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朝局论（上）

　　江若流和陶凌出了祈王府，便直奔太平大街墨楼,这是士子们最喜欢去的酒楼。墨楼从外面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江若流登上楼来一看，恍如置身于书画长廊，不单单墙上挂满了书画，连茶杯，茶壶，碗碟等都留有诗句或者图画。

　　大厅上摆放十多张八仙桌，几乎张张有人。从衣着打扮来看，都是些文人雅士，或者附庸风雅的纨绔子弟，他们一边饮酒吃肉，一边对着墙壁上的书画高谈阔论。

　　两人随便找了一张空桌子，点了几碟小菜，一壶酒。

　　江若流首先开声道：“然中兄，刚才我是否说错了话？”

　　陶凌心情低落，看着举起的酒说：“柳兄的话虽然是一片好心，可祈王爷嗜酒如命，你的话犯了他的大忌。”

　　江若流叹道：“然中兄，实在不好意思，还把你连累了！”

　　陶凌摇摇头，然后说道：“柳兄不必自责，要不是你，我连见祈王爷的机会都没有，不提也罢，我们继续喝酒！”

　　江若流说道：“好，一酒解千愁。”蓦然，听到隔邻座位上两个文士谈论兵部尚书宋睦的事情。宋睦乃是越国奸细，自己能不能报仇就要靠他了，他不由留心细听。

　　听了一会，江若流便问陶凌：“陶兄，可知莲妃的来历？”

　　陶凌不解的看了看江若流，说道：“莲妃乃宋睦的千金，三年前嫁进皇宫，颇得皇上宠爱。而宋睦也由一个侍郎升置兵部尚书，掌管我国的士兵调动，军官任免，其权力不亚于祈王爷。”

　　江若流问道：“宋大人为人行事如何？”

　　陶凌叹道：“宋睦能力平庸，却又喜欢小题大作，经常得罪一些有能力的将领，提升一帮奉承之徒，搞得兵部一团糟，不少人已经心生怨恨。只是他上任两年间拉拢了很多朝臣，皇宫内又有莲妃相助，其势力不小，无人敢得罪。”

　　江若流疑问道：“祈王爷不管这事情的吗？”

　　陶凌说道：“祈王爷连朝政不理会，当然也不会理这个宋睦啊！若等到宋睦羽翼丰满时，我看祈王爷想管都无能为力了。”

　　江若流问道：“宋大人未必是奸诈小人，然中兄过虑了。”

　　陶凌摇头说道：“两个月前，越国攻打南国，康将军曾以“唇亡齿寒”的典故建言出兵相助，遭到宋睦的谴责：说相助他国就是浪费粮食，并与两虎相争，鱼翁得利典故反驳，出兵之事就不了了之。”

　　江若流说道：“宋睦之言亦有道理，然中兄何故反感呢？”

　　陶凌饮了一杯酒，然后叹道：“柳兄，你有所不知了，我朝兵力积弱，依靠财多粮广自保尚可，进取不足。若等越国攻占了南国西部，此消彼长之下，我们就难以抗衡越国。幸好南国出了一个莫阳山人使越国功亏一篑，要不然我大楚危矣！”

　　江若流心中暗道：宋睦是越国奸细，当然不会出兵去帮助南国打越国啦！只是这个事情无凭无据，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反而会带来祸害。

　　江若流说道：“如此说来这个宋睦真是平庸之辈。”

　　陶凌说道：“当然，若是太平盛世，他这个兵部尚书没人会理，可当今天下群雄割据，乱世干戈，一次失策，我们就要当亡国奴了。”

　　江若流说道：“然中兄，有祈王爷在，你就不必忧心了。”

　　陶凌叹道：“但凡有志之士，国家大事面前岂有不愁之理。”

　　江若流问道：“我到长沙才两日，不清楚朝廷局势，然中兄，可否赐教一番，子若不胜感激。”

　　“柳兄言重了，你我相交何必拘礼，凌自当为柳兄介绍。”陶凌接着说道：“当今圣上马顺，登基已经二十三年，共育有个皇子两个公主，其中大皇子马崇曾于昌平十二年被立为太子，九年前患上恶疾，不治身亡。四皇子马辉五年前同样患上疾病暴亡；大公主十年前与女儿国长子和亲，小公主嫁去南唐。

　　陶凌说了几句，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如今只有二皇子马寅与四皇子马献，可太子死后，位置一直闲空，两人均有可能继承大统。二皇子生母正是为皇后，其娘家是我楚国赫赫有名的四大世家之一的姜家，在朝在野都是根基深厚，翰林院，御林军统领，户部尚书都由姜家人掌握；而三皇子马献自小聪慧过人，饱读诗书，举止得体，礼贤下士，在朝中颇得人心，兵部尚书宋睦也是拥护者之一，曾与其党羽上奏给皇上，立三皇子为太子，而皇上则不置一词。其后两派党羽在朝堂上闹得不可开交，经常互相指责。”

　　江若流叹道：“此乃权力的欲望作崇，两派陷入赌局中，胜者权力更盛，败者不免大权要旁落，还好的是两派势均力敌，或许是皇上有意为之。”

　　陶凌点点头道：“柳兄看得透彻，事关切身利益，双方定然是一步不让，斗得你死我活。”

　　江若流问道：“然中兄，你看那一派会比较占上风呢？”

　　陶凌说道：“这个我看不清，如若我有官职，两派都不惹，置身事外。”

　　江若流笑道：“然中想法不错，身陷漩涡，不死都带伤，我看你想投身祈王府，就想躲过这场风雨吧！”

　　陶凌向江若流举杯，说道：“柳兄说得不错，祈王爷不管朝堂党争，而且有能力，有大权，是最佳的避难场所。”

　　江若流笑道：“原来你进祈王府，是想保住你们陶氏一门。”

　　陶凌说道：“让祈王爷庇护是其一，其二就想学到祈王爷的本事，将来有机会辅助江山。”

　　江若流说道：“然中兄的远志，子若甚为佩服，投身祈王爷这步棋，你却走错了。”

　　陶凌不明白的说道：“柳兄，此话何解？”

　　江若流说道：“投身祈王府，可保一族平安，但你的志向就难以实现。无论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登位，都会消减祈王爷的权力，其门生之权力也会被剥夺。”

　　陶凌沉思了很久，才说道：“柳兄之言很有道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上位者无人会让权力有所牵制，柳兄可有意见相告。”

　　江若流说道：“然中兄，顺水推舟不可行，不妨试试逆水行舟。好好的在两派之间周旋一番，此举虽然风险很大，但回报也大，一朝有权在手，何愁志不酬呢?”

　　陶凌深思了很久，面带忧色，最后长叹一声，摇头说道：“我非孑然一身，不敢行此大险。朝堂上的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哪一方都不能轻易得罪，一个不慎，将会惹来杀身灭族之祸。”

　　江若流说道：“并非在公然谋划，而是借力借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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