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第二天的时候，苏韵给宋千亦起了个外号，叫闪电侠。
宋千亦：“刚好你叫背锅侠，挺好的。”
苏韵：“神特么背锅侠，我现在有车了都把锅放车里好吗？”
早上的时候，梁奚用那口光荣的锅给几个人煮了泡面，少了苏韵的那份，因为她吃红富士。
除此之外，苏韵还拿出了四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每人一个，像是刚蒸出来的一样鲜香味美，惹来了大部分人的瞩目。
但昨晚孙哥焦黑的尸体还没有处理掉，所有人都只敢闻着鲜肉的香味偷咽口水。
这时候，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颠颠地跑过来，对着几个人道：“哥哥姐姐们，我饿了。”
无辜清澈的眼睛满是对食物的渴望，看到手中的包子是更是“咕噜”一声咽了一下口水。
不远处一个中年妇女惊恐地叫他回来，他像没听到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几个人。
苏韵没动，宋千亦没动，陆霖没动，就连平常有点圣母心肠的沈黎川都犹豫了一下，然后眼睛一红，三两下把包子塞进去。
给一个人，之后所有人都会过来和他们要。
意料之外的，梁奚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从自己随身的包里翻了翻，把最后一个蛋黄派拿出来塞进了他手里。
平时冷言冷语的她表情难得柔和，“乖，拿去吃吧。”
男孩飞快地撕开包装袋，把小小一块的蛋黄派往嘴里塞，然后都没怎么嚼就生生咽了下去，显然是饿急了。
他咳了两声，可怜巴巴地看着梁奚，“姐姐，渴。”
梁奚又拿出一瓶水给他喝。
男孩喝完了水，指了指不远处的中年妇女，“姐姐，我妈妈快饿死了，你救救她好不好。”
梁奚看着他，不动了。
刚刚的蛋黄派是她身上最后的口粮，就她现在吃的，都是苏韵给的。
中年妇女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喊了，定定地站在那里，眼含期待地看着这边。
陆霖一双眼睛几乎要冒火，正要说什么，一直保持沉默的苏韵忽然开口了：“小朋友，姐姐救了你妈妈之后，是不是就该救下这里的所有人了呢。”
男孩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姐姐要给大家发吃的东西吗？那太好了！只要我以后跟着姐姐，就可以一直吃到好吃的了！”
苏韵看向梁奚，勾着一边的嘴角笑，有些冷漠，有些邪恶。
孩子的心思过于纯粹，没什么恶意，但这样的话，明显让梁奚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末世里，你救得了一个人，救不了所有人，救得了一时，也救不了一世。
梁奚脸色沉沉地看着地面，过了几分钟后拍了拍孩子的肩，“乖，回你妈妈那里去吧。”
男孩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姐姐不救我妈妈了吗。”
梁奚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抱歉啊小弟弟，姐姐连自己都救不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男孩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妈妈说她快饿死了，姐姐连肉包子都有，肯定能救她的。”
其他几个人的包子都吃了，只有梁奚手里的还完好，男孩指着那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姐姐，包子给妈妈好不好，求求你了，以后我可以每天下地给你做农活割麦子，做饭洗衣服我也会，我可能干了，就是想要个包子呜呜呜。”
男孩越说越泣不成声，梁奚的眼睛都发红了，但还是咬咬牙，转过身把包子递给苏韵，“你的包子，还给你。”
苏韵尽管不需要，但还是接过来，在男孩渴望的目光中咬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地吃进了肚子里。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
“太过分了吧！晓霞她娃只是想要个包子，这都不肯给！”
“对我们也就罢了，对孩子也这么狠心！”
“她知不知道，那一个包子能救条人命啊。”
陆霖这时候很不屑地“嗤”了一声，“我妈辛辛苦苦养我二十多年，不是为了让我无条件奉献这些猪一样只知道吃不劳动的人的。”
苏韵听着这些议论声，面不改色地站起来，与此同时，宋千亦也跟着站起，冷眼看着这些人。
一直没出过鞘的唐刀“唰”地一声被拔/出来，映照着清晨的缕缕阳光，无端泛出几分冷意来。
苏韵握着刀，指着面前一个个惊恐的脸，轻声笑道：“就算不是在末世，我也没有义务替你们养孩子。丧尸过来的时候，也不会因为他是孩子而口下留情。”
