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十二年后

　　新京街市上，车水马龙，小贩们一个塞着一个吆喝，好像自家的才是最好的，吆喝的最卖力的摊位前总是围了一堆人，苏禾瞟了眼那摊位前围满的人，不禁把手中扇子打开后噗嗤一笑。“少爷，你笑什么呢？”身后一个穿粉衣的小姑娘皱眉问道。

　　苏禾摇了摇扇子指向人堆处道：“小丹九啊，你没发现人们觉得东西好不好是要看老板声音够不够大，而且你看那老板也够聪明的，一看人围过来了便不吆喝了，这样就吸引了更多的人来，毕竟人嘛，有好奇心，看一大堆人围着一堆东西，肯定得看看，看了之后又肯定觉得这东西是好东西，自然就买了，所以说，生活处处都充满着智慧！是吧？”

　　“确实是，小姐真聪明！”丹九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啪”的一声，扇子敲到了丹九的脑袋上。

　　苏禾边走边道：“虽说呢，这年头的女扮男装是糊弄自己的，那既然扮上了，就得有敬业精神不是，哪有大刺啦啦叫小姐的？不能这样拆自己的台嘛！再说你这拍马水平退步了，拍得这么明显。”

　　丹九耷拉着脑袋道：“是是，是少爷，不会叫错啦，但你不就爱人听拍你马屁么。”

　　苏禾转过头来看到丹九耷拉的脑袋，不禁笑道：“是了是了，我就喜欢别人拍我马屁，哪有人不喜欢被别人夸呢？我的小丹九怎么这么可爱，罢罢罢，是我错了，还有谁说没有小姐的，着么大个美人不是小姐是什么？来来来，把你的小手给大爷摸摸。”说罢便把丹九的手给攥手里边了。还边用手摸边叹道“啧啧啧，这手真好看，又白又嫩的…再拍两句马屁来给大爷听听，拍的爷高兴爷就给你带家去。”

　　丹九没想到苏禾竟然在大街上做出这种动作，周围还不时有人看过来，貌似还有几个人指着她们在笑，不禁羞红了脸，气急道“小，少爷，少爷，再这样我可真翻脸了！”

　　“哈哈哈，丹九真是不禁逗”苏禾笑道。

　　“少爷，那么多人看着呢，走了走了，去迟了的话，那说书先生可不等你。”说罢便推着苏禾朝前走。

　　“哎呦，瞧热闹瞧得我都给忘了，今日可是曹清先生在斋月楼讲书，不能错过，不能错过。”说罢，便反拉着丹九朝斋月楼跑去。

　　等两人气喘吁吁的跑到斋月楼，才发现这书才刚刚开场，但是由于人太多，竟没有空桌子，主仆两人只得和别人拼桌。小二把她们引到了二楼围栏边的一桌上去，同桌的是一个穿着象牙白袍的年轻人，面容清秀俊雅，但神色清冷，周身又萦绕着冷冷的气息，拒人三尺之外。看到小二带着苏禾二人过来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小二在那解释他也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并不在乎这小事，又重新盯着说书人。

　　苏禾本想道句抱歉，但又看这人神色清冷，眉目疏离，怕是说了他才会厌烦呢，便不打算搭理他，和丹九两人点了一壶茶，一叠胡豆，一叠瓜子，便就这故事吃起来，倒也完全不受这人散发的冰冷气场影响，听书听得十分畅快惬意。趁老先生喝水休息的空档，苏禾便和丹九讨论着刚刚的内容。

　　“要我说，那高祖刘邦真是胆大妄为，不仅轻敌冒进，还去贿赂阏氏，也是运气好阏氏贪财，要不然，他们肯定谁都跑不了了。还有，着高祖可是皇帝，这么做他就不拍上行下效？使得朝廷上下贪敛之风盛行？”丹九有些气愤的道。

　　“你说，他要是不这么做，还能活着逃出来吗？”苏禾又吃了两颗胡豆道：“只有神才不会犯错，刘邦是人，错误出现后，不是忙着后悔不跌，这并没有任何意义吧，而是要想着如何了挽救才是，这点才是我们应该学习的，而且轻敌冒进换种说法也可以叫乘胜追击，只不过他的后援到的慢罢了。”

　　“就算是为了保命，我也觉得帝王不该贿赂之举”丹九固执的道。

　　“你觉得伟大的帝王不该做这种小人才行的举动，是吧？那你觉得开国皇帝秦始皇如何？我们先不管他是不是焚书坑儒，就说他一统六国这事。”苏禾挑眉问道。

　　“始皇帝自然是厉害的，不然怎么能称得上始皇呢！不过这和我们刚刚说的有什么关系？”丹九怪到。

　　苏禾喝了口茶才缓缓道：“自然是有关的，始皇帝统一六国，必不可少的环节便是这贿赂一节。”

