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苏韵看着探测仪上越来越近的蓝点，将一缕能量散发出去，绕过街街巷巷，来到一条马路前。

　　尸体横布的马路上，一辆黑色奔驰疾驶着，身后追了一大批丧尸，黑压压一片，有上百只。

　　马路另一头显然发生过车祸，十多辆车撞在一起成了废墟，把整条路都堵死。

　　黑色奔驰无路可走，只得拐进街巷，朝着苏韵所在的办公楼方向来。身后的百来只丧尸，也那么黑压压地迁徙过来。

　　办公楼这一处是个死胡同，黑色奔驰开到这里发现没路之后，只得停下，显然车里的人看到了站在窗口的苏韵，意识到楼里有人，便从车上下来，奔至大门口。

　　车上下来了两男一女，穿着橙色卫衣的男孩最扎眼，不太高，看上去好像是个学生。

　　女孩穿着卡其色风衣，一头栗色长卷发，奔跑时迈出的步子虚弱无力，还得别人拖着她跑，给苏韵的第一印象就是拖后腿拖到大腿根的那种柔弱女生。

　　为首的男人一身灰色运动装，身材高大挺拔，步伐稳健有力，苏韵远远一看就知道这人是个练家子，身手不在她之下。

　　她低头看着由蓝转红的光点，虽然还没见到那几人正脸，但却当即判定，为首的男人就是她要找的天选之子，宋千亦。

　　下面三人组已经去敲门，速度不慢的丧尸队伍已经在十米开外，苏韵飞速转身便要下楼，还没到楼梯口，就听到一楼一声男人的嘶吼：“不能开门！外面很多丧尸，万一他们也被咬了怎么办！”

　　“我的天，那么多丧尸，千万不能开门啊。”

　　“对啊，谁能保证他们没有被咬。”

　　苏韵眼皮一跳，收回下楼梯的脚步，飞奔到二楼窗口。

　　丧尸摇头晃脑，步步逼近，那三人显然走投无路，唯一的女孩子已经崩溃地大哭起来。

　　苏韵眸色一凝，汇聚体内能量，手指展开在空中一摆，一条泛着金属光泽的链条出现在手上。她将一端往下用力一扬，四米长的铁链瞬间触地。

　　苏韵对着不远处的三人大吼：“从这边上来！”

　　反应最快的是宋千亦，立马放弃大门，拉着哆嗦的两人向窗边奔过来。

　　苏韵在上面扯着，最先上来的是橙色卫衣男，他体能不强，但好歹是男生，四肢比较有劲，三两下就拽着链子上来。

　　再然后是卡其色风衣的女孩，两只手拽着铁链，双脚在墙上用力蹬，却总是无力地滑下来。折腾了半天都还在半中间不上不下地挂着。

　　宋千亦得一边把她的身体往上托，一边拿着把军刀劈涌上来的丧尸。

　　这样凶险的关头，偏偏女孩还在铁链上晃来晃去，抽泣着哭了起来。

　　“学长，我手被铁链蹭破了，好痛啊，我上不去了怎么办啊，嘤嘤……”

　　苏韵额角青筋直跳，忍住把这个女人踹下去的冲动，将铁链绑在窗边深陷入水泥的暖气管上，让橙色卫衣男拽好铁链。

　　忽略男生怔愣的神情，苏韵提起唐刀，毫不犹豫地从窗边跳了下去。

　　双脚稳稳落地，银白刀刃出鞘，带着本体能量，用力向前方扫出一个弧形。虽然并没有对丧尸群造成伤害，但却将它们弹开半米，顿时让宋千亦有了喘息的机会。

　　一把瑞士军刀从修长的手中飞出，直接切入一只丧尸眉心，苏韵心中赞叹一声，提起唐刀砍下左边一只丧尸的头。

　　涌上来的丧尸将区域围得越来越小，苏韵和宋千亦不得不靠在一起，一人防守一边。

　　头顶传来一道男声，苏韵隐约听到是那个女生终于爬了上去，便偷空朝身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你先上去。”他道。

