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那天具体的情况吴之言不清楚，反正封肃急匆匆带他回去，介绍了一下副手吴硕，封肃就消失不见了。留给吴之言的是一堆混在一起的种子，还有被隔离起来的一小块空间。
土有，但干燥的没有一丝水分，全都板结了。这几天飞船上好像出了大事，在戒严，吴之言也不敢乱出去，除了看书就是弄这些封肃留下来的东西。
种子里最好认的是菠菜，淡褐色，刺棱棱，细短的小尖还有点扎手。吴之言在乡下待过，那时候人们会在收麦的秋天随便在田边撒一把菠菜种子，等霜降之后，菜杆被冻的紫红，就收来吃。菠菜耐寒，冰雪一激更加鲜甜，那味道不是大棚批量能生产出的。
于是松好土浇好水的一角，吴之言仔细量了间距，一粒一粒撒下菠菜。
没办法，土太少，逼得人不得不精打细算。
这堆种子里还有长椭圆，一头稍尖的，可能是某种瓜，现有条件是别想了。比较好长的还有小油菜，吴之言只知道是种黑色的小圆粒，但是油麦菜也是这种小圆粒，他从来没分清过，不敢多种，撒了十来颗。
这些就差不多填满了空间，还有一扎大约15cm的空，他随便捡了捡，调顺眼的一种一粒种上。
其实吴之言给师侄帮过忙，伺弄过阳台。也就跟现在差不多大的地，弄起来麻烦的要命。先催芽，再播到育苗盘里，等长出几片叶子再移植，原先是有条件，现在只能删繁就简。别的不说，就连底肥也没有，吴之言希望这些种子能够坚强。
一天的功夫，种子就萌发，嫩绿的胚叶顶开浮土，有的还嵌在种壳里。
变化出现在第三天，按地球上的常理来说，这个时候胚叶也就长大一圈，最多新叶冒一点点头，但是现在……一晚上抽了三四片叶子出来不说，还至少有他一个巴掌大。小圆粒长出来的是油菜，剩下的四颗不同种类暂时还看不出来。
这都不像打了生长激素，像开了时光机器啊！
吴之言忍不住咂舌，星际种菜，真的不一般。他确信这些菜长成之后要是在他原先那时候买，保准微博热搜、刑事拘留、法院传唤三部曲。
看看书，种种菜，营养液代茶，吴之言光荣的提前过上了老年退休生活。
无聊使人烦躁，使人爆发，吴之言想着，反正封肃没关他禁闭，出去散个心也还好。这几天他学会了不少东西，出门之前用终端给封肃发了消息，对方没回，应该是在忙。
他就当做对方知道了，放心大胆出门浪。
走廊上看不见房门，冷淡的蓝色系让人误以为这是哪里的恐怖片场，吴之言以为自己能记得路，现在来看，是他自我感觉良好过头了。
眼前闪过一个人影，吴之言赶忙追上去。
“等一下，小姐姐你等一下！”
那人回头，金发碧眼，好像因为吴之言对她的称呼而神色怪异。吴之言记得一开始他碰巧打开那个盒子的时候，这个小姐姐就在封肃身后。用怕掉马，放心问！
“能不能告诉我生活区A002怎么走？”吴之言有些乖巧的问。
金发的女人笑的温婉，她点点头，示意吴之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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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这边，气氛不太好。
“吃点东西吧。”同样是副官，吴硕能理解艾伦此刻的心情。
艾伦守着张伯伦不眠不休好几天了，脸都瘦的凹陷，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样子。
“吃吧，”吴硕把营养液递过去，“你要对自己的长官有信心。”
艾伦僵硬的接过，一声不吭。
“你……算了，随你去吧。”吴硕叹气，抱臂靠墙小寐。
“他走的太顺了，所以才会这样。”艾伦絮絮叨叨着这些天一直在想的东西，“我得守着他，他不能再出事了。”
封肃带着吴之言回来的时候，被目眦欲裂的艾伦拦下了。吴之言被人送回房间，封肃、吴硕、艾伦三个人进了会议室密谈。艾伦一再认为这一切都与吴之言脱不了干系，包庇吴之言的封肃也被他认定为凶手。
