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先打败桑白再说 > 7.第七章

7.第七章


  图书馆的风水似乎不适合学渣体质本尊,权衡再三,桑白把战略转移到了公选课上 ,人多口杂,首先交流不成障碍,再者座位足够自由。

  再一次打着陪栗安出席选修课的名号堂而皇之的坐到第三排同样来上选修课的顾子清身边,桑白被前排的上座率惊讶到瞠目结舌。

  讲台上的讲师也换了生面孔,年纪很轻,看起来和他们相差不了几岁,顶了一头干净的斜分短发,举止有度,是桑白见过少有的男生女相又不乏男子汉气概的人。

  顾子清的位子在第三排正中间。从前上课时,前置位几乎无人问津,现在密密麻麻的人头,桑白再想挤进去,坐在外面的同学只得一个个站起来让座。

  粗神经的姑娘体育系里和糙老爷们呆惯,经历了一排注目礼也不当回事儿。坐下后才发觉一直被讲台上天仙似的人注视,脸却唰的一下就红了,低头讪讪的问顾子清,“怎么回事,你们选修课那老头呢?”

  顾子清正襟危坐,盯着讲台上的天仙,眸光微闪,低沉的声音在一群嘈杂着议论代课老师样貌的人中听得分明,“告假一周,推荐了研究生代课。”

  桑白“奥”了一声,眼睛不听使唤,把讲台上的人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总结:“代课老师真没得说,我头一次见到比你还好看的人。”

  顾子清垂眸,手中的圆头水笔被按动回槽内,“那你去追他吧。”

  四周酸气怡人。

  桑白看他绷紧的下颚,舔舔嘴唇凑近,小雀跃的问,“你吃醋了?”

  “没有。”

  “哦,那我也不追他。”桑白两只眼睛眯成缝,声音染上笑意。

  耳边是栗安记笔记的沙沙声,和代课天仙温润平缓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确有几分汉语言文学课的味道。

  “但一回醉,一回病一回慵。”

  桑白头一回燃起了学习的欲望 ,指着PPT上的一行诗问栗安道 ,“这又是哪个伤春悲秋的大诗人?“

  栗安压低了声音道了声苏轼 。

  “他不是豪放派?怎么写了首失恋情歌似的东西?“

  栗安想了想,答:“东坡非醉心音律者,偶尔作歌。”

  桑白似懂非懂,又听栗安道:“旷达的地方在词尾,任酒花白,眼花乱,烛花红,代课老师只截取了一句分析音律的,后面的才是主旨。”

  “古书读了不少啊。“前排一个男生听到两个姑娘的嘀咕,忍不住加入。

  “可不,我们家栗安是学霸呢 。“桑白认出他是前几天总和李达勾肩搭背的一个体育系师兄 ,笑着问他 ,“你们搞体育的来凑什么热闹 ,文言文听得懂么?“

  那师兄笑着挠挠头要说话,李达也转过头和桑白玩笑,“汉语言文学学分这么好混谁不想来 ,你个学英语的就听得懂?”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三节课结束,讲台上被一群女生哄作一团,桑白揉揉眼睛问:“又怎么了?”

  “在请教作业吧,今天说了不少难点。”栗安头也不抬,中规中矩的分析。

  前排那个体育系的师兄笑出了声,“我说小白师妹,你这纯情小室友哪儿找的啊?”

  栗安神态自若,随手把笔记翻过一页。却见那师兄旁边的李达伸出胳膊把他扯回去,“瞎聊什么骚,快履行赌约做你的事!”

  “什么赌约?”桑白问。

  “且看着吧!”李达恶劣的扯扯唇,刚硬的脸上满是不羁。

  原本百朵花娇花饶绿叶的美景突然招来一只蜜蜂,娇花们手足无措,蜜蜂——或者说师兄,嗡地一声飞到绿叶——即天仙代课老师面前,低头,粗嘎的声音放低到苍蝇扇动翅膀大小 ,道:“我喜欢你。”

  台上台下的一时鸦雀无声,代课天仙问,“你说什么?“

  李达捂住嘴轻咳两声 。

  那师兄受了鼓励似的 ,矮着脑袋 ,气壮山河道:“我喜欢你!我是同性恋!我是同性恋!我是同性恋!”

