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空灵灭心幸复形
莫羽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去平静自己的心情，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到：“继续。”而他手上的力度却一分未减，紫恬雪分明能感受到血已经顺着脖子流下。
紫恬雪并不知道他对血这个话题这么敏感，又接着说道：“我的血不能沾别人的血，请来的医师都不敢贸然用水灵。当时伤的太重，只能先让伤口结痂再进一步处理。那时候我的脸和你的也差不了多少，自然也少不了暗地的嘲讽贬低，只是我不知道罢了。我又何必惊讶于你的脸，让你再心里不舒服。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不领情啊。”
莫羽似乎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后来没有留下疤吗？”
“脸上没有，胳膊上有一个，没能去掉。”
莫羽瞥向她的胳膊，紫恬雪抬起手来，她右臂内侧有一处疤痕，像是是火灼烧后的旧伤，但那疤偏偏是一个几乎完美的月牙形，他不起疑心都难。
手中的匕首又逼近了些，紫恬雪不露声色地看着他。她需要他的帮助，但他如果敢杀她，她豁上命，也要给他致命一击！刚刚抬起右臂时，她已经悄悄将左手背到身后。她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她还有一把，能杀人的利剑。
“你们家族，连个愈伤的水灵天赋拥有着都请不来？还让你留下疤？开什么玩笑？！”他的表情愈加阴沉，敢骗他？这女人是找死吗!
“请来了，原先是整条手臂，愈伤后只剩这个。无论他怎么用术法，都没有作用。顿了顿，她犀利的眼神直达他的内心，“你不也有愈伤能力吗？为什么脸上还留着疤？”
“不用你管——”他突然怒了，紫恬雪的瞳孔瞬间放大，在那一霎那，她刚念了前半句咒语，就发现自己身边的空间凝固了，他抽回匕首，咬牙道：“你可是乌华会派来的？！”
紫恬雪冷脸不答，空间都给凝固了她怎么说话，这个疯子！突然间，她分明感受到空间在挤压，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居然是……空灭！
这是古皇岛最残忍的杀人手法之一，死时会被压成一个小扁片儿。死的舒服些，从头开始，开始便失了意识，并不痛苦。最可怕的是从脚开始，让人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片状，鲜血喷射时，再慢慢接受痛苦的折磨。这种杀人手法常被诟病，也因为它的残忍被用作拷问的利器。
脸前的空间凝固被解除，她感受到了脚的压迫。她愤怒地抬头狠狠地瞪着他，他却轻轻一笑：“横着来，还是竖着来？”他指尖一动，她的鞋袜掉在一旁，露出一双白皙的脚。
紫恬雪突然后悔了。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同情，而且以折磨人为乐。简直是一个变态！
“不说话？还是横着来好玩些。”他狞笑一声，那张恐怖的脸更加吓人。
莫羽的话言刚落，紫恬雪的脚就传来了刻骨铭心的痛感，头被固定，她看不到脚的惨状，但她听到了骨头粉碎和液体喷射的声音。
逃不开，躲不走，只能在这里生生承受着剜心碎骨的痛。她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紧咬着的牙关中溢出一阵阵难忍的呻│吟。
本以为离开紫家是逃出了虎口，哪知现在丢了华瑛又成了残废……紫恬雪真想撕了面前这个人。她疼的有些神志不清，只能强行稳下心神，口中喃喃像是呓语。她并不确定那剑能刺破空间凝固，但事到如今，只能一试了。
天主峰。白发男子皱皱眉，这两个人怎么都这么莽撞，哪里像一起共事的人？又见紫恬雪准备召剑，心想真是疯了。当即阻止了她的行为，将剑封在自己身边，这样，任她怎样念咒语，剑都不会被召出。还有萧羽桀，空灭什么的……也太过分了，正欲传音给他，却看见萧羽桀已经停下了。
莫羽正欲再废了她的腿，却看见了她腿上的累累鞭伤。他眉毛轻轻一挑，停下了对空灵天赋的操纵。
紫恬雪召了三次，最终放弃了。自己此时像是被拔光了刺的刺猬，没有任何自我保护的能力，且被绑死在了案板上，任由死神磨刀霍霍走向她，给予她致命一击。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吧。
莫羽突然惊奇的发现，她没有哭也没有大喊大叫，最多有的痛苦的表现就是那张明显扭曲的脸。那个表情隐忍又牵强，他曾经那样残忍的杀了那么多人，痛苦的表情见过很多，虽然不尽相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每个人眼睛中都有惧怕，而她，没有。
