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滚滚红尘客，一剑自东来
客串：【阿良】【独孤瘾】
正午时分
一处山脚，如茵的绿草捧起野花，芳香弥漫。
一人蹲守在一个树桩旁，不动丝毫，他已经蹲了近两个时辰。
树桩下，一株杂草掩盖着一个野兔洞穴，不多时野兔探头探脑的钻出来。
刚出洞穴，守在一旁的那人饿虎扑食，将野兔压在身下，随即揪起野兔的耳朵，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此人很是年轻，约莫二十出头，面庞清秀，穿着一袭破麻布衣，右腰间挂有一竹剑鞘，竹剑鞘中插有一柄竹剑。左腰挂有一普通葫芦，不知装的是水还是酒。
年轻男子弯腰捡起放在地上的竹笠，戴在了头上，随即迈开步子，准备找个地方饱餐一顿，他实在有些饿了。
前方是一条可供马车通过的山路，山路旁有一棵大树，年轻男子走到近大树十米多的地方停了下来，放开了手中辛辛苦苦逮来的兔子，兔子撒腿便跑。
大树底下，一个同样戴着竹笠，穿着崭新麻袍的男子背靠着大树而立，双手抱着一柄剑，剑鞘银白，面目被竹笠遮住，看不清楚。
大树底下的男人缓缓站直了身体，是个中年人，转身面向竹剑男子，道：“这段时间我听说有人冒充阿良前辈传人，想必就是你吧？”
竹剑男子笑了笑，道：“只要是跟着阿良前辈的准则走，人人都是阿良。”
大树底下的中年男人笑了，不过笑的很残忍，他道：“你有阿良前辈的剑道传承？还是习得阿良前辈的18停？”
竹剑男子道：“都未习得。”
中年男人道：“那便是假的‘阿良了’！”
接着中年男人又厉声道：“我乃阿良前辈第407代传人，报上名来，不杀糊涂鬼！”
竹剑男子笑了，将竹剑抽出，剑尖着地，双手拄着竹剑，道：“我叫阿良，善良的良，我是一名剑客。”
自称阿良传人的中年男人看着那把竹剑，嘲讽道：“还是把你那玩具收起来吧，这样你会死得更舒服一些。”
竹剑男子不说话，还是在笑。
“嗡。”
阿良传人手中的剑出了鞘，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转瞬即至，斩向竹剑男子眉心。
就在剑刃即将触到竹剑男子眉心时，竹剑男子动了，像一道光，反握竹剑，穿过阿良传人身侧，最后在阿良传人身后十米处站定。
“浩然正气！怎么可能！”阿良传人缓缓跪下，看着胸前狰狞且散发着光亮的伤口，失声道。
“嘭！”身旁的大树轰然倒地。
竹剑男子插竹剑入鞘，转过了身，阿良传人也忍着剧痛转过身体，和竹剑男子面对面。
阿良传人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竹剑男子扶了扶斗笠，道：“我叫阿良，善良的良，我是一名剑客。”
阿良传人又问道：“你的浩然正气从何而来？”
竹剑男子答非所问：“我听说过你，你曾为了追杀一个会易容术的穷凶极恶之徒，恶徒入城，你认为恶徒可能易容为任何一个人，而屠了全城。”
阿良传人怒道：“有何不对？！”
竹剑男子也怒道：“为了一个人你屠了全城！你有什么资格替那些弱者做出死的选择！？”
阿良传人道：“难道等着恶徒出城再去祸害别人？”
竹剑男子气笑了：“我问你，如果有两伙人，一伙只有一个人，另一伙有十个人，而你必须杀死其中一伙人，那么你会杀哪伙人？”
阿良传人道：“死一个总好过死十个！”
竹剑男子又道：“如果现在有两伙人，其中一伙只有【你】一个人，另一伙有十个人，那你希望哪一伙死？”
阿良传人眉头出了冷汗：“这…………”
竹剑男子摇了摇头，道：“你太自私了。”
竹剑男子接着道：“你以为习得阿良前辈剑术和18停传承，就是传人？你错了，阿良前辈的传承不是剑术，也不是18停！”
阿良传人蓦然问道：“那是什么？”
竹剑男子道：“阿良前辈的传承其实是“良”！你才是假传人！”
竹剑男子接着道：“强者应以弱者为边界！心中若无对弱者的边界，浩然正气又怎会降临于你？”
阿良传人瞪大了眼睛，随即痛苦的闭上眼，两行清泪流下面颊，道：“原来如此……”
片刻后他睁开眼，举起手中的剑，道：“这是阿良门下弟子传下来的剑，现在我转交给你，阿良前辈第408代传人！只有浩然正气才能真正驾驭它。”
