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临江阁（上）
翌日午时，江若流他们来到了湘江边一处最为热闹的“临江阁”酒楼。酒楼里饮茶喝酒的人不少，酒楼上琴声悠扬，乃为客人助兴的。来这里饮酒的人，不是豪商巨贾，官宦人家有钱的子弟，便是富有的文人雅士和达官贵人，一般平民百姓，不敢登楼。就是中等的人家，也只能在楼下大厅中饮酒，而不敢窥探楼上的豪华座位和清洁的雅室。
店小二见到江若流等人穿着普通，略为怔了怔，很快以笑脸相迎，点头哈腰说：“公子你们在大厅里坐行吗？这里消费便宜些。”
少年一脸不悦，要不是在天子脚下定然发火，他抛出一锭金子，喊道：“真是狗眼看人低，本爷就要一个雅间。”
店小二捡起金子，低着头说道：“是！是！三位请上楼！”
店小二带着他们三人登楼，穿过二楼的大厅，进了一间垂挂珠帘的雅座里。这处雅座，不但面临湘江，更可遥望岳麓山的景色。店小二抹台、拂椅，请江若流等人坐下。然后问道：“请问公子，你们想要什么酒菜？”
少年沉声道：“你将几样上好的茶点送上来，我们不饮酒，只喝茶。”
“是是！小人马上给公子送上。”店小二说完，转身掀帘出去。
江若流就对少年说：“好啦！这只是小事而已，我们好不容易才到湘江边游玩，弄坏心情就不好了。”
不久，店小二送来了几样精美的茶点，有桂花糯米糍、透明马蹄糕、凉拌海蜇丝、茶叶蛋等等，同时还沏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最后还递上来一叠凤爪说道：“这凤爪是本店一道美味，刚刚小人有不当的地方还望公子见谅。”
少年看到凤爪马上就精神了，说道：“这个凤爪看起来不错，再来一叠。”
等店小二出去后，雪儿眉欢眼笑的说：“哇，有这么多的好吃呀！凤爪是我的最爱！”
少年说：“我也最喜欢。”于是两人抢着一叠凤爪来吃，样子十分逗笑。
江若流吃了两块糕点，便朝窗外眺望，只见远山青，近山碧，江水似带。湘江上帆船点点，还有海鸥自由飞翔，好一幅江上美景图，令人心旷神怡。
蓦然间听到，左边的一个雅间有人在喝酒吟诗，一把年轻的声音吟道：“湘江炎暑凉风漾，楚客悠悠笑脸抬，陶醉烟波缠碧带，流连岸景胜天裁。”
诗吟完后，就听到一把苍老的声音说道：“然中，把楚客换成异客吧！”
然中问道：“叔父，这是为什么啊！”
老人叹道：“然中，你在岳州听过楚客疏狂这四个字没有？”
然中就说：“叔父这不是祈王爷的外号吗？”
老人应道：“恩恩，楚客一词要是用来作诗作文章，朝中有些小人就会把此楚客比喻成祈王爷，若诗中有不敬的地方，就会牵连到祈王爷。”
然中说：“祈王爷权力这么大，他们也敢得罪。”
老人长叹一声说：“明的他们当然不敢，但会在背后搞鬼，祈王爷乃我国的基石，如果他垮台楚国就岌岌可危了。”
然中问道：“叔父，你不是说过祈王爷很少管事的吗？怎么对我国这么重要。”
老人说道：“祈王爷朝中小事不管，但有大事发生的时候他会亲自执行，而且他眼光独到，办事果断。二十年了，他没做错一件事，深得圣上贤臣的爱戴，只有一些奸诈小人心胸狭窄，常常向圣上进谗言说祈王爷的坏话。”
然中说：“侄儿谨记叔父的教训，叔父祈王爷的权力还有谁能媲美吗？”
老人说道：“无一人能媲美，仅次于祈王爷权力的有兵部尚书宋睦，以及翰林大学士姜瑜两人。一个是执掌兵权，一个门生遍地，只是两人誓不两立，互相攻击，搞得朝廷动荡。”
然中又问道：“侄儿今科要是中了进士，你说我要投靠宋大人，还是姜大人呢？”
老人叹道：“然中，朝廷上是一个漩涡啊！你不如就留在我身边，在礼部做个书记官，以你的才学熬出头哪还不是很容易吗？”
然中说道：“叔父你在礼部当差已经三十年才是个五品郎中，如今近六十了，当初的壮志还有否？”
老人隔了很久才叹道：“哎，叔父也不想管你了，至于你想投靠宋大人或姜大人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然中问道：“请叔父赐教。”
老人说：“你先试试祈王爷的门槛，姜大人次之，宋大人再次之。”
然中问道：“叔父你有和办法踏上祈王爷这条青云路？”
江若流听到此处，心中激动，要是有法子走祈王爷的路就好了，便走到靠墙贴着耳朵来听，可是老人说话很小声，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江若流举动让少年和雪儿非常好奇，连东西也不吃了，悄悄的跟过去贴在墙边听听有什么秘密。他们哪里想到这所谓的雅间，其实不过就是隔了一座屏风，被雪儿轻轻一靠，屏风就倒了下来。
马上就听到老年人冷冷喝道：“什么人！”
江若流此时非常尴尬，无奈的与少年对望了一眼，转身便看到对面雅间有一位年若二十左右的青年，一张方正的国字脸神情俊朗，身穿士子服，这个定然是叫然中。他身后跟着一老者，白面无须。江若流走过去，拱手说道：“刚刚晚生一时大意，将屏风撞倒，还望先生公子多多见谅。”
老者看到江若流是个普通的士子，便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看你也是个读书人，难道没读过论语吗？”
还没等江若流答话，旁边的少年已经勃然大怒的说道：“此处乃大庭广众，何来非礼之说！更何况你如此喧哗，在下没怪你影响已经是很好了！”
老者愤道:“你。。。一竖子也！”
江若流怕少年又吵起来，连忙抱拳施礼道：“在下柳子若，刚才听到祈王爷的事情，便留心听几句，此乃在下的不对，望前辈大人有大量，原谅在下的年少无知。”
老者面上的怒色依然，哪个叫然中青年士子也说道：“叔父，你又何必斤斤计较呢？”
江若流对然中点点头表示感激，然后对老者彬彬有礼道：“看来前辈也是饱读圣贤书，尊崇圣人之人。”
老者怒看了少年一眼，不过见江若流如此有礼，面色稍和，但口中依然冷冷的道：“算你小儿还有几分见识。”
江若流也学刚才店小二的哪招，呵呵笑道：“前辈，谢谢谅解，这顿饭算晚生请的，权当赔礼道歉！”
此时店小二也赶了过来，喊道：“对不起了，客官，我马上把屏风摆好。”然后想扶起屏风。
江若流说道：“小二哥，你把这屏风搬到一边好了。”然后拱拱手对长者说道：“我们刚刚是不打不相识，天意让雅间合二为一，你我何不共聚一堂，做个朋友呢？”
然中见江若流处事圆滑，起了结交之心，便对老者说：“叔父，柳公子刚才也是无心之举，既然有缘相遇，不如做个朋友畅饮几杯。”
老者长叹了一声，说道：“老夫就看在然中面子上，此事就算了。”江若流连忙客气恭维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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