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翻脸无情（一）
“那以后见到我就得立正，就像见你们领导一样。”
“哟，平地升级，唉，当真是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以后再怎么样也不敢得罪女人了。”
苏霓原本盈盈笑意忽然一敛，杏眼圆瞪，“你再这样说我可真不理你了。”
成洛忽然醒悟此女再温柔也还是强人，这话怎禁受得了，自己的笑话说过头了，连忙禁声，但心里还是暗叹苏霓的美貌连生气也别有一番风情。他拿过她手上酒精，示意该轮到她上药了。没想到苏霓捂着手臂一步跳开，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别别，我不上。”
这反应让成洛愣了一下，旋即乐了，没想到这能量超强的女孩也有这一怕。不知道还好，知道了怎会放过作弄的机会，非拽着她涂点不可，恐吓细菌感染自是少不了的。苏霓自是知道这理，只是确实怕痛罢了，见真的躲不过也只好拧着眉儿点头，“就涂一点，就一点，轻点儿，记住要轻点！”她一再叮嘱可怜兮兮的。
苏霓难得一见的柔弱让成洛很是有点成功感，心底那点自卑一扫而光，暗忖女孩毕竟女孩，无论再怎么强大也脱不了阴柔的本质。他喜欢见到此刻的苏霓，一个浑身散发着女人味的女孩，他相信王征也会这样认为，可惜他居然错过机会看梦中情人的似水柔情了。不过，今天要是王征来着，这一跤还会摔不？世事无常呀，成洛扼腕不已。
苏霓的伤确实远不如他，可能是驾驭的人有防备吧，只是雪白光滑的肌肤上有那么几条血痕就显得异常的刺眼，让人看着颇是我见尤怜。惜玉之下成洛自是细致谨慎，生怕稍有差池有负佳人所望。
苏霓绷着脑瓜紧张兮兮地盯着成洛一举一动，看着看着居然忘记伤口的疼痛，只觉得眼前男子肃然的样子很是有趣，到最后竟然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成洛以为自己头上沾了什么便挠一下，反惹得苏霓更是大笑。
“怎么啦？不是摔坏了吧？”成洛一脸愕然，又使劲挠几下头，弄把苏霓的眼泪也惹了出来。
“毛病！”他嘀咕了一句，“别动，痛了不负责任。”他拽了一下她抖动不停的手。
“你的表情……让……我想起动物园的狒狒，在抓跳蚤的红屁股狒狒。”她又咯咯大笑不止。
成洛瞅瞅马路边橱窗里的自己，一头蓬乱的头发，抹了两块黑机油的脸，两袖子又洞又血还沾着泥巴基本上毫无形象，确实与习惯挠头狒狒相配，不禁也裂嘴笑了，“错了，是两只，一只是母的。”
“去你的。”苏霓偷眼一瞧确实也相差无几，脸一红忙不迭一番梳弄。
“没用了，已深入人心啦。”
“你再说你再说”苏霓大羞作势要打，成洛头一昂作出一“铁人”模样，遂又惹出一轮清脆笑声。
这一跤摔出两人的患难与共，似乎相知已久却又那么鲜活灵动。
铃木王重新上路，不过这回是成洛坐前面。这是他头一次开这样的好车，虽然代价不小但仍然觉得值，毕竟也算“香车美人”，唯一让他遗憾的是车不能飚，再则就是自己形象实在太次，如此巡游堪称个人发展史的空前绝后。
成洛的患得患失苏霓自是不得而知，但看到成洛娴熟的驾驶技术小嘴就越撮越高，心里老大不爽，憋了好久实在忍不住便愠怒地捶了一下前面的背脊。
“你这家伙看似老实原来特狡猾！”。
“怎么了？”成洛有点莫名其妙。
“你是故意看我出丑！”
“我怎么故意看你出丑了？”
“你明明会开摩托车刚才干嘛不吭声？！”
“天，你这不是成心冤死我吗！”成洛叫起撞天屈，“大姐，你没有问也没说给我机会开，过来就让人往后坐......你得讲点理吧。”
苏霓想想也确是，不禁自己就先“噗哧”一下笑出。不知为何，她对眼前的男子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如果换作为别人她肯定会翻出储多理由非让对方认错不可，可这回人家只是吭哈两句自个就掩旗息鼓了。他看上去很腼腆，有时拘束甚至有点木讷，但相处下去他身上释放的那种的内敛、自然和亲和便很容易赢得她的信任。他的衣着也很普通，即使说土也一点不过份，可他居然土出一身的干净清爽。他的眼睛清澈带着点忧郁，却纯净得像拉萨的天空，让人忍不住有投身入怀的冲动，与他在一起她会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放松下来，那种美妙的释放是如此甜畅，即便是相交多年的朋友甚至有点属意的男性也不曾有过。她深知自己看上去很果敢直爽，容易沟通，但内心从来就没有对谁产生过解除戒备的感觉，可眼前这位仍算陌生的男子怎么就如此轻易触动心中那块柔软神经？难道爱上他了？苏霓突然为自己蹦出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怎么可能，难道干净与腼腆也是理由？荒唐，她不禁为自己哑然失笑。