竹剑男子笑了，拍了拍身侧竹剑，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有多锋利的心，就有多锋利的剑。”
阿良传人道：“剑上刻有18停修炼法。”
竹剑男子拿起酒葫摘去塞子，喝了一口笑道：“不用了，你早已教会我了。”
阿良传人道：“给我个痛快吧！”
竹剑男子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阿良传人看着远去的那人，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突然间，一道白光自阿良传人脖间抹过，一颗头颅滚了出去……
——
漂泊的人厌倦了漂泊，便想着找一处安静之地永远停歇下来。
但，江湖路漫漫，漂泊的人，早已没有了归所，如同晃荡在外的野鬼……
有一个怪人，骑着一头毛驴，戴着一顶竹笠，腰间挎着一柄竹剑和一个酒葫，喝的醉醺醺，摇摇晃晃，看似要跌下来，但始终却都未跌下来。
毛驴走进一孤僻的山坳处，山坳处有一个小村庄，静静坐落在这里。
怪人下了驴，看着村口前的一块石碑，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三个字：独孤庄
说是庄，却并不大。
庄前一条清澈溪流缓缓而过，唱响“叮咚”。
溪流上游传来“哆哆”之声，怪人侧目望去，一少女正在用棒槌敲打着衣物。
似是发现有人观看，少女侧目而来，四目相对，少女轻呼一声，羞红了脸，端着木盆跑回家。
怪人笑了……
这一笑，便是七年……
阿良蹲在墙上，笑着偷看两小儿斗嘴。
扎着两个羊角辫儿的小女孩嘟着嘴委屈道：“不就弄坏了你一个糖人嘛，你至于对我发这么大火嘛？”
身前一个面目清秀的小男孩看着手中心爱的糖人被扯的断了腿，还是觉得怒火汹涌：“这可是我爹跑了十几里地给我买来的。”
“吼什么吼？大不了长大了给你当媳妇！”小女孩也来气了，叉着腰道。
小男孩愣住了，随即脸红到了耳朵根，连耳朵也红了，低着头羞涩的跑了。
“哼！”小女孩重重一哼。
阿良蹲在墙头上暗暗发笑：这虎丫头。
“香香，喊你爹吃饭！”一声清脆的的声音响起，小女孩噤若寒蝉，而阿良则是摔下墙头。
——
“隐子！虎玩意你又拿鸡蛋干啥！”
妇人大骂着自己刚刚揣着鸡蛋跑出去的儿子。
每到鸡下蛋时，小男孩就守在鸡窝前，鸡蛋一出来就拿着狂奔出去，让妇人很是疑惑小屁孩拿鸡蛋干啥？
庄里某个草堆后，小男孩红着脸，扭捏着将手中的鸡蛋递给名叫香香的小女孩，小女孩香香一接过手，小男孩就又羞涩的跑开了。
香香家里，阿良和一年轻女子正准备吃饭，香香才回家来，将手中的鸡蛋放在一个木盆里，其实木盆里早已放了五六个鸡蛋。
女子实在搞不懂这些鸡蛋是哪里来的，毕竟自家不养鸡。
女子道：“香香，告诉娘，鸡蛋哪来的？”
小女孩道：“隐子给的。”
女子疑惑道：“隐子为什么给你鸡蛋啊？”
小女孩羞涩的揉着衣角道：“因为我答应他，长大要给他当媳妇，这些鸡蛋我要打给他吃。”
女人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然后狐疑的看向正在扒饭的阿良。
阿良只当装作没听见
——
某日
小男孩攥着鸡蛋正准备去找小女孩，却在半道遇上阿良。
小男孩道：“叔叔好。”说完便要离开。
阿良道：“等会儿！”
小男孩紧张的停下脚步，转过头心虚的看着阿良。
阿良将拿在手里的酒葫递向小男孩，道：“喝一口。”
小男孩摆着手道：“叔叔我不喝酒。”
阿良板起脸道：“不喝？等你长大我就不让我家香香嫁你。”
小男孩慌了：“那……那我喝……”
小男孩举起酒壶灌了一口，其实酒壶里也就只剩下一口。
阿良笑着拿回酒葫，从未喝过酒的小男孩当时便醉了，摇晃着回到自己家，嘴里说着胡话：“香香……木…马…”
小男孩母亲见到儿子这样当即慌了，赶忙上前：“咋了儿子你？你可别吓娘呀！”
妇人快要哭了出来，可当她闻到孩子口中的酒气时，皱了皱眉。
妇人自言自语道：“这是……竹叶青？”
随即抱着小男孩，带着满身杀气到了阿良家。
“王八蛋！你给我出来！”妇人吼道。
阿良的妻子出了屋，看见妇人，道：“怎么了姐姐？”
妇人看到是阿良妻子，语气便缓和了许多，道：“你家男人，给我儿子喝酒。”
说完便直接离开。
阿良妻子皱了皱眉，回了屋。
傍晚