　　苏禾看了看丹九瞪大的眼睛，一副震惊的模样，同桌那个少年也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看着自己，于是清了清嗓子接着道：“贿赂毕竟是俗气的说法，官方说法叫远交近攻，就是贿赂对自己有用的，暂时用得着的，至于自己用不着的就可以放心的打了，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嘛，那些收了好处的肯定就不会管你的事了，所以始皇帝才会打下六国，不然的话，若六国结盟，不管秦军再是什么虎狼之师，也是不敌六国联盟的。”

　　“那这位公子的意思便是贿赂之风不应该打击，反而应该大力宣扬，是不是？”那年轻人突然看着苏禾问道。

　　苏禾把折扇打开摇了摇道；“非也，非也，如果一个国家贪污贿赂成风，那肯定会动摇国家根本，丧失民心，我刚刚这样说只是让我这表妹明白，看待事物不要极端，万物皆有两面，一件事情你可以从这个方面讲，也可以从哪个方面讲，只要有理即可，并没有所谓的对错。刘邦行贿赂之举，天下人或许觉得他是小人，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贿赂保住了命，毕竟对于刘邦来说，要是命没了，便什么都没了。所以说，是非对错不过看你的立足之点是何罢了。”这么一大段话说完，苏禾又喝了口水，才讪讪的道：“我是不是偏题了？”

　　“不过由此及彼，算不得跑题。”白衣青年笑道。

　　“表哥说的真好。表妹我受教了。”丹九突然道，说完还忍者笑意，装作自己说的很正经的。

　　苏禾一听也挑眉笑着道：“表妹谬赞，谬赞，表妹既如此钦佩我，我也喜欢表妹，不如我就择个良辰吉日，把聘礼给送过去，你说可好？”丹九看有外人在场，也不便发作，只得向苏禾飞了几个眼刀子，便头扭到一边，听书去了。

　　那青年看着苏禾挑眉轻笑，仿佛看到什么有意思的生物似的，苏禾眼皮抖了抖，跟着笑了两句便招呼着说先生休息完了，继续听先生说书才是正事。边听书边想道：这人还真会损人，刚才这么说我还不就是偏题的意思，还说不偏，还这么盯着我看，没见过登徒子不成？不过这人笑的时候倒是没让人感觉那么清冷了。

　　瓜子胡豆吃完,这书便也听得差不多了,苏禾拍干净手,把身上偶尔掉下的几丝瓜子皮抖搂掉后,站起来对着白衣青年笑道:“兄台慢坐，我先走一步了”

　　苏禾看他对自己笑着点了个头后，便也笑着回了个礼，带着丹九走出了茶馆。苏禾看了看天色也不晚了便道：“回家吧，再晚的话娘亲又该骂我了”

　　“少爷你竟然也会知道时候不早啦？”丹九调笑道。

　　苏禾转过身来戳了一下丹九的头道：“你啊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刚来的时候可是连话都不敢跟别人说，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还不是跟少爷学的！”丹九歪着头道。

　　苏禾哈哈笑道：“你啊，你啊！快走吧，等下就真会被骂了”一边说一边拉着丹九朝家走。

　　大将军府内，宋晚吹开杯里的茶梗，悠悠的喝了一口笑道：“秦夫人这般说便是见外了，只是乐殊乖巧伶俐，而苏禾却是个跳脱乖张的性子，又爱闯祸，我就怕她把乐殊给教坏了，到时候你可要怪死我了。”

　　下首坐着的秦夫人拿着手绢掩嘴轻笑道：“苏禾这孩子哪是你说的这样，虽说小时候顽皮了些，可近两年我瞧着倒是越发沉稳起来了但人说小时候顽皮的孩子可聪明着呢，所以说，苏禾这孩子肯定是有福气的，乐殊我倒是怪她性子静了些，小孩子家家的整日闷在房里，身边又没有兄弟姐妹，所以说才想把她送来和苏禾这孩子说说话。倒是苏夫人你别嫌弃才好。”

　　宋晚笑道:“怎会，我倒还怕你嫌弃我呢，既这样那就让乐殊来我家住着，两人也好有些照应，乐殊性子端正，又比苏禾大上两岁，我也盼着苏禾能学学乐殊的性子，少让我操些心才是。”

　　秦夫人笑着回了两句道谢的话后，执起坐在身侧的手道：“这段时间你便在你苏姑妈家住上些日子，也能和苏禾一起出去走走，散散性子。”

　　“是，母亲。”说完又站起来朝苏晚福身道：“麻烦姑妈了。”

　　宋晚笑道：“快起来，快起来，又不是什么大事，这么客气干嘛，你苏禾妹妹现在还没回来呢，等她回来，叫她带你在府里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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