　在回程的马车上，雪儿好像满怀心事的在低头发呆，江若流想着雪儿之前的开心样，忍不住又调侃说：“雪儿姑娘，你在想什么呢？难道是想着怎么服侍我。”

　　这回雪儿被江若流这样一说，脸上马上出现几朵红云，有点气急的说道：“你，你嘴贫，谁说要服侍你，我只是不明白卢员外怎么会上了你的当。”

　　江若流笑着说：“这你就不知道吧，我故意把一万两银子说成两万两，其实是有两个用处：其一是让卢员外否认，在借机会让其再写一条凭证。其二使卢云庆害怕秦伯父再用银子数目之法讹诈他，赶紧把欠款还清了事。其三嘛。。。”江若流故意停住不说，看着雪儿。

　　雪儿正听着津津有味，自然会顺着问道：“其三是什么啊。”

　　“当然是抱得美人归呀！”说完还张开双手假装要抱雪儿的样子。

　　雪儿被气得脸红耳赤：“你，你，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随后江若流哈哈大笑。

　　回到祁阳，秦婧兮王叔知道银子很快就可以送回来，当然十分高兴对江若流说：“多谢柳公子相帮，要不然小女子也不知如何是好。”

　　“秦姑娘，不用客气，我都还没感谢你这两天对我关照，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呢。”

　　王叔也笑着说道：“小姐这或许就是好心有好报。”

　　次日卢云庆真的亲自押着万两白银前来，当问要回借据时，秦婧兮就把昨天的信给他，卢员外不明白的说道：“秦姑娘，老夫需要的借据，而非是此信。”

　　秦婧兮说道：“卢叔叔，实不相瞒，你借银子的借据家父弄丢了，这信就作为凭证还给你。”

　　卢云庆犹豫一下说道：“没有借据，银子我暂且就不还先，等你们找回借据，老夫再次上门。”

　　江若流插嘴说道：“卢员外，此信要是呈上公堂，县大人最后也会把银子判给我们。而你嘛！就会被百姓说你借钱赖账，败坏你的名声，生意最重要是诚信，若缺失口碑吃亏的还是你啊！”最后卢云庆无可奈何的把银子还给秦婧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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