阿良肩头挑着两只野兔兴致满满的回了家。
阿良一进屋便喊道：“我回来了。”
阿良妻子没有回话，只是铁青着脸，淡淡道：“去外面跪着。”
阿良看妻子那几近杀人的眼神，不敢多说什么，出了屋便跪在了院子里。
月照当空
女儿香香探头探脑打开了房门，放了阿良进来。
阿良感激涕零：“还是女儿好……”
…………
时光总是在最美好的时刻轰然而碎，留下一地殇
秋末的清晨，来得有些完，带着灰黑的天空，夹杂着细雨款款而来，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好像命运的黑手扼住了咽喉。
独孤庄前，将近二百人马齐刷刷站在庄口。
有剑修、刀修、纯武者……
“叫阿良的犊子，给老子滚出来！”一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喝道，两只像是铁铸的臂膀上扛着一根铁棍。
剑客叫阿良，戴着竹笠，腰胯竹剑，他，来了，他的身后，是独孤庄的父老乡亲，他的妻女。
“奶奶的，让老子们找到好是辛苦啊。”虬髯大汉皱眉道。
“来者何人！”庄口的大批人马中，一名飘飘欲仙的白衣剑修似是故意的问道。
“阿良。”剑客话不多。
“如果你当初没有管闲事，没有掺和山上和山下的事，那么今天你也不会死。”剑修道。
“我管的都是该管之事。”剑客摩挲着竹剑柄沉声道。
“所以你必死，连你的家人！这里的所有人！”
“动手！”
上百道剑虹披头盖脸而来，阿良拔出竹剑，身前一扫，一道十丈白虹自竹剑发出，劈碎了所有剑虹，势头不减，劈向庄口，马匹断了头，纷纷倒下，血流染红地面，仿佛好看的水彩画。
“杀！”
早早下了马匹的练气士和武者冲向独孤庄的百姓。
阿良似光般穿梭者，结束着一条条练气者的生命，不起眼的竹剑锋利过于死神的镰刀，将所有人拦下。
最后站在庄口的仅仅六名剑修。
六名剑修齐出手，六柄飞剑斩向阿良。
“咔嚓。”阿良手中的竹剑断为两节。
“歘欻欻欻…”六柄飞剑再一次出手。
猛地，一道纤细身影撞开阿良。
“不！！！！”
阿良眼睛淤血，眼角淌下血泪，口鼻溢着鲜血，挣扎着爬向那朵凋零的荼蘼花……
他握住她双手，惊慌失措。
六柄飞剑再次出手，斩向人群。
如同秋季树冠上凋谢的枯叶，百姓们纷纷倒下。
身后，那名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站于剑潮中，一道剑光掠过她的脖颈，她倒在了荒叶平铺的地面上，鲜血如泉涌，她睁着眼睛，她好害怕自己会死，她尽量的呼吸着，但这空气好像怎么都吸不够……
她的手攥的很紧，终于，指节发白的小手捏碎了小男孩刚刚送她的鸡蛋。
小男孩扑倒在她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小女孩看着小男孩，张了张口，好像有许多话要说，她好像再说：“等鸡蛋攒够了，我打给你吃……”
阿良心如死灰，放下了她，左腿前夸，右手双指捏剑诀，竖于眉心间，声音无比专注冷静，道：
“剑！！来！！”
某城，一富贾手握一珍宝银鞘剑，细细端详，忽然，剑身颤抖，猛的脱鞘而出，飞向天空，电般疾驰向西。
……
六柄剑光再来！斩向阿良
一柄散发着刺目剑光的无鞘剑，发出阵阵龙吟，自东而来，挡下四道剑虹。
其中两道穿过阿良右臂和左腿，阿良跌倒在地，断臂处血流如注。
阿良挣扎坐起，左手双指捏剑诀，竖于眉心间。
周围还未消散的剑气缓缓汇聚而来，融入阿良身体，几近将他撑破。
“剑！！来！！”
原本掉落在地面上的剑全部悬浮起来，组成一个圆圈，迅猛的旋转起来，剑气如潮！
双指指向对面六剑修，剑气狂潮瞬间吞没六人。
阿良口中吐出鲜血，再也支撑不住，永远闭上了眼睛。
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秋风掠过，吹响萧瑟的曲调，似呜咽，仿佛不公于这里的悲剧。
一个小男孩站起身来，捡起那把断裂的竹剑，双手拄剑而立，轻声道：“我叫阿良，善良的良，我是一名剑客！”
对了，小男孩名叫独孤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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