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见顾辞信步走了过来，宋欢鱼在心里暗戳戳的盘算着待会说些什么拍马屁的话让顾辞开心开心才好，表达一下她这条小咸鱼对顾辞的敬仰崇拜之情。
顾辞瞭了眼规规矩矩站在原地对手指，还冲自己傻笑的宋欢鱼，一时间有些无奈，他记得这小姑娘小时候挺机灵的一团啊。
怎么越长大，啧，越傻。
不过这样子也是讨喜。
“顾辞，你讲完了啊。”宋欢鱼迎上去，开口就是一句客客套套的问语。
挑眉，点点头。
宋欢鱼乐了，这不就是在等自己夸他吗。
“我觉得你刚才的演讲特别棒。”
“嗯。”
宋欢鱼觉得这是在暗示自己继续。
“我大致都听了，整篇文章行云流水，措辞璧坐玑驰，主次分明，层层递进，结尾简明扼要，点明新学期新起点的主题，完美。”
一气呵成的赞美，简直完美。
顾辞侧身看了一眼这人狗腿的模样，淡声道：“语文学得不错。”
宋欢鱼笑着点点头，谦虚道：“主要是用来夸你。”
顾辞轻哼一声，又道：“走吧，任老师让我们把上周的默写本抱回去。”说完就慢步走了。
宋欢鱼鼓鼓腮帮子，跟上去，见他还是一脸眉眼淡然的样子，深深认为自己还要就刚刚的演讲说点什么。
“顾辞，你刚刚的演讲—”
顾辞见她不准备停下来的样子，无奈，伸手，将刚刚的演讲稿递给她：“你喜欢？”
宋欢鱼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盯着顾辞。
“那你收着吧。”
宋欢鱼僵了一下，她其实没有这个意思。
想了一下，顾辞给的，还是收着吧。
顾辞想了下，补充道：“对了，你如果真的特别喜欢这个稿子，你可以去找许佳耘，稿子是她写的。”
宋欢鱼攥紧了手中的稿子，有些傻掉了：“不是你写的？”
顾辞看着她，轻描淡写的说道：“许佳耘说我写的太刻板，临时给我换了。”
宋欢鱼闻言，仍坚持把笑容挂在嘴角，内心却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马屁拍错了怎么办？
宋欢鱼瞥了一眼手中的稿子，觉得自己还能在抢救一下，两三步跟上顾辞，走在他身侧。
“顾辞，其实我觉得你演讲过程中最出彩的还是你营造的演讲氛围，你看你演讲完底下回应多激烈啊，是不？”
顾辞点点头，微微一笑：“哦，那你有没有很激烈的回应？”
宋欢鱼一看这样拍马屁有戏：“有啊，有啊，我刚刚站在最高的地方看你，可清楚了，我也有鼓掌，我还看见底下的人也都在鼓掌。”
细细听来，语气里竟还含着几分小骄傲。好像在对顾辞说，你这么棒，我都知道。
顾辞听着，脸上浮起一抹淡笑：“走吧，快要上课了。”
宋欢鱼看着顾辞脸上的笑，两个小爪子又欢快的对在一起，不自觉的笑的更开心了。
两人到了办公室拿作业本的时候，任愿早已经回来了，还在扒拉着宋欢鱼在升旗仪式之前抽空送来的零食。
任愿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办公室，就招呼顾辞将两个班级的默写本全抱起来了。
宋欢鱼看着顾辞一人抱着差不多八十本作业，到底有些不忍，对着任愿：“老师，六班的还是我拿吧。”
一双桃花眼微眯，任愿揉了揉宋欢鱼的头发，笑道：“不用，他抱着就好。”
说完，抬眼看顾辞，问道：“对吗。”
这种活，你好意思让未来媳妇干？
顾辞抱着那一摞书，眉峰微扬，没说什么。转而对着宋欢鱼：“走吧。”
宋欢鱼赶紧和任愿说了声再见，就去追顾辞了。
“顾辞，重不重啊？”
没等他回答，宋欢鱼又道：“肯定重吧。”
顾辞没看她，只轻飘飘回了句：“不重，你好好走路，别跳。”
宋欢鱼抿抿嘴，爪子犹犹豫豫伸过来：“你行不？要不我来吧。”
在宋家夫妇的打磨下，宋欢鱼虽有着一张纯天然无公害的蠢萌小脸蛋，但绝对拥有壮汉的体格，搬东西什么，她最在行了。
看着宋欢鱼一脸我来帮你吧，我很行的表情，顾辞有点怒了，微抿了唇，良久才吐出两个字：“不用。”
说完，还加快了步伐。
宋欢鱼稍微落在后面一点，摇摇头，男人啊，就是这么要面子。连男神也是。
咂咂嘴，谁让你是顾辞呢，就给你这个面子吧。
到了五班门口，宋欢鱼就把六班的作业分出来了，临了，还一脸你辛苦了的表情看着顾辞：“谢谢你啊。”
说完，还当着顾辞的面两手捧着那一沓作业，颠了颠。
顾辞：……..
