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翌日，蒋老夫人在李氏的陪伴下，先上了马车，眼睛扫了一眼身后的那辆马车，看家中的姑娘们乖巧端庄的模样，以及旁边清俊的少年郎，心里的阴霾也去了一些。
蒋老夫人年纪大了，前几日还做了噩梦，梦中具体场景已经不记得了，只依稀记得蒋家悲凉萧条，那真实的感觉吓出了她一身的汗。
她如今最担忧的就是这蒋府的以后，还好，这府中人人都有些小心思，却还是顾着大局，如此一来，她也不怕死了以后去见蒋老爷子了，但愿噩梦只是一个梦。
少年郎蒋云亮在家中休息无事，就陪着家中的女眷一同去白马寺，他骑着马跟在蒋芸卿的马车边，与蒋芸卿小声地说着话，“二姐姐，谢谢你的孤本。”
蒋芸卿无辜地看他，“这算什么，你是我弟弟，我自然对你好。”绝口不提她没有养他猫的事情。
蒋云亮眼底一片乌青，眼神却格外有神，显然是昨夜熬夜读孤本了，赞叹不绝地说，“当真是醍醐灌顶。”
蒋芸卿看他如此松了一口气，“四弟弟还是要保终身子要紧。”看来养猫之事已经过去了。
峰回路转，蒋云亮来了一个回马枪，“二姐姐，辛苦你前段时间替我看顾猫儿。”
她呵呵地干笑，“哪里辛苦了，”微微一叹，“我一到夏日就难受，都没心思照看，后来就托给娘帮忙，听月季说猫儿养的很好，我也放心了，咱娘不仅会养人，还会养猫。”
蒋云亮绷着的脸一下子笑了，睇了她一眼，“二姐姐，我并没有因此生你的气。”
“那就好。”
“不过君子不能言而无信，你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做。”
“……”蒋芸卿一脸的生无可恋，“我是小女子。”
“二姐姐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行吧，她认输，跟一个榆木脑袋争也没意思。
蒋云亮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听进去了，于是满意地点点头，他的二姐姐果然是孺子可教也。
蒋芸卿笑了一下，心想，要是她跟他继续争论下去，只怕是天黑了也到不了白马寺，还不如乖乖默认算了。
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的蒋素柳看着这一对姐弟，也是彻底地无语了，最后极低地说了一声，“呆瓜。”
蒋芸卿听见了，笑得灿烂无比，她的弟弟心性是好的，却真的是一个呆瓜，三妹妹说的非常对。
马车徐徐地走着，山上参天古树，郁郁葱葱，林荫小道尽显生机，林间的山风透过车窗，迎面而来，阴凉舒爽。
蒋芸卿瞬间舒服了不少，没想到白马寺倒是凉快，早知道她昨日也不会嫌弃天热出门了。
“三妹妹，我们今日可是要回去的？”
“当然，难道你还想留在这儿？”蒋素柳挑剔地说，“寺里是会接受一些香客，可禅房的环境不好。”
蒋芸卿深吸一口气，“这儿多舒服。”
“呵呵，你一个吃惯山珍海味的千金小姐要在这儿住几日？怕是你要哭着鼻子回去了，别的不说，光是睡的床榻就极其不安稳，听之前住过的礼部中侍郎家陈小姐说，那床榻躺上去还会不安稳地摇起来。”
蒋芸卿想了一下，“听起来怪吓人的。”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陈小姐的弟弟是一个贪玩的，不知道听谁说寺里某处闹鬼，他胆大妄为，也不听人劝，硬是要去，陈小姐只好陪着去，结果她说她看到鬼火绿幽幽地在山林间闪烁着，她弟弟当场吓得尿了裤子，她苍白着脸带了弟弟回去，两人回去还大病一场。”
蒋芸卿听得津津有味，“真是有意思。”
“怎么，你也要去探险？看那鬼火？”蒋素柳瞪了她一眼，“你可别给家中找麻烦。”
“三妹妹，你说什么呢，我对那鬼火真是没意思，不过我真是喜欢这儿，这儿多凉快，至于吃的，白马寺的素斋可是有名的好吃，你可别拦着我，我一定要放开吃一回。”
说着，蒋芸卿从食盒里捡了一颗果脯放在嘴里，酸甜的口感令她喜欢地眯了眯眼睛，“素斋，我娘可不能再拦着我不让我吃了。”
蒋素柳眼睛抽了抽，倒是海棠一脸的镇定，镇定地看着自家的二小姐在开胃，嗯，希望素斋好吃，不然二小姐的胃就白开了。
马车外的蒋云亮听到蒋芸卿的话，“二姐姐，娘又不让你吃东西了？”
“嗯嗯。”蒋芸卿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其实二姐姐该多吃些。”
“四弟弟也这么想？不如替我劝劝娘？”
“好呀！”蒋云亮用力地点头，“二姐姐的个子实在太矮，应当多吃些，不然以后我有一个矮姐姐，也委实不好看。”
蒋芸卿一时间被嘴里的肉脯给酸了一下，这真是她的傻弟弟，她哪里矮了，蒋素柳与她一般大也差不多的个子。
一旁中枪的蒋素柳，默默地低头，不讲话了。
蒋云亮见她们都不说话了，自以为自己说对了，怕说多了伤及她们的自尊心，向前策马奔腾，跑到了前头去。
“二姐姐。”
“嗯？”蒋芸卿看向蒋素柳。
“四弟弟知道祸从口中出吗？”
蒋芸卿看着杀气腾腾的蒋素柳，慢慢地吞了吞口水，“说者无心，说者无心。”
蒋素柳转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有容乃大，有容乃大。”蒋芸卿又劝道。
蒋素柳的眼慢慢地瞥了蒋芸卿胸前，“怪不得大伯娘每日让你喝羊乳。”
蒋芸卿无奈地憋气，谁让那个傻的是她弟弟，没办法，她只能受着蒋素柳的阴阳怪气了。
当姐姐，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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