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先下手为强
这时，陌归尘悄悄拉了拉她袖子。
少女疑惑转头，就见少年偷偷塞了个包裹给她。
简心瑶：“……”
她默默无语接过包裹，并顺手捏了捏。
捏出包裹里面物品的形状，随即眼睛一亮。
在大理寺卿试图说服死者家属期间，她飞快隐在人堆里取出包裹的东西。
“大人，我们不同意——”
话音未落，众人耳里蓦地传来“哧啦”一声。
大理寺卿抬头一望，眼底眸光乍然闪过几分赞赏：这姑娘，深谙先下手为强之道嘛！
“你、你……”死者家属目瞪口呆地指着少女，半晌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表达心中愤怒。
少女无赖地扬扬下巴，淡声道，“令尊的肚皮现在已经被我划开了，你们谁还有意见吗？”
有意见？
这时候谁还敢对她有意见！
转眼看见死者肚皮那道清晰笔直的刀痕，大伙纷纷觉得自己胃部难受了。
大理寺卿见她一刀就镇住场面，心里暗松口气，面上温和又不失严肃道，“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认真起来，没有几个能承受划开肚皮看见花花绿绿肠子那冲击视觉的场面；所以此话一出，原本还拥挤着想看热闹看全部的人，都畏缩往外退了。
“你，”见有人开始清理现场，简心瑶当即专心做她的工作，就是蹲在地上不太方便，她略一停顿，往白净少年招了招手，“过来帮忙。”
一般人看见划开肚皮露出内脏，第一感觉是害怕。陌归尘这些年跟在仵作身边打转，见过各种各样的尸首，更可怖的场面都经历过，眼前这一幕自然吓不到他。
听闻简心瑶招呼他，立时兴奋地屁颠屁颠跑过去，“需要我做什么？”
少女想了想，说道，“准备一个干净的托盘，里面垫上一块干净的白布。”
“这些东西你先让人备好。”
“我准备打开死者胸腔，接下来所有一切，你得如实记录下来，能行吗？”
除了拉这小子做见证，她还缺个助手。
白净少年脸上泛起激动的神色，在少女期盼的目光中，他重重点头，“我能行。”
简心瑶暗松口气，“那就开始吧。”
她刚才一刀就干脆利落划开死者肚皮，既是有意震慑死者家属，也是她职业习惯。
她默默掂了掂手里的解剖刀——虽然是第一次拿上手的工具，不过苏逸让人打造的东西总不至让她失望。
随着她手中刀尖锋利划过，死者肚皮翻开的皮肉下，露出了已然停止跳动的心脏。
她一边小心翼翼翻看着死者心脏情况，一边冷静道，“死者心室可见性异常，动脉管壁肥厚、变硬，失去弹性、管腔狭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情况严重，管径狭窄已超过百分之七十五。”
陌归尘是个合格的助手，按照她的描述一字不落的记录着，其时还按照她所示，认真观察死者心脏及其病变情况。
简心瑶一是有心栽培他，二是怕他理解不来专业名词，记录不清楚；所以说的时候放慢了速度，还边说边托着死者脏器做解释比对。
她在利用难得的机会，给他上一堂最直观的现场教学解剖课。
“看到这里了吗？”她拿起连接心脏一端的血管，冷静而专业的解说，“管壁狭窄引起主动脉破裂，这就是吴大海突然致死的真正原因。”
他们俩蹲在地上，一个解说得认真教得详细，一个观摩得专致学得全神贯注。
似乎摆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骇人的尸首，而是教学的道具。
但自诩见惯大场面的大理寺卿和旁边的王捕头，就远没有这两人镇定了。
这两位记着身份，勉强青着脸忍着胃部翻腾直冒喉咙的酸水，匆匆瞥过一眼死者被划开的肚皮后，就再也不敢掠眼过去。
留在济世堂的其他相关人员等，猝不及防撞见吴大海那颗鲜红的心脏在她手里翻来覆去，几乎立即忍不住当堂呕吐起来。
简心瑶对室内一切仿若未觉，只专心寻出吴大海的死因，兼认真负责给陌归尘上课。
“陌大人，吴大海的真正死因已经找到。”少女说着，将摘出来的心脏与断裂的一段动脉放在托盘上。
她讥嘲地掠过同样背对着死者，在室内吐得天昏地暗的死者家属。
明亮的眸子狡黠地转了转，她突地捧着托盘走向大理寺卿，“陌大人，吴大海是死于心脏主动脉突然破裂。就是这个位置，请大人您仔细看清楚。”
她明明叫陌承看，可手里的托盘却往死者家属面前送。
白布，红心，那画面实在血腥又诡异。
死者家属视线忽遭强烈对比所冲击，刚刚才停止的酸水立即又拼命往喉咙冲。
简心瑶看着他们大吐特吐的样子，微微勾了勾唇，这才一本正经将托盘递到陌承面前。
“大人，人体的内脏有肋骨保护，以柳大夫当时按压死者胸腔的力度，无论如何也不会造成死者主动脉破裂。由此可见，吴大海的死与柳大夫完全没有关系。”
大理寺卿被逼着回头，忍着令人难受的怪味与血腥，囫囵吞枣地瞟了眼托盘，他飞快挥手，“看仔细了，看仔细了。”
说罢，他白着脸，将目光定在死者家属身上，“你们对令尊的死因还有何异议？”
至于一直坚持自己没验错死因的仵作，这会已经低着头缩得跟鹌鹑似的，完全不敢让自己暴露在大理寺卿的视野之内。
“死因没有异议。”
兄弟俩齐齐摇头。
此刻，他们还觉得眼前晃着白布红心的画面，那段破裂的主动脉是被简心瑶以特别巧妙的手法连着切下来的。即使他们无法理解简心瑶说的专业术语，也不妨碍他们理解他们父亲吴大海确系死于意外的事实。
“但我父亲的尸身——”年长的男人以眼角极快瞄了眼地上开膛剖肚的尸首，压着阵阵冒头的酸水，艰难道，“还请姑娘……。”
少女平静打断他，“放心，只要你们对他的死因没有异议，我一会就把他的尸身缝好。”
她说缝就缝。
别人压根不敢把目光投向死者，被拎出来做临时助手的陌归尘，却将眼睛睁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缝衣服一样，将吴海那颗心脏缝回原位，又将肚皮缝合。
“好了。”
眨眼功夫，吴大海的尸身，除了留下一道整齐的疤痕外，完全寻不出一点与生前有别之处。
证明了柳大夫清白无罪，简心瑶想趁着众人还在震惊回不了神的时候，悄悄离开。
“姑娘，请留步。”谁料她刚要开溜，就被大理寺卿开口叫住，“还有件事得请教姑娘。”
－－－－－－题外话－－－－－－
嗯，个个都是潜水好手，我在玩单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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