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一个坑里跌两次。
马儿跑进水里一段后总算是减缓了速度,行到水面淹至马肚的位置时停了下来。
清爽的水流带走了部分疼痛感,苏三觉得泡在水里的小腿水润润的、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简宫迭也驰马赶到了苏三旁边,他外形更加狼狈。
水蓝色的衣裙被撕得条条缕缕的,又破又脏,他个子比苏三高,膝盖以下的布帛都烧得看不出原色了。
不过这疯子倒像是很高兴的样子,冲苏三笑得开怀。
“阿苏,你跑得倒是很快嘛! 弟弟都不管了吗?”
苏三心想,就那傻子算哪门子的弟弟?我为什么要管他?而且你们的死活与我有任何干系吗?
再说了,要不是不想暴露更多,我早就跑了好么,哪里会搞得如此狼狈!
“哪里会?稳稳轻功比我还好得多,怎么可能出问题?况且我不是要赶快护住我们可爱的小公主吗?”
这当头里,水已经喷溅了很多到粉红色身上,把她的纱裙都完全打湿了。
她们几人穿的裙子干着的时候看起来飘散舞动、仙气四逸,可是一旦打湿了就紧紧地贴在身上,暴露出躯干的起伏。
这粉红色虽年纪幼小,不管怎么说总是一个女子。
现在她脸色扭捏,脖子低垂,两手紧紧地护在胸前,试图掩住里衣透出来的颜色。
苏三看她脖子上隐约显现出来的一截嫩粉色的丝带,身体往后退了点,与她拉开了些距离。
掉马转头把粉红色送回溪边,这次苏三下马后直接就重新走入小溪里,没再伸手扶她。
因为他看小女孩的脸颊已经变得比她里衣的颜色还要粉嫩得多了,她的样子真的很羞涩。
昆仑稳兴奋地朝苏三大叫,“绒绒你看,我抓到两条漂亮的小蛇蛇啦!”
苏三一听他说蛇就又往里走了一点,跃上一块平整的石头,他不想让这傻子太过靠近。
昆仑稳手里抓着两条很细的蛇,一条火红色、一条深黑色,颜色都极为纯粹,亮得刺眼。
那两条蛇在他手里乖得像毛毛虫,有没有毒还不知道。反正现在它们正不断地舔着那傻子的手,但他好像一点事儿都没有。
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这傻子也是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的,反而,他还很高兴。“绒绒,绒绒,我分你一条吧!”
苏三看他就跟小朋友分玩具那样献宝般的表情,试探性地询问他,“稳稳你就不怕这些蛇吗?”
昆仑稳戳了戳那条黑色的蛇的头,把它放在手臂上,摸来摸去的。那蛇也不咬他,只是顺着他的手指蜿蜒而上,跟他玩耍,扭来扭去。
得,还有什么可说的?两个都是活宝!
昆仑稳啪的一声跳到苏三身边的浅水涡里,手一递就要把那条黑色的蛇放到苏三的头上。
苏三现下里正坐在石头上,察看被烤出来的腿伤。
抹去脸上、脖子里被昆仑稳跳过来飞溅到的水珠,他抬手制止了这傻子的动作。
“稳稳自己玩吧。”
苏三错开视线看向后面跟来的浅绿裙,女子与他对视,说话时却朝着简宫迭的方向抬起了头。
“暂时没事,林子都燃起来了,那些蛇死了很多,没有多少追过来的。”
那疯子闻声往他们走了回来,“我裙子被扯坏了,给我一条。”
浅绿裙反手取下包袱,递给简宫迭一条裙子,还是水蓝色的,这人妖还真是钟爱蓝色。
浅绿裙见苏三的裤子都被他划断了一截,“抱歉! 苏小弟,我们没有男子穿的衣服。”
苏三的腿上起了好多小燎泡。天气太湿热,他怕发脓,所以把小腿下面部分,被火瓢坏的裤脚撕了一截。
一直透风透气,火伤应该会好得快一些。
浅绿裙递给他一小盒药,“抹上吧,效果很好的。”
苏三有些迟疑,简宫迭看他神态哪还有不懂的。
他把套好的外裙扯上去一些,将药膏抹在腿上,苏三看他动作这次才干脆地接过来。
浅绿裙已经带着粉红色往回走了一截,她们是女子,总得到没有人的地方去整理着装。
其实不单她们好么,苏三自己也很想避开人,特别是想避开这个叫简宫迭的疯子。
难道抹腿上的药也有什么值得看的吗?
简宫迭直勾勾地盯着苏三的脚腕,“阿苏,你觉得我怎么样?”
苏三把剩下的药揣入自己怀里,避开他的视线装没听到。
昆仑稳玩够了蛇,交流的欲望又开始膨胀起来。“绒绒,你看这条叫小皮皮。呐,这条叫软滑滑。”
苏三再一次推开昆仑稳递蛇过来的手,“你开心就好。”
“小稳稳,给我看看。”
简宫迭伸手想要抓那条火红色的蛇,那蛇虽小,脾性却很大。见有敌人进犯,扬起脑袋就飞扑了出去。
简宫迭连忙缩回手,差点被咬到!
他也朝昆仑稳大叫,“哇! 为什么这蛇不咬你?”
这傻子重新抓起蛇,开心地笑。
“哈! 哈! 大姐姐你好笨笨哦! ”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还有,这些事和笨或聪明有什么必然的逻辑联系吗?