宋欢鱼一路欢脱的回了班级，心情说不出的美丽。
这美丽的心情一直保持到地中海的数学课上，然后，荡然无存。
******
按官方说法，地中海一直教的都是奥利奥啊，火箭班之类的，六班这次是意外分到了他手上。
地中海原本是怀揣着一颗积极向上的心来到六班的，可他却发现，六班基本都是缺胳膊断腿的，缺的大多还都是数学这个大腿。
可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手担着五班，一手托着六班，地中海在教学方面有些费神。
比如说现在正在讲的这张试卷，放在五班，妥妥的，课后消遣啊，讲什么？
可放在六班，那不一样了，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学生们在想些什么。
地中海说了，从学号1开始，一人讲一个题，不会的就往后传，都是基础题，地中海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直到自己的学生们越讲越离谱。
地中海的脾气也越来越大。
宋欢鱼对于这张试卷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毕竟错的题顾辞都手把手教了，怕个毛线啊，相反，她还有些期待在地中海面前一展拳脚。
直到，宋欢鱼发现自己拿到手上，要讲的题根本连思路都没有，她才开始哆嗦。
在这里，为什么要用才开始这个表达呢？因为一般的同学都是在数学课一开始就已经哆嗦起来了，而宋欢鱼同学盲目的自信，导致自己临了临了才开始哆嗦。
“讲啊，这个题也不会吗？也要我讲吗？”很明显，经过前几轮的讲解，地中海已经怒了。
宋欢鱼瞪着题目，没错，这个题自己当时写对了，而顾辞给讲的全是她的那一堆错题。
所以，自己是怎么写出来的？
“题目要求fx的表达式，那我们就该，该把条件带进去好好算。”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痛快点吧。
地中海老师拿着试卷的手抖了一下，他想笑，可心里又闷的慌，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个学生，别的人虽然会讲错，可不会像她这样离谱到说用条件得来答案这种傻子都知道的废话。
“你叫什么名字？”原谅地中海老师还不知道这朵奇葩的名字。
宋欢鱼上下牙一磕，哎，躲不掉，每一个教过自己的数学老师都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再问一遍自己的大名。
宋欢鱼表示，我习惯了。
规规矩矩的报上名：“老师，我是16号宋欢鱼。”学号带着姓名，记住我吧。
“宋欢鱼啊。”语音微扬，显然在回忆什么。
宋欢鱼扣扣衣角，自己缩头缩脑的在数学课上潜伏一周，没回答过什么特别奇葩的问题啊。
良久，地中海讶然道：“你就是那个分班考试语文英语直逼年纪第一，数学成绩直追年纪倒数第一的那个宋欢鱼？”
宋欢鱼小嘴微张，是吗，这个成绩她自己还不知道，因为分班成绩年级没有印发。
地中海来了兴趣：“来，宋欢鱼同学，回答一下你对数学的看法？”
“是一门高深的学问。”需要认真学习，刻苦钻研，最后被无情抛弃的学问。
地中海哼了一声：“是吗，老师想听你真实的想法。”
宋欢鱼眨眨眼，下意识回道：“一门把简单问题复杂化的——”搞事情学科。
在苏桐狠掐宋欢鱼大腿的情况下，宋欢鱼住嘴了。
地中海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宋欢鱼，然后回讲台，扶着讲桌，慢慢坐在一边的椅子上：“17号，讲这题。”
