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抓贼
罗明珠小心翼翼跟踪罗仁礼。
罗仁礼走到青云山脚下，止步脚步，回头张望，罗明珠机警地躲进一棵榆树后。
没发现异常后，他迈步向前，在山里七拐八绕，来到青云山深处，在半山腰处一个半人高的山洞前停下，洞口有石头垒得墙，无法进入。
他贴耳在洞口听了一会儿，又徘徊片刻，转身离开。
罗明珠目视他的身影远去，又耐心等了一会儿，不见罗仁礼归来，她这才来到洞口，凝神静听，听到微弱的羊叫声“咩咩咩……”
原来罗仁礼把羊藏在这里，怪不得找遍全村找不到。
罗明珠想拆开石头墙，救出被藏的羊，可石头墙很结实，她弄不开。
她目露沉思之色，反复思考后，直接离开，毫不担心山洞内羊的死活。
既然罗仁礼把羊藏在这里，应该考虑过羊生存的问题。
日落西山，天色已黄昏，倦鸟归林，炊烟又起。
下地劳作的、打猎的、外出的乡邻们纷纷归家，平静的山村变得喧闹。
罗明珠踩着夕阳，走进家门。
贾氏站在堂屋门口，仿佛一直在等她，见她两手空空归来，怒道，“笨蛋傻珠，找了一天没找到羊，罚你不准吃饭。”
罗明珠委屈地撇着嘴，流着泪走进东屋。
前脚刚迈进东屋，眼泪立刻止住，躺在坑上，摸着鼓鼓的肚子休息。
她这一下午没做别的，光在青云山上找吃食，用榆钱、野果填饱了肚子。
不一会儿，她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被罗明月推醒，递给她半个高粱饼子，让她充饥。
罗明珠心里暖暖的，但并未吃高粱饼子，告诉妹妹她在山上吃饱了，让妹妹把饼子吃掉，妹妹不肯，谦让再三，两人分吃半个饼子。
新的一天到来。
贾氏又给罗明珠布置放羊的任务，不再提丢羊的事。
罗明珠赶着羊群，出了家门，来到青云山脚下放羊。
她坐在高处，俯视四散而开的羊群。
她在等待，等待罗仁礼来骗羊。
可是，直到黄昏时分，罗仁礼都不曾出现。
接下来的三天，罗仁礼依然没任何行动。
转眼间到了第五天，明天就是罗仁礼还赌债的日子。
罗明珠照旧在青云山脚下放羊。
午后，罗仁礼终于出现。
不知他从哪里搞来两个白面肉包子，他拿着肉包子在罗明珠面前显摆，故意咬一大口，嘴里发出吧唧声，“美味，真好吃……”
他双眸一直盯着罗明珠。
罗明珠完全配合他的表演，两眼圆瞪，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肉包子，不断吞咽苦水。
“想吃吗？”罗仁礼问。
“想。”罗明珠猛点头，并傻乎乎地伸手去抢肉包子。
罗仁礼闪电般收回手，板着脸训斥道，“不准抢。”
罗明珠嘟囔道，“我想吃肉包子……”
罗仁礼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想吃也可以，你帮我做件事。”
“好，三叔你要我做啥事？”罗明珠盯着肉包子道。
“我在大街上掉了两文钱，你去帮我找回来，你找回来我就给你肉包子吃。”罗仁礼道。他摆明了只用肉包子忽悠罗明珠，不舍得给她吃，反正罗明珠傻，以往他用这样的方法骗过她无数次。
“你先给我吃个肉包子，我吃完就去。”罗明珠今日有些反常，没有按照他的话做，眼神火热地盯着肉包子。
罗仁礼冷着脸训她，“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快去。”
罗明珠眨巴着大眼睛，“你不知道吃吗？哼，你不给我吃包子，我不去找钱。”
她表明她的态度，不先给好处，别想使唤她。
罗仁礼万分不舍地，在肉包子上又咬了一大口，这才把剩下的半个包子递给罗明珠。
“我才不吃剩的，给我另一个。”罗明珠气鼓鼓地说道。
罗仁礼气的咬牙，不过想到自己的计划，终究把肉包子给了罗明珠。
罗明珠把肉包子放在鼻子下面，面香与肉香扑鼻而来，她更饿了，张大嘴巴咬包子，却只咬了一小口，不舍得吃太快。
罗仁礼看着罗明珠吃肉包子的样子，喉咙动了动，他还没吃够呢，伸脚踢了罗明珠一下，“肉包子给你了，还不快去找钱。”
“我这就去，三叔你看好羊哦，别再丢羊啊。”罗明珠道。
罗仁礼表情微微一怔，没好气道，“放心，我肯定比你这个傻子强，丢不了。”
罗明珠转身离开，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远离罗仁礼的视线后，她坐在大树下休息，以她两世为人的眼里，自然看得出，罗仁礼所谓的丢两文钱完全是借口，只不过想支走她，以方便他偷羊。
半个时辰后，她苦着脸出现在罗仁礼面前，“三叔，我没找到你丢的钱。”
