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施琓来的这么频繁，何文笙自然不可能不知道，甚至两人也打过照面，只是在王老面前都维持着和平的假相。

　　天恨将施琓看上了桃桃的可能告诉了何文笙，并且劝他尽早提亲。施琓的恶名他自是有所耳闻，便知道此事不宜再拖。

　　何文笙进屋的时候桃桃正在伺候王老喝药，他恭敬地站立一旁，待桃桃将药喂完之后便跪到王老床边，桃桃一惊，王老好像看出了什么，于是阻止了桃桃扶何文笙的动作。

　　“王爷爷，晚辈欲求娶前辈孙女。”何文笙直接张口来了这么一句，惊得桃桃手里的药碗都差点掉了。

　　“哦？你想娶我的孙女？那你拿什么来娶？”虽是质疑的语气，但王老的眼底却带着笑意。

　　“晚辈一无良田，二无富产，但有一颗真心。”何文笙毫不畏惧地直视王老。

　　王老能从何文笙的目光中感受到他的坚定与真诚，笑着把视线转移到桃桃身上

　　“桃桃，你怎么想的？”

　　桃桃听到第一句时便想逃开，但又迈不开腿，听到王老的询问，她慌乱地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双颊血红，视线不知落往何处，最后低声回道“但凭爷爷做主”说完便逃离了屋子。

　　“虽然我们是穷苦人家，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可少”王老说道。

　　“这是自然。”何文笙笑着回道，说着便向王老磕了个头，“晚辈现在便回去安排。”

　　“去吧”

　　看着桃桃娇羞不好意思的模样和何文笙的笑容，天恨略一猜想便知道了是什么事情，还很好心地为何文笙指了桃桃的去向。

　　“多谢”何文笙拱手谢道，尽管是天恨是小孩儿，但何文笙该有的礼数一样未少，不过礼数周全下也意味着他从未将天恨看作亲近之人。对此，天恨并不在意，他在意的自始自终不过是桃桃，还有……花落。

　　如果不是那么在意，那在花落不帮爷爷治病之时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了。天恨一直都是一个很懂分寸的人，从不会要求别人做什么，也不敢奢求别人能帮他什么，可若是他真正看作很重要的人，他便会有了要求，而这些要求无法达到之后便会产生浓重的失望。

　　有一句话说的很好，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而一但有了期望，那失望便会接踵而至。花落在天恨的心里到底占据什么位置，想必连他自己也看不清楚。

　　何文笙是在溪边找到的桃桃，见她不理自己便问道“桃桃，你可是怨我今日鲁莽？”

　　桃桃没有开口，何文笙接着说道。

　　“我的心意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我也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是你这么害羞，一直都不肯说出口。”

　　“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所以我便直接向王爷爷求娶。”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拒绝”桃桃终于忍不住询问道。

　　何文笙见桃桃终于搭理自己，便笑道“我不知道，可你没有拒绝不是吗？”

　　桃桃脸上一红，转身欲走“不理你了”

　　奈何衣袖早已被人攥在手里“你舍得不理你将来的夫君？”

　　“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当真不理你了”桃桃羞愤道。

　　“好好好，我不逗你了”见着桃桃如此害羞，何文笙不得不妥协“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嫁给我你欢喜吗？”何文笙的声音别样的温柔。

　　见桃桃不回答，他又问了一句“欢喜吗？”

　　桃桃那红的熟透的脸都快要埋进脖子里“欢……欢喜的”

　　何文笙低笑了两声“那我便放心了，我回去尽快找媒人来提亲。”

　　“……好”

　　桃桃的人生大事有了着落，王老的心情也好了，连身体也觉得清爽不少，虽说一个人行走有些勉强，但有人掺扶着也不是问题。

　　五月初五，端阳节。

　　这日何文笙带着家中嫂子姜氏领着彩礼来向王老提亲，其实对何家来说，凭着两兄弟的才华，可以求娶更加有身份的女子，姜氏娘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也是略有薄产的。

　　为小叔娶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穷苦丫头，姜氏心里是不乐意的，虽说长嫂如母，可毕竟不是亲娘，也不好直接说，而且何文谦见何文笙是真心爱慕便同意了，她就更不好再说什么。

　　姜氏能亲自来，王老自是欢喜的，见天气正好，便在院子里招待客人。桃桃借着烧水躲在了厨房，悄悄地看着这边的进程。而天恨也随着桃桃透过窗缝看着历史的轨迹逐渐一步步地偏离原来的轨道。