摩托车忽然晃了一下。
“车......不行？”其实她想问手痛了，但出口就变成关心车了。
“没事，是压石头了。”实际成洛是为苏霓不经意间扶在腰侧的手局促不安。在他眼里苏霓已是王征的女友，作为一个男人，老同学照顾受伤的她是一种责任，但现在零距离的接触让他感到为难，浑身不自在，下意识里往前挪了挪。
敏感聪慧的苏霓瞬间洞察一切，想起刚才他挪喻自己叫‘大姐’不由心生抓弄之意，两手故意用力扶住他两腰，“哎哟，那得扶紧，我可不想再摔一次了。”
“嗯，啊......”成洛的腰肌一下子都硬了，他确实怕，怕万一碰上王征可真说不清了， “你还是靠车尾箱好点，我......怕痒......怕痒。”他吞吞吐吐似乎真偷了别人的东西。
“真怕？”
“真怕。”
“真痒？”
“真痒。”
“真的？”
“真的，真的，我真没骗你。”
“那你干嘛出汗？”
“有吗？我没有啊。”
“说谎，你劲脖子汗都出来了！”
“我没有我没有，不信停下来给你看。”成洛真急了，这时才汗真的冒出来了。
“哈哈哈......”苏霓得意地大笑，“看你以后还敢不尊重老大姐！走吧，孔夫子，我保证像扶你一样扶车尾箱。”
“你......你......”成洛知道上档了，可没招，谁让不如人家聪明反应快？
今晚的月亮特别乖巧，七点出头已是月上枝头，而且特圆特亮，灯盏一般悬在车前，没有云的空中满天星辉，粒粒可见。
粤州的夜空越来这么美，苏霓已经很久没有留意过了，此刻在清朗晚风的簇拥下，一种从没有过的心旷神怡包裹全身，她突然庆幸今晚摔的这跤让她重拾了生活中已被遗忘的乐趣。望着皎洁的月亮她喃喃自语，今晚的月亮好美呀。
身前的成洛可没有她那般的情怀，如此夜色他在办事处值班的堆场上隔三差五就看到，他体会最多的是蚊子让你无处可逃。
“你不觉得美吗？”苏霓像在自语又像在问。
“嗯，唔......”成洛敷衍着，他此时眼里只有前面的路，虽说在城市，但摔坏了大灯的车走在夜间，出的事也是可大可小，更何况手还在火辣辣地痛。
“它真比白玉还清澈温润。”
“......”
“我有这样一块玉就好了......喂，你说话呀！”苏霓终于发现成洛的态度极其恶劣，恼怒地推了他一下。
“什么......，哦，玉佩，这样大的玉佩你能戴吗？”成洛一本正经。
“你......”苏霓差点一下给噎死，愣了好一会才喷出一句，“笨蛋，你不知道这是比喻吗？！”
“啊，你说脏话！”
“那是形容！”
“是脏话！”
“笨人才说它脏。”
“那聪明人就能戴那大玉佩？”成洛向月亮摆了一下头。
苏霓快气疯了，“姓成的，我再说一次，一次！那是‘形容词’，‘形容’懂吗？”。
“懂，我怎么不懂？我也可以形容一个，烧饼，一个大烧饼。”
苏霓气结，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突然她发现不对劲，怎么成洛的背在抖个不停，这家伙在偷着乐，她明白自己给耍了， “成洛，你这个大坏蛋。”苏霓扬起粉拳。
“哈哈哈......”成洛忍得好辛苦，这下终忍不住了，原来聪慧如斯的女孩也还是有犯傻的时候。
苏霓也笑出眼泪，她发现他的笑声居然也如此有感染力，想把头靠上的冲动泊然而生。他愿意托起我的头颅吗，苏霓突然很想知道答案。
“呜......”一辆摩托跑车忽然从两人身旁‘嗖’一下窜过，把成洛吓得车头也晃了一下，想定睛看清何方神圣，但除了知道是辆YAMAHA外，剩下的就是它高高倾斜的后座上迎风招展的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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