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古代农家子的野望 九
翌日。
在暂时没有考试压力的情况下，沈念美美的睡了一觉。天已大亮才起床梳洗，刚下楼就看见沈大岩和孝哥儿二人已在楼下坐着等他了。看两人的样子，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沈大岩面前的瓜子壳都差不多堆成小山丘了。他看见沈念过来，连忙起身关切道：“怎么不再多睡会儿呢？天还早嘞。”旁边坐着的孝哥儿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大早上敲我门让我赶紧起来说是要早早赶路出发回乡的人真的是我亲叔么？
沈大岩可不觉得自己有哪里说错了。念哥儿是读书人，一向细皮嫩肉的，连考这么多天，肯定得好好休息补充精力。只是他选择性的把自家也细皮嫩肉的读书人大侄子给忘了……
沈念略思索后说道：“昨日，学政大人同我说要举荐我去国子监读书。只是要等圣上批复。他让我先行回乡等消息，待事情定下之后，会派人通知我赶赴京城也不迟。”虽然沈念已拜周言彬为师，可毕竟没有正式行拜师礼，在外不方便以师徒相称。他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且大哥也需及早回乡，去县学报道。我们还是早点出发吧。”
沈大岩也想尽快回乡。此次外出考试，沈家两兄弟都达成所愿，榜上有名，成功考取秀才功名，尤其沈念还是小三元，三榜魁首。俗话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这考取功名可是比什么富贵更喜庆。沈大岩可没什么做人要低调的觉悟，他早就想回乡好跟相邻们炫耀炫耀了。
三人商量好了，便去街上租了一辆马上，启程返乡。
这边三人皆面带喜色的准备往家里赶，那边的沈家村早已炸开了锅。
院试发案之后，便有快马前去榜上前十名士子家中报喜了。沈念高取魁首，自有衙役早早便出发去沈家村了。
晨起便出来做活的农人远远地只瞧见几匹快马迅速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待那几名报喜的衙役近到跟前，问道：“敢问老汉这里可是沈家村？”
“没错啊，我们沈家村不会有人犯事了吧？”钱老汉吓得赶紧问道。
“不是不是，”那名拿着红榜的衙役赶紧解释道：”沈家村沈念沈公子高中童子试第一名，我等是前来报喜的。”怕这老汉不懂什么叫案首，那衙役便往简单里说去。
“哎呀，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哩！没想到我们沈家村还能出个文曲星。二位差爷，老汉给你们带路，这去沈家的路我熟着呢！”钱老汉生怕有人抢了他带路的差事，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给这几人引路。
“有劳了。”
四周围观的乡亲们也纷纷停下手上的事儿，一起前往沈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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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招娣今早起床的时候，就觉得左眼一直在跳。她寻思着难道是要有啥好事要发生了？可惜这会子沈大岩不在，不然也能跟他合计合计。正当她喂完猪食，准备回灶台把碗给刷了的时候，就听到自家院门口一阵敲锣打鼓声。她惯是个爱凑热闹的，还以为外面是有哪家在办喜事，就打算起身出院子去看看。
“念哥儿他娘，快开门哟，你碰着天大的喜事啦！”便听到村头钱老汉的声音传来。
喜事儿？还是我的？难不成……林招娣心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脚下生风，赶紧去开了门。
“您便是沈念沈公子的母亲吧？恭喜贵公子高中院试案首，也就是第一名。我们是特地来给您报喜的！”一名衙役上前说道。
林招娣可不像那大字不识一个的钱老汉，自打自己儿子考过两次案首之后，她就知道了案首就是头名的意思！还不待她有所反应，便听到后面传来沈奶的声音。
“你说真的？我们家念哥儿真中了院试第一名了？哎哟，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哟，我们念哥儿这次可真出息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沈奶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一会儿祖宗保佑一会儿又是菩萨保佑的。
幸亏这时沈爷还有点理智，知道应该给报喜的差役们发喜钱。他赶紧让自家老婆子回屋取钱给他们打赏，还不忘叮嘱她多拿点，别给念哥儿丢人。
“要你说，我能不知道啊！”沈奶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没办法，沈家的一向是沈奶保管。
王玉兰虽然有些嫉妒，但更关心自己儿子的成绩。只是旁边公婆都沉浸在沈念的喜讯中，她便向那名差役打听道：“官爷，您可知沈孝的成绩如何？就是沈念的堂哥，他可也中秀才了？”
这名衙役似并不清楚，他们只负责报榜上前十的喜讯，其他没有多关注。
旁边站着的一名衙役回道：“我倒是有点印象。那沈孝好像也在红榜上，只是名次好像比较靠后。我也是顺眼瞥到的。”
王玉兰终于放下心来。考上就好考上就好，名次什么的，也不重要嘛。
待打发走了报喜的衙役们，围观的钱老汉便笑道：“沈老头，你家念哥儿这次可是大出息了，孝哥儿也考上了秀才公，你要不摆两桌热闹热闹，我们大伙儿可不依啊！”
“是啊是啊，我们可都不依!”