  娇花们依旧手足无措,拥挤的讲台撤出地方后视野宽阔不少,一眼看过去台下不少拿手机拍视频的人,天仙神态自若道,“我也是。”

  “老师,我开玩笑的。”师兄老脸通红,抓着天仙衣袖力证清白。

  “上课吧。”天仙甩开他的手。

  闹剧之后大教室里出奇的安静,点名被放在最后 ,丧尽天良的不道德行为 。

  勇敢表明性取向的师兄早红着老脸跑出了教室 ,叫了名字时始作俑者李达用最后一丝人性给答了声到 。

  同样尴尬的还有帮张一弛义务点名的桑白 ,较真的代课天仙执着于“张一弛性别问题”,姑娘脱口而出一句 ,“谁不知道我是个条子“ ,惹得哄堂大笑 。

  午饭还是定在三食堂,桑白依旧厚着脸皮和顾子清一个桌,李达凑热闹的跑去邻桌和栗安隔桌观火。

  “他俩确定在谈恋爱么,感情一点也不热烈。“桑白坐在边上,侧侧耳朵就能听到李达满嘴的八卦。

  “可他们确实彼此喜欢。“ 栗安淡定的布菜 ,秉着不坑室友的原则,诚实作答。

  桑白还停留在栗安和李达的对话里,素淡菜色的餐盘就被放到桌上。

  “介意我坐下么?”

  近距离看,天仙代课老师确实担得起“天仙“二字。

  只是不识人间烟火的天仙啊,你这刚认识半个小时的自来熟未免也太接地气了一点。

  “如果说介意 ,你会哭么?“顾子清罕见的接过话茬,长年僵持的嘴角难得挂了抹笑。

  “大概是。”天仙老师微笑,不置可否。 

  “呦呵 ,今个儿还给我点了菜 ?良心发现么 ?“张一弛的声音插进来。

  转眼人就落座举着筷子吃起了饭 ,嘴里还略带不满 ,“怎么全是绿杆子青菜白豆腐,吃个饭跟吃草似的 。“

  桑白扶额  ,余光里代课天仙还在餐桌前站得笔直。

  李达强忍着不喷出嘴里的饭 ,对着邻桌笑骂,“饿死鬼投胎啊你 ,你吃的那是人家黎老师的饭!“

  “林老师?那个林老师?“张一弛从餐盘里抬起头 。

  “黎老师啊你个猪!“李达又咽下一口饭道 。

  “奥。“张一弛点头 ,问桑白:“那个林老师?“

  桑白扶额,抬手指了指站在餐桌面前的人 ,道,“黎老师。”

  张一弛冲黎据笑笑 ,露出虎牙道,“林老师好。”

  桑白吐血,对张一弛这种语文26个字母“i”、“in”都分不清的人,还是交给汉语言文学老师比较好。

  黎据对张一弛点点头 ,坐到空出来的那个位子上问 ,“今天怎么旷课了?“

  “旷什么课?你认识我?“

  黎据目光落到桌上被放在角落的学生卡上,答,“我总不至于傻到真的相信张一弛是个女生。”

  顾子清笑笑,“这算是桑白诈骗事业中少有的败笔。“

  桑白扼腕 。

  鲜少有人知道,诚信世界里臭名昭著的桑白,这辈子撒的几次小谎 ,对象全是顾子清。

  桑白是极善于说谎的人,脸不改色心不跳就是本事。

  但某种程度上,圆谎也是一种本事--桑白却没有。

  连带播音专业和英语专业两个班班主任的老爷子昭告天下“桑白是土生土长的Z大人,有困难尽管找桑雷锋“时,顾子清就坐在桑白旁边 。

  头一天还在给张一弛接风小车里侃侃而谈自己“体育系学姐“的过来人经验,第二天正式上课就被当事人抓包,所谓“学姐“不过是同班同学,世间最尴尬之事莫过于此。

  但说谎的不止桑白一个,于是姑娘先发制人问一脸冰霜的那人“你不也骗我自己是体育系的?”