张伯伦受伤让他失控，他甚至对封肃做出了攻击行为。封肃没有多言，出手打昏了艾伦。醒来后艾伦就一声不吭的跑到医疗室守着张伯伦，谁劝都不走。
艾伦心里也明白，当兵，无论军衔高低，上了战场，就是命悬一线。世事无常这四个字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身边的人以至于他们自身，一不留神就闭眼没了。在调查结果没有出来前他确实不应该随便怀疑人，而且对方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定时检查的护士请他们暂时回避，来人碧绿的眼瞳让艾伦微微失神，张伯伦也是这样的瞳色，只是现在，他的长官不能睁开眼。
他不能颓废，他还有很多事在长官醒来之前要完成。
“吴大壮同僚，”几天的压抑让艾伦经常的玩笑也显得几分怪异，“走了！”
“诶？诶你等等，”吴硕看着只剩一个黑点的人影无奈，“这就好了？”
不过这也算完成元帅交代的任务了吧，不管了，先去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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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弯达成，还遇见了人美心善的小姐姐，吴之言不可谓不开心。人的精气神一好，看什么都觉得高兴，连一回来又高了一点的菠菜都没能让他心态失衡。
吴之言也想明白了，原先育种不还搞什么太空育种，稳定性状的植株都高产的不得了，说不定人类踏入宇宙这么多年菠菜就自然而然的变大了。对，一定是这样，没错的。
其实吴之言不知道，在他那个年代，菠菜卯足了劲长也是可以长到将近一米高的，虽然绝对没人吃就是了。
看书、种菜，现在吴之言又加了一项日常活动，遛弯。每次出去都能碰到金发的小姐姐，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不过小姐姐很忙，总共也就跟吴之言说过几句话。
跟预想的差不多，菠菜、油菜都跟吃了激素一样疯狂生长，菠菜至少有一胳膊长，密集扎堆一起，看着有些恐怖。
“这些可以收割了吧，应该。”吴之言摸不着头脑，给封肃发了消息，让他有空来看。
刚发出消息，小姐姐就来了。
“元帅让我来给你带路，”她说，“你还不知道医疗室怎么走吧。”
医疗室？吴之言想起来封肃确实说过要体检什么的，也没有异议。于是封肃来到的时候，就只有一间空荡的屋子。
人呢？
当机立断的，封肃让格里芬连上亚特兰蒂斯进行搜查，但好像只是虚惊一场，画面上吴之言自己走出了房间，而这样的行为在过去几天都有发生。看起来，只是封肃来的太快了，正好赶上吴之言出去。
“格里芬，他现在的位置。”封肃认为有必要确认一下。
“主人，他在医疗室。”
不知怎的，看到这三个字，封肃骤然觉得心慌。
吴之言跟着小姐姐左拐右拐，绕的一个头两个大，终于闻到了医疗室特有的味道，他长舒一口气。
今天的医疗室好像没人来，吴之言跟着人进了单间，脱衣服当着女孩子的面不好意思，他就建议小姐姐出去，换成男护士进来。
爱丽丝没有动，她一步一步逼近，吴之言警铃大作，现在这情况不太正常。
一步也动不了。
吴之言亲眼看着自己打开医疗仓，躺进去，双手不受控制的选择了不明的程序。
“明明有那么高的精神力，你却不会用，”爱丽丝有些感慨，她伸手拂过吴之言的脸，“就像拥有一座城堡的小孩子。”
吴之言瞪大了眼，他根本感觉不到爱丽丝手指的温度，而他自己，温度从指尖逃走，凉意卷席，仓门被关上，眼前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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