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张记张茂盛
这帮算账的先生把算盘拨的劈啪作响，看上去一副十分忙碌的模样，萧何看了半天却是越看感觉越心急。
这挺专业的一件事，愣是被这帮人做出了流水线的感觉。
这帮算账先生其实就是把账本逐条逐条的看一遍，然后挑出里面同一类别的记录，加一遍算个总账出来。
而且有的时候还会出现一笔帐有重叠的部分，要重新多算一遍。
不清晰也不透明，最后得出的这个结果，估计也就算账的这人能明白一些，其他人也就是听个数字。
最终的合账也是以文字记录，远不如一张表格来的清楚。
这效率……
拍了近一个时辰才论上萧何，萧何拒绝了其他管事善意的帮忙，自己抱着一摞账本放到了空出的桌上。
桌后的算账先生从上面抽取一本刚放到面前，掀开第一页，旁边一道苍老的身影突然起身走了过来。
“这个我来。”
老者在算账先生的肩上一拍，手底暗暗用了几分力气，语气不容质疑。
那算账先生里面起身恭敬的唤了声张先生，然后点头称是，做到了刚刚老者的位置，接替老者的账本闷头算了起来。
姓张？莫不是张记的本家？
萧何心中一动，老者当他面的这番举动，加上之前管事们的提醒，他也是心中有数，看来这就是张记来找麻烦的了。
“萧何是吧，老夫张茂盛亲自来给你算算账。”
张茂盛语气很奇怪，那算算账说的有几分狠意，大有恐吓的意味。
张茂盛……萧何看了看老者稀疏的发量，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几位算账先生。
看来古往今来，这种长时间费脑子的工作都会影响头发，绝不是辐射的问题，这个时代哪来的辐射啊，熬夜倒是有几分可能。
这个发量……和同行比也就算挺茂盛的了。
萧何看着张茂盛翻看自己的账本，越翻皱的越紧的眉头，心情坦坦荡荡，这人还真是给自己揽麻烦。
其他管事那都是调运，粮食是论船走的，无非就是产地不同，账目其实都算得上的好算的。
可他这个是米摊的经营账本，大到百斤的酒楼订单，小到半斤余两的百姓用米，而且米的种类几乎是聚集了这里所有管事调运的品种，价格都不一样，统计的时候要准确到每种米卖了多少银子。
这个工作量，萧何觉得这张茂盛恐怕还没找自己的麻烦，自己的先被自己搞晕了。
“这……”
张茂盛还打算从账上先找出几处问题来，好斥骂萧何几句，可这账记得真的是事无巨细，连看摊家丁的吃喝拉撒都记录在上面。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笔记，张茂盛青着脸，拉过算盘来啪啪拨动着。
张茂盛时而翻页时而在一旁的空白账本上记录两笔，原本应该算完一本的时长，现在却连小半本都没算完。
那突出的额头上渐渐泌出了一层虚汗。
萧何看了看天，有回头看了眼后面排着的管事。
这张茂盛在他面前放狠话，然后自己跳坑里，自讨苦吃。
看张茂盛自己吃亏萧何倒也乐的看着，可是这一个人一份功，还算是宁府的外包业务。
自己现在也算是宁府的一份子，也不好这么浪费府里的劳力，何况后面这些管事都对自己不错，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忙，基本上合完账就要走，也不能看他们干排着。
萧何自己的那摞账本里抽出自己的压在其中的宣纸。
之前抱着的时候，怕塞在怀里会蹭花上面的字迹，所以就夹在了账本里压着。
把那宣纸展开，往张茂盛眼前一递，张茂盛手上拨动算盘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
张茂盛看着那宣纸上罗列精细的表格，皱着眉头问道。
表格上除了那些勾勾绕绕的数字外，他都认得，分记合计，各种米品的名字，很显然这是一份清单。
这或许会是个找麻烦的机会，张茂盛心中暗暗躁动起来。
“简单的统计我都算完了，你直接拿这单子核对账本看有没有问题就行。”萧何说道，单子是他写的，账本是家丁们记的，两项核对没问题即可。
机会来了，张茂盛眼睛顿时一亮，当即拍案而起。
“这合账自古以来就是条条细算，你这算什么东西！”
张茂盛厉声喝斥一句，瞪大了双眼，挺着胸叉着腰，一副有理的模样。
“我这表单可比你记的那些破账清楚多了。”萧何也不生气，只觉得有些好笑，这人亏得还是个帐房，连那种账法更好都看不明白。
“你这就是自作聪明，说的好听点就叫背祖忘典，说的难听就是……”
张茂盛故意大声吼着，几乎所有人的都听下了动作看向他这里，张茂盛头仰的更高，语气也更加尖酸。
“像你这种就要被淘汰的货色，还有脸说别人。”萧何耸了耸肩，说道：“我只听过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不过在我老家有一种动物倒是跟你很像，都不挑食，粉粉嫩嫩的满可爱的，可惜你……差点，这个年纪了粉嫩不了了。”
很像猪，可是连猪都不如……
众管事中传来阵阵笑声，也不是同府的人，他们笑起来也没什么估计。估计里面还有人在思考，猪做错了什么，要拿来这个张茂盛做对比。
“你……你……牙尖嘴利我不很你争辩，叫你们主事儿的过来……”
张茂盛话没说完，就被萧何打断。
萧何满脸无奈的看了张茂盛一眼。
“我们这里真没有你要的猪食……”
主事儿……猪食……
张茂盛嚯的一下翻到了桌上，看到萧何都想要给他叫好，这把年纪还能跟个猴子似得也是不容易。
“今天有你没我……叫你们家主出来！张记帐房我说的算，今天谁都别想开工。”
张茂盛站在桌上吼着，下面张记的算账先生没有一个敢再动作的。
张茂盛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心里却是明镜的，今天宁府三位大管家都不在，他就是闹上一闹也是没问题的。
等三位管家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一个管事一个名牌帐房，孰轻孰重一眼明了。
而且就算是现在，这帮管事哪怕向着这萧何，也必然不敢阻止合账的进度。只能让萧何受委屈，这样他也算先拿回点甜头。
打定了好算盘的张茂盛望着下面的人群，满脸愤然的指着萧何：“今天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你们看着办。”
管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示好，虽然有心帮萧何，毕竟都是自己人，可是还真就怕耽误了事儿。
短暂的安静。
萧何看猴戏一般的看了半天，终于在这安静的气氛中开了口。
“你，滚蛋。宁府没老大时候，我说的就算。你，滚蛋。”
张茂盛的脸瞬间炸红，梗着脖子指着萧何：“你……你敢出此狂言，你视宁家家主为……”
“你能说的算？”
“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张记帐房的算账先生们立刻帮腔道，反倒是萧何这边的管事出奇的安静。
萧何回头看了看，大家还真够意思，自己这么说话其实对于自己人来说有些伤的，可大家不说话都没有理会那些张记帐房们的挑拨言语。
这不摆明了全站在自己这边么。
“我说的不算。”
萧何想了想开口道，既然大家这么给面子，那就让张记这边嚣张的家伙听听群众的呼声。
“但是……”
我说的不算，但是我们大家说的算，我们一条心，岂能让外人随便欺负。
萧何话没说完，院门出一道很有气势的清脆声音突然响起。
“但是我说的算！”
重新做了一边内容，感觉能比之前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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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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