　　宋千亦手心闪起噼里啪啦的蓝紫色光线，往丧尸群里一丢，七八只丧尸的脑袋登时开了花。

　　苏韵一秒也不耽误，抓住垂下来的金属链，脚下用力一蹬，两三下便跨到窗口，一套动作熟练潇洒，没有用够两秒。

　　双脚落地后，苏韵正想丢下一个结界保护宋千亦上来，却没想到她连站都没站稳，男人就已经三两步翻进了窗户，只剩下楼底一群丧尸在贪婪地嘶吼。

　　往下瞟了一眼，上百个丧尸一个个朝窗口仰着脑袋，头皮像是被啃掉一样露出血淋淋的肉，变得青黑的虹膜空洞而麻木，大脑大概已经腐烂，只知道遵从对食物最原始的欲望去啃食活人。

　　变成这样的怪物，怕是比死了还不如吧。

　　苏韵收回目光，看向刚刚死里逃生的三人，第一眼，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瞳。

　　深邃的墨瞳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当她看过来时，却飞快地掩饰起来。

　　苏韵纵然见过宋千亦的照片，但看到本人，还是忍不住地惊艳。

　　从内而外散发着冷硬的气息，但眼底的那一抹漫不经心与冷傲气质完美融合，加上英俊立体的五官。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这种品级的帅哥，就算不是任务对象，苏韵也不忍心让他死好吗。

　　宋千亦看着苏韵，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刚刚谢谢你救了我们，认识一下，我叫宋千亦，这是孙以沫，这是孙胥。”

　　苏韵盯着对方的脸打量了好几秒，忽然绽放出一个露齿笑，灿烂得晃眼，“你好啊，我叫苏韵。”

　　叫孙胥的男生站出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道：“我们是A大的学生，从市中心来的，那里怪物太多，逼得我们一路往市郊区走，本来昨天晚上已经在一家咖啡厅暂时避难了，没想到凌晨天还没亮，就有人引了丧尸过来，我们不得已，才到了这里……刚刚真是谢谢你啊。”

　　苏韵点点头，在一男一女两人身上淡淡扫过去之后，初步判断没什么威胁，便收回目光继续打量宋千亦。

　　他刚刚放出的蓝紫色闪电，应该和她的金系能量是一样的。

　　二楼的人发现三个人从窗口进来，虽然个个神情复杂，但有拿刀的苏韵在一旁，便不敢多吭声。

　　苏韵让三个人到她铺的毯子那里休息，宋千亦淡淡地道了谢，孙以沫不知道想干什么，脚狠狠一跺，踩了踩地上的金属链。

　　“什么破链子，把我的手心都给蹭破了。”

　　她摊开手掌，娇嫩的手心里一块拇指大的地方蹭破了皮，正往外渗着血。

　　蹭破了这点皮，让宋千亦差点喂丧尸就不说了，竟然埋怨起苏韵的链子来了。

　　孙胥悄悄拉了拉孙以沫的衣角，“沫沫，别这样，没有苏小姐的链子，咱们都得死在下面。”

　　孙以沫已经活着上来了，所以站着说话不腰疼，“有学长在，哪里需要害怕那些丧尸。”

　　苏韵看看宋千亦，又看看她的手，“啧啧”地摇了摇头，“细皮嫩肉的，伤口不处理，怕是要感染了。”

　　孙以沫刚想问她有没有药，话刚到喉咙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苏韵紧接着补了一句：“就外面那种情况，感染率肯定高得吓人，到时候整只手都会烂掉的……不过，为了不让你吃那个苦头，我可以给你提前做个截肢。”

　　“……！？”

　　孙以沫惊恐地瞪大眼睛，脸色惨白，话都说不齐整，“不，不会吧，我就是破了点皮而已。”

　　旁边的孙胥也讪讪地笑，“没有截肢那么恐怖吧。”