　　可没想到的是，施琓竟也同时带了聘礼来提亲。

　　何文笙和施琓箭口腔舌战了几个来回，一个学识深厚，温文儒雅，一个牙尖嘴利，嘴皮利索，不相上下。

　　事情到这样一个地步，王老一时也无法决定了，他叹了一口气“让桃桃自己选吧”

　　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动向的桃桃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王老的话，便从厨房走出，神情有些局促，但步伐却是不快不慢，往日的娇羞在此刻都不见了踪迹，只是脸庞有些泛红，她对着施琓施了一礼道“多谢施少爷青睐，不过施少爷翩翩君子，家世优渥，小女子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施少爷，而且……”桃桃有些迟疑，但这段时间施琓对她的好让她产生了施琓是好人的认知，便将心里的实话宣之于口“而且小女子只想嫁给何大哥。”

　　这是何文笙第一次听到桃桃说这样的话，虽然情景不对，但心底的高兴也是抑制不住的。

　　施琓皱了眉头，从未有人拒绝过他，而且还是这么直接，有一丝恼怒，也有一点点说不上由头的惊喜，于是他劝道“嫁给我，你可以不用奔波劳碌，你可以有钱治你爷爷的病，你可以穿华丽的衣服，戴精美的首饰……”

　　桃桃一向是不注重外物的，施琓的话并没有动摇她的决心，除了那一句可以治爷爷的病，有那么一瞬间的念头想要不就嫁给他好了，那样爷爷就可以有好的大夫看病了，也有钱买药了，爷爷也不用那么痛苦了。

　　可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瞬而已，随着施琓的话落她也恢复了理智，歉意道“小女子心意已决。”

　　施琓沉默，面无表情，让人难以猜测出心中所想。很久面上浮现了一个笑容“既然如此，本少爷也不会强迫于你，只是礼物已经带来，岂有带回去之礼，就当送给你的新婚贺礼吧。”

　　“施少爷，万万不可。”桃桃急忙说道。

　　“就这样定了。”说完施琓便带着仆人离开。

　　看着施琓的身影，各人心思不定。

　　虽然每个人想法不同，但对于婚事都一致决定挑个最近的好日子，早点尘埃落定。

　　婚期便定在了八月初八，因为王老身子不好，所以何文笙便提议婚后王老也住进何家，王老却不同意，说哪嫁了孙女爷爷还跟着住过去的道理。

　　桃桃觉得这个提议甚好，但她的身份却不好说的太过直接，不过从她亮晶晶的眼睛也能看出来她有多么期待。

　　姜氏虽然脾气有些大，但出事圆滑，见此也附和提议，说王老一个人住确实不周到。最后在众人的劝说下，王老终于松了口，说得口干舌燥地众人这才长吁一口气。

　　桃桃依旧如往常一般从李婶那儿接些活计挣些银两，不过自从有了聘礼之后，生活也有那么拮据，王老的药也不用担心了。

　　施琓没有再出现过，一切岁月般静好。

　　天恨表面虽然很平静，但内心也不免焦灼，婚期一日未到，他就无法真正安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实在怕有个什么突变情况。可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让他不由地怀疑自己是否多心。

　　这日，桃桃一个人去街上买药，天恨则在家里照顾王老。正巧碰到了何文笙的大嫂姜氏。不过不同于以往的红润容光，这日的她看起来有些苍白憔悴。

　　桃桃上前关切地询问道“大嫂，怎么看起来如此憔悴，可是生病了？”

　　自从请期之后，姜氏便让桃桃直接唤了大嫂，以示亲近之意。

　　“唉”听到桃桃的询问，姜氏叹了一口气“这段时日我那两个陪嫁的铺子生意入不敷出，现在简直连一丝生意也无，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关门大吉了。”

　　这两个铺子桃桃也是知道的，是卖醋的铺子，因为是陪嫁，并没有单独的醋坊运作，只是两个店面，虽然不大，但利润也是不错的。

　　“怎会如此，铺子可是出了什么问题？”桃桃担忧地问道。

　　姜氏摇摇头“哪里有什么问题，为此我都仔细检查过好几遍，后来有相熟的告诉我才知道，原来是……唉”话未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桃桃见此急忙询问缘由“是什么？”

　　“原来是施家大少爷搞的鬼。”姜氏悲愤的说道。

　　“怎么会……”桃桃不敢置信“他不像那样的人啊，再说他为何要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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