  顾子清却道:“我对花痴的态度一向不好,让你误会,我也很苦恼。“

  桑白从此知道,这人不仅学的抛绣球,还是个混球。

  “她看起来很乖,不像爱撒谎的人。”黎据温和的笑笑 。

  桑白暴风点头以示赞同,又听张一弛道:“好看的女人都爱说谎,老师你修行还是太浅。”

  “你似乎很有经验。”黎据敛了笑,意有所问。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张一弛耸耸肩 ,又问,“林老师,你记我旷课没?”

  “你的出勤一直是满分。“黎据又恢复了温润的样子,问:“那这话是谁说的?”

  “殷素素 。”

  “殷素素是谁?”

  张一弛抿了口汤后突然向对面的桑白破口大骂,“小白你个杀千刀的,明知道哥们对海鲜过敏还给我端了碗紫菜汤!”

  “我盘子里的东西 ,又没逼你喝 。”

  桑白把白瓷碗抢过来,抹下满脸的口水,对汉语言文学代课老师卖弄风骚,“殷素素,就是倚天屠龙记里的美人,张无忌他妈 、张翠山他媳妇儿、白眉鹰王他闺女。”

  黎据笑出了声,摸了摸鼻子对桑白道了声受教,又问顾子清,“我这里有刚好多出一张林少华摄影展览会的票,你要不要?”

  桑白心会,更确定这两人本就认识,再看顾子清,随意的把筷子担在餐盘上,不做思考就答了句不要。

  “他不要我要!”张一弛话说的急,饭还没吞下去就被卡在嗓子眼,咳的眼泪横飞。

  黎据含笑道好,明媚的眸子丝散满了春光,落在给张一弛顺气的桑白的余光里,这笑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张一弛从小喜欢各种好看的事物,风景也好,美食也罢,好看当不了饭吃,但确实有这种人,饮\"美\"饱。

  随着年岁的增长,张一弛的审美眼光愈发高,浓妆的美女不看,艳抹的风景不赏,酒吧和蹦迪文化盛兴的高中时代,一改热闹的性子,一头扎进艺术圈子,学起了美术和摄影。

  桑白这种连艺术细菌都没有的人,最多给张一弛美术班当个临时模特,赚点劳务费下馆子来顿串串吃几只羊肉串也没算辜负了朋友一场。

  高三学习任务最紧的时候,张一弛发动了整个朋友圈投票某个公众号粉丝福利关于市中心\"林少华见面会\"的门票,不想兴师动众,惹得张爸张妈发现了张一弛偷买的秘密小手机不说,好不容易搞到门票的张一弛连偶像的面都没见到。

  长期依附张一弛裙带关系坑蒙拐骗羊肉串酸辣粉的桑白只能翘了一下午的语文课 ,跑到市中心边打瞌睡边给金主爸爸全程录像林大师座谈会。

  回学校后免不了被记过,当着全班同学念的500字检讨,至今还放在桑白的抽屉里。

  \"至于么,来个代课老师都巴结成这样。\"李达从栗安的纸巾袋里抽出一张,隔着砸到张一弛脸上。

  \"你个…咳咳……你个大老粗懂什么艺术\",张一弛左摇右摆,把纸巾搓成团,一股脑扔回隔壁桌上,“林少华知道不,摄影界里比罗纳尔迪尼奥还C罗的存在,咳咳,不和你个大老粗计较。”

  李达无语,扭头问栗安,“那个林什么 ,你知道?”

  栗安默默点两下头,第三次抬头,已经不见了李达的人影。

  张一弛嘴里还念念有词“大老粗”,眼角有刚才咳嗽时着急蹦出来的水花,不多时被空气蒸发成了朦胧的水印子,附在脸上,平添几分弱柳扶风之态。

  黎据移开视线,对顾子清道,“手头上还有些事情,先走一步,你们要票,随时打电话找到我哪里取就是。”

  “那啥,林老师”,张一弛叫住黎据,试图解释,“我可不是为了出勤率巴结你的。”

  “知道,”黎美人勾唇,“不然我可真看不上你。 ”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62627/828212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