　　苏韵一脸正经道：“现在和以往不能比了，你也不看外面那些怪物，就是中了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我在外面连吸口气都害怕被传染，更别说你的伤口，这么严重，很容易感染那些病毒的。”

　　孙以沫整张脸煞白，险些坐不稳，要往后倒去，“学长，我、我的手真的这么严重吗？”

　　他们三个人里，只有宋千亦是医学系的，但是他像是没听到一样，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看向窗外。

　　苏韵继续火上浇油：“我这刀，平时劈石头都轻轻松松，你要是想好了截肢，就来找我……”

　　“噗嗤——”

　　苏韵的话被一声醒耳的笑声打断，她眼睛一斜，瞥向旁边看戏的宋千亦，狠狠一翻。

　　宋千亦轻咳一声，止住笑，收到室友孙胥求救的目光，又看向被苏韵忽悠到生无可恋的孙以沫，“我觉得，截肢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就算截肢了，以现在的卫生条件，感染风险也很大。”

　　医学系大神级的研究生都发话了，孙以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我、我难道要因为蹭破了一点点皮，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孙胥有些紧张自己的妹妹，目光转了转，落在苏韵身上，“不知道苏小姐有没有药，沫沫的伤，还是需要处理一下。”

　　苏韵朝他眨了眨眼，“我看起来像是随身带药的人吗？”

　　孙以沫整张脸扭曲起来，“都是你的破链子害我感染，现在肯定是有药不愿意拿出来，想见死不救！”

　　这个孙以沫，和杨辛茹一个德行，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得供着她，对她的一切负责。

　　苏韵收了收脸上的笑意，懊恼道：“都怪我，我有罪，不该救你上来的，既然你这么想和那些丧尸作伴，那我就成全你咯。”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韵一把提着孙以沫的衣领，把她按到了窗户前，脸朝下面对着一群瞬间沸腾起来的丧尸。

　　孙以沫愣了一下，看着下面一个个高度腐烂，血肉模糊的丧尸，朝她兴奋地伸出爪子，就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啊啊啊！你这个女人是疯了吗，下面是丧尸啊！丧尸！快让我上去！”

　　她的双脚已经离地，骨盆架在窗沿上，整个上半身都在窗外，脑袋朝下，现在已经开始充血。

　　孙以沫明显感觉到，自己之所以没有掉下去，全靠着抓着她后领的那只手。这个女人力气到底有多大啊！？

　　孙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被提到窗边往下按，惊得一哆嗦，慌忙过去劝，“苏小姐，沫沫不是无心的，她就是随便说说开玩笑的，她、她从前在学校，和自己同学也爱这样开玩笑，真的不是无心的，你、你把她放上来吧，这样太危险了，下面全是丧尸！”

　　苏韵扭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全是笑意，“啊，原来是开玩笑啊，那巧了，我也喜欢和人开玩笑，这不是就是跟她闹着玩么，你别管了。”

　　孙胥看她提着孙以沫，随时都能松开手把她扔下去，却还能笑眯眯地和他说开玩笑，莫名觉得浑身血液都冷了起来。

　　窗外的孙以沫还在尖叫，“放我上去！你个疯女人！哥快救我，学长救我！”

　　被点名的宋千亦无动于衷，看着自己的手心不知道在端详什么。

　　苏韵沉吟了片刻，手下一松，孙以沫身体猛地往下一沉，然后在空中戛然而止。

　　孙胥在一旁看得都吓懵了，孙以沫的腰带被苏韵金链顶端的勾子勾住，两条腿搭在窗沿上，已经翘上天了。

　　一头波浪长发向下垂着，被下面丧尸乌青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撩动着，孙以沫已经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苏韵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中的金链，故作惊讶道：“你是不是最讨厌这跟破链子，我可真糊涂，你等着，我这就放开。”