沈爷咧嘴大笑，冲着众人大声说道：“大伙儿只管明天来家里吃席，我们肯定好酒好肉的招待上，大家伙只管敞开了吃。哈哈哈！”
沈家众人皆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三人到村口的时候，太阳还没落下，村子里的路上站了不少的相亲们。他们见着这三人，便将其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的喊道：“咱们的秀才公回来咯！”
“多俊的小秀才，要不要许大娘给你介绍个小媳妇？”
沈念疯狂吐槽，这具小身板才多大点，竟然都能娶媳妇了？连忙拒绝。
那许大娘也不以为意，只当他在害羞，还真打算过两天去找林招娣说道说道。这么俊又有本事的小伙子，不早点定下来肯定会被抢跑咯。
“我说大岩，你可真是好本事，生出个神童儿子。”现在沈家村的家家户户都在穿着沈念的神童事迹。一传十十传百，就变成了：
念哥儿才刚出生三个月就会喊爹娘了；
念哥儿才一岁就会念千字文了；
念哥儿才两岁就会背诗百首了；
念哥儿三岁就会写毛笔字了！
……
亏得现在沈念还不知道他这些神童事迹，不然早羞的不敢回家了。
沈大岩倒是十分大言不惭，得意洋洋道：“那可不是，没我这么个有本事又聪明的爹，念哥儿能中秀才？”说完，还颇有些心虚的朝沈念看了看。
沈念没什么想法，倒是孝哥儿心里又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这真的是我小叔？不是被人掉包了么？
我的小叔不可能这么厚脸皮！
这个牛皮吹破天的人不可能是我小叔！
沈孝倒并不在意乡亲们对他有些忽略的事。自己的才学的确不如堂弟，他更受追捧是理所当然的事，没什么好在意的。
等到太阳已经落山，天快黑的时候，三人这才冲破封锁线，跑回了家中。
林招娣一看沈念回来了，便激动地一把将他搂在怀里，话也说不出来，只小声呜咽着。那边王玉兰又何尝不担心思念孝哥儿，也是将孝哥儿搂在了怀里揉捏。
待过了一小会儿，林招娣才舍得将沈念松开。看着眼前这个出息的儿子，林招娣的眼泪止不住便流了出来：“我儿这趟出远门，瘦了许多，定是受了不少罪。”其实沈念并没有怎么变瘦，只是因为处于发育期，在抽条长个子，所以看上去有些瘦了的模样。但在天下母亲的眼中，哪个孩子出门在外不受苦不变瘦呢？
沈念反手拍拍林招娣的背，安慰她道：“娘别哭了，您放心，我在外面没受罪，有爹跟着呢，您还能不放心？”
“就是他跟着我才不放心呢，一个大老粗，他能知道怎么照顾你啊！”
旁边站着的沈大岩被自家媳妇训得脸红脖子粗，又不敢大声反驳，只轻声嘟囔：“谁说我不会照顾人的？念哥儿不是被我养的都能考头名了嘛！”
幸亏这话没被林招娣听到，不然又免不了得挨顿骂。
“行了行了，孩子都回来了，哭什么。你们俩赶紧再去灶台炒两个菜。念哥儿和孝哥儿肯定都饿坏了。”沈奶看着俩儿媳半天没动静了，忍不住开口吩咐道。他们都不知沈念三人今晚到家，并没准备什么菜。这会子再加两个菜也还来得及。
“对对对，他婶子，咱们赶紧去弄去。”王玉兰一把拽过林招娣，两人连忙向灶间跑去。
“爷，奶，孙儿此次总算没辜负您老的期待，没给您丢人。”兄弟二人望了望彼此，异口同声道。
“好好好，你们都是我的好孙子。日后还需继续努力，给咱们老沈家出个举人老爷！”沈爷开怀大笑。他没敢往中进士上去想。在他看来，能中个举人老爷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顺哥儿，此番你的两个兄弟都考上了秀才，但是你也不要灰心，跟着他们后头好好学学，明年一定也能挣个功名回来。”
“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明年一定也考个秀才回来给你看。”顺哥儿经过这些日子的沉淀，性子上也褪去浮躁，且认清了自己的水平。知耻而后勇，他一定不能给哥哥弟弟们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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