“绒绒来嘛,我给你这条。”
昆仑稳递过那条纯黑色的小蛇,“小皮皮,别咬绒绒哦 ! ”
这次苏三伸手接了过来,那条蛇竟然任由他掐着七寸,驯服地缩起尾巴,真的没有咬他!
苏三的虹膜暗了一下,之前逃跑的时候可是有很多蛇试图攻击他的,怎么现在这条蛇就这么听话! 难道这傻子竟有这么厉害的么?
简宫迭也看向昆仑稳,先前那些四滴血不叮他,现在这些毒蛇也不咬他。这少年到底身怀什么异能?
苏三把蛇放在手心,尝试性地摸摸蛇的尾巴。
那蛇也随着他的动作欢快地蠕动着,回头就要舔他的手指尖,苏三忍住想要缩回手的欲望,一动不动地让那条蛇舔了两下。
凉凉的、软软的、麻麻的,还有些痒,算了,他没有想养蛇的想法,还是还给这傻子吧。
昆仑稳嘴嘟得高高的,很不开心。
“干嘛呀?我喜欢你才把小皮皮送给你的,它这么可爱你不喜欢吗?”
苏三嘴头上哄着他,“稳稳先帮哥哥养着好不好?”
这傻子听此话语又笑了起来,“哦! 好吧,我替你养着。”
不知怎么的,苏三感觉自己的手指很热,比之前被火烤到的时候还要烫! 越来越热,简直就好像被架在火上直接烧那样!
他低头瞟了一眼手,一看就是一惊! 他的两只手竟然都已经肿起来了!
捏过蛇的拇指、食指,蛇躺过的左手手心,都开始刺痒起来。特别是被那条蛇舔过的右手食指,已经肿得水滑透亮了。
一把抽出匕首,极快地轮替着在手心、指尖划了几个大大的十字。苏三一句话都不说立刻就开始运功逼毒。
简宫迭只见苏三的手掌心和几根指尖都淅淅沥沥地淌下一缕缕暗红色的血液,咚、咚、咚,血水滴入溪水,晕染出一朵朵红花。
但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又被曲曲折折流过来的水流裹挟着往前蔓延而去。
苏三坐的那块石头和他身前那片比较宁静的小水洼都已经被血浸染得黑红一片了,但他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液颜色也只是比之前浅淡了一些。
苏三感觉有些晕眩。
简宫迭已经往回飞去了,这蛇毒性太强太烈 ! 他们的药也许克制不住!
相生相克,必须去蛇活动过的地方寻找解药,特别是蛇窝最密集之地! 他必须赶在还有蛇没被烧死之前,找出他们的老窝!
浅绿裙和粉红色回来一看苏三的手,都被吓了一大跳,她们这才离开一会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短短时间里就搞成这样?
浅绿裙想到宫主对这少年的重视,急忙把药拿出来,给他两只伤手上抹了厚厚一层。
昆仑稳也被吓到了,“呀! 绒绒你又怎么啦 ! ”
这蛇是他亲手抓的,两条蛇在他手里待的时间最长,活动的范围最大,舔的也最多。
按道理来说,即使要出问题也应该是他呀?昆仑稳看着自己洁白如初的手,无法理解目前的场景。
没问题呀! 到底怎么回事儿?
不只他和简宫迭不理解,苏三自己也很纳闷儿。
都是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哦,差点忘了,他根本就不是人。
问题再不济他也是只神兽啊! 为什么随便来几只小飞虫、一条小黑蛇就把他干倒了?这不符合情理啊!
在家时就没有什么动物敢惹陆吾族的,怎么一到外面就逆转了形势?
苏三心想,难道这也和禁制有什么关系不成?或者,这些地方的东西竟是比陆吾的还要厉害得多。
不能吧?书上的记载不是这样的呀?是资料有误么?
大意了,简直太大意了!
他留心观看昆仑稳,见他抓了这么长时间,没被咬也没什么中毒反应。心想自己也不是一般人,小心些应该没问题的。
而且他也没被咬到啊 ! 这蛇还这么细细小小一条,竟是连表皮、分泌物的毒性都这么强的么!
况且他的功力时灵时不灵的,简直要命! 他也很想看看自己的能力到底被束缚成什么鬼样子了,至少心里要有个底。
加上之前的飞虫,难道所有毒物他都抵挡不住了不成?
昆仑稳还在那儿摸手,两条蛇倒是乖乖地趴在他肩膀上,亲昵的舔来舔去,戏耍个不停。
所有人都站远离了昆仑稳,作为反面例子的苏三也不例外。
没有人想被咬到,现在苏三的手流下的血才恢复些许鲜红色,他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失血过多了。
药草被血冲开了好多,苏三左手手心里的伤口深可见骨,他割划时是真的下了狠手。
这毒发作起来如此迅猛狠烈,不及时排毒,甚至找不到解药的话,搞不好他两只前爪都会废掉。
受点伤还是很划算的,至少现在他就感觉手没有那么痒了。而且也消了一些肿,发作态势也没有往上蔓延的趋势了。
苏三松了口气,爪子暂时应该是保住了。他现在很不想再跟昆仑稳说一句话,也不想再看他一眼或是理他一下。
这昆仑稳不仅是傻子,更是祸害! 简直就是他的克星,自从自己遇到他之后就没有一件好事过! 娘的,真是一次比一次还要倒霉,该死! 简直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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