宋欢鱼眼见没自己事了，慢吞吞要坐下。
地中海一声雷吼：“16号宋欢鱼给我站一节课。”
宋欢鱼又慢吞吞站了起来，她原本想坐下来当乌龟的。
******
心里真是，一言难尽的难受。
以前数学成绩不好，可老师都温柔。
如今数学成绩还是不好，老师却要开始升级打怪了。
宋欢鱼这条小咸鱼，开始忧心自己的未来了。
下了课，地中海就把宋欢鱼提到办公室了。
看着宋欢鱼一脸低头认错的样子，地中海也缓了缓脾气，对着宋欢鱼将数学是多么神圣重要讲了一遍，又对着宋欢鱼一阵鼓励，说她是可造之材，一定要在数学上多下功夫。
最后，表达了我以后会重点关注你的想法后，宋欢鱼终于被放了出来。
叹口气，看了眼明晃晃挂在天上的太阳，宋欢鱼怎么想怎么悲哀。
以前也是这样，她的数学老师会先鼓励她，然后对她无奈，然后让她随意。
对此，宋女士和老宋都不甚在乎，这二老反而觉得女儿要真的数学一跟上，然后全面发展，就不正常了，太聪明不好。
宋欢鱼虽然有时也会这么想，可终究她是一个学生。
无奈。
一路闷着气回教室。经过五班连顾辞都不想再偷看一眼了。
直到过走廊的时候。
“宋欢鱼。”清淡的嗓音缓缓自身后响起，宋欢鱼有种鼻子一酸的感觉。
吸吸鼻子，抬头，看着顾辞，平日从内到外冒着灵气的大眼睛此时暗沉沉的。
顾辞眉间微蹙，只轻声道：“宋欢鱼，走路不要一直盯着地上。”
宋欢鱼撇撇嘴，软糯糯的叫道：“顾辞。”
顾辞将宋欢鱼拉离人堆，带到走廊另一边，缓声问道：“为什么不开心？”
宋欢鱼低头扯扯衣角，犹豫了几秒：“今天数学课地中海让我们按学号自己讲星期天的那张试卷。”
“嗯。”她错了的自己都讲过，顾辞想着应该没问题。
“然后…”宋欢鱼抬眼，小心翼翼的瞄一眼顾辞。
接道：“到我讲的那一题，我卷子上写的是对的，但是，我忘记是怎么做对的了，再然后，地中海问了我一些问题，他好像是被我气到了，罚我站了一节课，还说以后会关注我的。”越说声音越小。
“那道题你是怎么讲的？”
“我说应该根据条件得出答案。”讲到这，宋欢鱼看着顾辞，咧嘴笑了笑。
虽然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她不乱说。
顾辞失笑，一时不知怎么回她。
宋欢鱼见顾辞不说话一脸无奈的模样，转身，趴在走廊的栏杆上，两眼放空，沉默下来。
良久，又缓缓说道：“顾辞，你也觉得我很笨吧，从小到大，我学的好所有学科，除了数学，我初中有一个老师被我气急了，凶我，他说我拉低了班级前三名，前十名的数学平均成绩，问我是不是故意的，什么都能学，除了数学，简直一窍不通。可是我没有，我——”
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放弃一般道：“我是真的不会呀。”
顾辞站在宋欢鱼身后，看着明显因丧气快要缩成一团的人，心里有些痒痒。
他想抱抱她。
“你怎么不说话啊？”宋欢鱼转身，看着身后的顾辞。
“宋欢鱼。”
“啊。”抬头看着顾辞。
“你不笨。”
“还有，你的数学我会负责的。”
“啊？”宋欢鱼看着他的身影，一时没理解顾辞话里的意思。
顾辞抬眸看着她，漆黑的双眸里全然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抬手，揉揉她的头发，慢声说道：“我会负责的。”
宋欢鱼看着顾辞，心里砰砰直跳。
那种名为喜欢的情愫，在慢慢生长，一点一滴的，逐渐将她缠绕，不留一丝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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