“你咋这么笨呢……”罗仁礼指责了她几句，迈步就要离开。
罗明珠挡在他身前，“三叔，你不能走，等我数一数羊，万一羊少了呢。”
罗仁礼喝道，“数啥数，有我在，一只羊没丢，不用数了，天快黑了，你快点把羊送回家，以免你奶奶操心。”
罗明珠按照他说的做，赶着羊群往家走去。
“咦，三叔你咋不回家？”
“我还有事，你先走，不用管我。”
罗明珠赶着羊群走了一段，转过头看罗仁礼，他依然站在原地目送她。
她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把羊赶进家门，不等贾氏数羊，流着泪说道，“奶奶，咱家的羊被偷了三只。”
“啥？”贾氏气的脸红脖子粗，四处寻找趁手的工具，“笨蛋傻珠，我打死你。”
罗大昌等人都面带不满，瞪着罗明珠。
“奶奶你先别打我，我知道偷羊贼在那，我带你们去抓他。”罗明珠道。
“好，你快带路，咱们抓贼去。”
“咱们全家都去抓贼。”
“不光咱们全家去，把左邻右舍也都叫上，狠狠收拾偷羊贼。”
罗家众人气势汹汹，扛着锄头、铁锹等工具，跟着罗明珠去抓偷羊贼。
乡邻听说发现偷羊贼了，自发加入抓贼的行列。
在乡邻们朴素的观念里，抓贼人人有责。
罗明珠在前面带路，一群人浩浩荡荡跟在她身后。
来到青云山脚下，罗明珠告诉众人，偷羊贼就在山上，众人喊叫着往山上冲。
罗明珠示意众人安静，别惊动偷羊贼，又让他们分散开，静等偷羊贼下山，守株待兔。
众人不听罗明珠指挥，罗明珠条理分明逻辑严谨地解释一通，众人听她说的在理，这才按照她说的做。
“傻珠不傻了。”乡邻们赞道。
时间流逝，天色越来越黑，迟迟不见偷羊贼下山。
贾氏的三角眼狐疑地盯着罗明珠，若有所思，“傻珠，是不是根本没有偷羊贼，你怕我打你，特意编了这么个故事。”
罗明珠翻个白眼，“别着急，等一会儿便知。”
夜色如流水一样蔓延开。
众人等久了，变得不耐烦，有些躁动。
“咩咩……”
山上突然传来羊叫声，伴随着人的呵斥声。
众人闻言，全都安静下来。
羊叫声越来越近，隐隐约约看到山路上下来三道黑色的人影。
罗明珠高声喊道，“抓贼了。”
众人如听到号令的士兵，一拥而上，将三个人抓获，不知谁喊了声“打”，于是，拳脚像狂风暴雨一样，凶猛地打在三人身上。
三人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别打了，我是罗仁礼。”罗仁礼痛苦地喊道，不过，他的声音很快被众人的喝骂声淹没。
但是，贾氏听到了，“三儿，是你吗？”
“是我，娘快救我。”
这时候有人点亮火把，借着火光，果然看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罗仁礼。
众人连忙停手，连带着暴打另两个偷羊贼的乡邻也都不打了。
贾氏心疼道，“三儿，伤到哪里了吗？”
“我全身哪儿都有伤。”罗仁礼对贾氏发小脾气，“娘，你们这是干啥，咋见人就打啊？”
贾氏道，“我们在这抓偷羊贼。”
罗仁礼脸上闪过慌乱的神色，不过在夜色下，众人没注意到。
他说道，“哪有偷羊贼啊，我这不听说咱家羊被偷了，带着俩朋友四处找羊，好不容易在山上找到羊了，正要往家送呢，就被你们打了。”
他看向另两个被打的人，“二哥，你们没事吧？”
“怎么没事，腿都快被打折了。”沙哑的声音响起，“罗老三，我们哥俩好心帮你找羊，反而挨了一顿打，这叫什么事呢。”
罗大昌陪着笑说了几句好话。
乡邻们尴尬地后退。
贾氏四处寻找罗明珠，“傻珠，你给我过来，你不是说有偷羊贼吗？”
罗明珠从人群外围走进来，眼里带着冷笑，没想到罗仁礼还挺机智，声音冷冷道，“没错，确实有偷羊贼，正是他们三个。”
贾氏抡起巴掌扇罗明珠，“胡说，那是你三叔，怎么会是偷羊贼？”
罗明珠连忙后退一步，躲过贾氏的巴掌。
“傻珠又犯傻了。”
“哎，咱们被傻珠耍的团团转。”
乡邻们也发出不满的声音。
罗明月走到罗明珠身旁，替她向众人赔礼道歉说好话。
罗明珠制止罗明月，声音清冷地说道，“难道他不能偷自己家的羊吗？你们不要忘了，他是个赌鬼，赌红了眼啥事都做得出来。”
贾氏气的跳脚，“你快闭嘴。”
她不准别人往罗仁礼头上按赌鬼这个名号，就因为赌鬼这个名号，罗仁礼一直娶不上媳妇儿，这一年她对罗仁礼严加看管，罗仁礼一直没赌博，才好不容易结下一门亲事。
罗仁礼气呼呼向罗明珠走来，“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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