她是传承人，传承人的娇生惯养他知道，更何况她是女生，更该是温室里的花朵，可为什么，面对这样残酷的刑罚，她不怕？
再想想她面对那蛇时的勇敢与智慧，他突然很好奇，面前这个女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只是这脚……她怕是一辈子残下去了。
突然有点难受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即使她提了他的禁忌，那也是无心的，而卧底......她的能力与他相差太远，又不会威胁到他，为什么要用空灭呢。他不知道那种那种情绪，叫后悔。他从未与人道歉，可这次对不起三个字已经冲到了嘴边，他想了想，还是顾忌面子咽下了。
默默地解除了对她周围的空间凝固，又即使将她放到了床边。不然那样的腿掉到地上，绝不亚于空灭的痛苦。紫恬雪则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恶魔又想干什么。
“你脚废了。”莫羽将头偏向一边，看了看地上的狼藉。
鲜血，碎骨，还有……肉屑。那张皮连在她的腿上，软软地耷拉着，有好几处破损，那是血爆出的地方，离腿近一点的血管还在，由于血液循环，里面充满了血，从那张扁扁的皮中突出来，有几分诡异。
“你不是有水灵天赋吗？”紫恬雪冷声问，她的语气中绝无期望。她知道面前这个混蛋靠不住，还是靠自己的好。好在自己看了那样多的秘术，这脚也能回来。虽然想劈了他，但先把脚复原更重要。
“水灵天赋……以我现在的实力，只能愈合皮外伤和一些不很严重的内伤，不能让脚长出来。”莫羽的口气仍然冷硬，但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那我自己来吧，你可别再动用空灭…”她抬头，“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吧，”莫羽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信心让脚长出来。
“要你将那些血提起，净化后再充入我的身体，之后按血的正常循环方式帮助引导它们在我体内流动。你拥有水灵天赋，做这些不难吧。”
“不难。”莫羽言罢便按她说的做。紫恬雪用了一点灵力托起地上剩下的骨渣与肉，从那些小洞送入脚里。现在看来，那脚就像装了一团东西的人皮袋一样，她表情淡然，用灵力开始震荡骨渣。
莫羽吃惊地看着她地动作，她表情凝重，手势在不停变化。那震荡的方向，力量、力度与快慢也随之而变，那一堆渣子就如有了生命般，将那只脚再次填充起来，雏形初具，她突然停下，开始不断地冲入灵力，脚却如同再次复活般重现。
她的表情却有了微妙的变化，有点强撑的难堪，莫羽知道她是灵力不足，便伸出手，隔空向她传递灵力。有了这些灵力，紫恬雪明显轻松了许多，她抬头微微一笑，表示感激，传送灵力是很少有的，除非特别亲近的人，否则绝无人把自己辛苦修炼成功给别人。
“好了。”她松了口气。虽然看起来已经不像是刚刚那个血肉模糊的样子，但还是要修养一段时间才有可能正常行走。这简直给她出逃出了一个难题。低头穿好鞋袜，虽然不理解这人为什么废了她的脚又帮她长出脚，但毕竟在人家屋檐下，而且对方那样强大，罢了罢了，报仇的事算了吧。先想办法赶紧离开这里。
“这是秘术吗？”莫羽停止了对她灵力的供应，那冷然的声音中有一丝好奇。
“是的。”紫恬雪点点头，同时也认识到了多学一点东西没有坏处，她当时还以为这个永远用不上呢。
“能教我吗？”莫羽突然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紫恬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那双眼中，不再满满是那种让人心悸的杀意，而是有一分……恳切？
“我若不呢。”紫恬雪脱口而出。她真得不想把复体术交给这个恶魔。自己是惩治不了他，总有人能。到时候他断胳膊断腿的，再用了她的秘术复原？她能咽下这口气？
“不。”莫羽少被人拒绝，这次居然听见了不，他勾起嘴角:“那我就再废你脚一次!”
紫恬雪强忍住动手的冲动。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自己报才畅快，等自己将来变强--定直接劈死他!她抬头说: “好，我教你。 ”
是的，她丝毫没有要掩饰对生的渴望，她要活下去，她还有一个朋友，等她把自己救出魔窟，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要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
“等一等，”莫羽道，“我做一遍给你看，你看我哪里有问题？”
紫恬雪白了他一眼，心想：“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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