　　“啊！别放！”孙以沫的尖叫已经失了声。

　　下面的丧尸一个个眼珠子脱眶而出，只剩下两个黑黑的动往外淌血，嘴巴大大地张开，不停地流着腥臭的唾液。

　　“我错了，你让我上去吧，求求你了，呜呜……”

　　“孙大小姐，明明是我不好，拿这破链子蹭了您的手，我的错。”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我上去吧，我给你道歉，我错了，真的错了！”

　　苏韵嘴角微微翘起，把手中的链子递给旁边愣着的孙胥，对方呆了片刻，才惊醒一般接过来，连忙道谢。

　　没有再管孙以沫，苏韵神神秘秘地朝宋千亦凑了过去：“你们需要消炎药是吗，我看着像没有不代表真没有，不过有个条件。”

　　宋千亦不着痕迹地退后些许，让苏韵离自己不至于那么近，然后挑眉，“说。”

　　“看来你对她的伤还挺在意，刚才为什么不阻止我？”

　　宋千亦勾起一边的嘴角，“我对她蹭的那点儿皮不感兴趣，对你的条件感兴趣。”

　　宝石般的眼珠子咕噜一转，苏韵从黑色背包里拿出一罐消炎药握在手中，定定道：“你想要多少药都可以，只要你答应让我跟着你，去哪里你定。”

　　宋千亦直接说了句：“不要。”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苏韵一下子直起上身：“哟呵！敢拒绝我，你好样的，”她伸出莹润的手指指向那张俊脸，“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再搭理他，苏韵拿出消毒巾认真地擦拭刀刃上的血水，宋千亦倒忽然有些好奇，“你身手不错，当过兵？还是做过特训？”

　　苏韵对他眨了眨眼，“并没有，我以前是个水果店的老板娘。”

　　宋千亦并不相信，但也没有戳破，而是挑眉道：“刀工不错。”

　　苏韵骄傲：“那是，切水果练出来的。”

　　宋千亦发出一声轻笑，惹得苏韵翻白眼，“你一个切标本的也没比我厉害多少。”

　　三人匆忙丢车上来，什么东西也没拿，看二楼的其他人陆续拿出馒头和方便面开始吃，苏韵才想起给宋千亦准备的物资。

　　她假装从黑色包里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一包饼干和一盒牛奶递给宋千亦。看着对方挑眉询问的表情，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这是施舍给你的，不用谢。”

　　宋千亦因为奔波了一路，体能消耗不少，脸色有些苍白，他看着怀里的吃的，难得有些不自在地戳了戳苏韵：“看你那小身板儿，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苏韵当着他的面拿出一包芥末味薯片，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那个饼干太甜了，我喜欢这个。”

　　眼看对方还要说什么，苏韵眼神暗了暗，意味不明道：“外面那么多丧尸，我们可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得找机会出去。虽然你不愿意和我同行，但好歹出去的时候彼此拉一把吧。你刚刚用的那种能量消耗很大，我劝你最好吃点东西，突围的时候别拖我后腿。”

　　宋千亦眼角抽了抽，忽然想到什么，疑惑道：“那种能量很奇怪，好像你也有，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苏韵知道的并不比他多，只能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也许是特异功能吧。”

　　“哧——”宋千亦不屑，“这又不是写小说，我们得尊重科学好吗。”

　　“活人都能变丧尸，那我们有特异功能有什么奇怪的。”

　　“那不一样，活人变丧尸，是因为感染了病毒，虽然这种病毒之前没见过，但我相信未来几年，医学界和生物界一定能制作出抑制这种病毒的疫苗，彻底打败这种危害人类的病毒。”

　　苏韵对着那双亮的不可思议的眼睛看了几秒，移开目光，“咔嚓咔嚓”地吃起了薯片。

　　宋千亦见她不再说话，便撕开饼干包装吃了起来。

　　天选之子，全人类摆脱丧尸病毒，重获新生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了。

　　虽然苏韵暂时还看不到宋千亦救世主的潜质，但就刚刚那个眼神，仿佛从末世的乌云里透进来的阳光，温暖且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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