末世里，敢爆丧尸的头，敢往外闯，敢走出去自己找东西吃的人才能有活路。梁奚今天就算把包子给那个女人吃了，第二天她一样会被饿死。
苏韵的话点到为止，转身离开仓库之前，只留下一句：“要么留在这里等死，要么出去找吃的，别指望别人能好心把救命的食物分给你们。”
她走到外面，才想起背包没有拿，正准备很打脸地再进去一趟，就见宋千亦提着她的黑色背包出来了。
两人率先坐上了车，趁其他几个人还没出来，宋千亦问她，“你故意的？”
苏韵也不掩饰，“我干什么都瞒不过你。”
宋千亦听了这话嘴角勾起，“梁奚的实力确实不错，你打算怎么说服她跟我们一起走。”
苏韵笑得一脸邪气，“不用说服她，她会主动来找我的。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她为人正直，是个不错的伙伴，可——”
宋千亦接话：“可她还没有从末世前的做事风格中走出来，遇到深陷困境的人总是想要无条件地拉一把。”
“这样的性格我很欣赏，但要一起搭伙上路，就得让她看清楚一些，想救人也是要分场合跟情况的。”
宋千亦忽然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难怪，原本饼干矿泉水就能解决的早饭，你偏偏煮了方便面，还拿了包子，都是容易把香味散出去的。”
苏韵自言自语：“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如她所料，没过多久，梁奚就从仓库里走出来，直直走到山地车的副驾驶窗前，敲了敲玻璃。
车窗下移，苏韵把不知哪里来的薄荷糖摇得哗啦作响，笑意吟吟道：“挺甜的，要来一个吗。”
梁奚没说来不来一个，直接切入正题，“你们去H市的话算我一个，作为交换，”她打开背后的包，掏出一把黑色手/枪，递到苏韵眼前，“这个给你。”
苏韵只思考了两秒钟，就不客气地接过来，拿在手里打量了一番，“路上没怎么用过，是声音大的缘故吗。”
梁奚面色一僵，然后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丧尸有时候靠听觉捕捉猎物，一枪打下去可能会暂时解除燃眉之急，但紧接着会引来更多的丧尸。
苏韵不怎么介意，又从旁拿出一把短刀扔给她，“拿这个防身吧，你是速度型变异，能发挥出它的优势来。”
梁奚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道了谢之后去发动另一辆车子。
宋千亦握着方向盘呆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你刚刚给她的是我的刀。”
苏韵倒吸口气：“我说怎么那么眼熟。”
眼看着宋千亦的脸色渐渐沉下来，苏韵笑着揪了揪他的耳朵，“这枪我是特地换来给你的，遇到危险说不定有用。刀已经派不上用场了，你的雷系异能比刀好使多了。”
宋千亦：“……嗯。”
其实苏韵自己的元素手/枪会更加好用，但是它的性能和威力完全不是这个世界目前的发展水平做得出来的，拿出来难免会引起宋千亦的怀疑。
苏韵忽然凑近他的耳朵一看，“轻轻揪了一下，怎么就这么红了。”
宋千亦：“……不准乱碰。”
苏韵：“哦。”明明没再碰，怎么越来越红，跟充血了似的。
之后上路，两辆车，五个人，有足够的空间放物资。
宋千亦发动车子，对梁奚打了个手势正准备出发时，仓库里忽然冲出来一个女人，身后拖着一个孩子。
“你们先别走！请带上我的孩子！”
苏韵目光淡淡地落在吃了梁奚蛋黄派的那个孩子身上，讥诮地勾了勾嘴角，“没完没了。”
中年妇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神情哀恸，“求求你们了，带上孩子吧，他爸死的早，我这个当妈的不称职，现在身上已经一无所有了，他跟着我迟早会死的！”
陆奚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你还有病。”
“……”
不小心冷场了。
“总之！你们救人救到底，带上我的孩子吧，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他跟着你们，比跟着我这个没用的妈要好。”
中年女人说着，掩面大哭起来，孩子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她一起哭。
苏韵看了一眼宋千亦，对方神色淡淡道：“让梁奚做决定。”
苏韵把头伸出车窗，“梁奚，带还是不带你看着办吧。”
过了一会儿，梁奚从车上下来，把中年妇女扶起来。妇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她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姑娘，我知道你们几个里你人最好，小姜是个乖孩子，肯定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你带上他好不好！”
梁奚的目光冷冷的，“阿姨，不瞒您说，我现在身上一点吃的都没有，跟着这群人，他们不会多给你儿子吃的，会不会饿死是一回事，我就算带了他，只会把他送进离这里最近的基地，他一个孩子进了基地，上面会不会给他吃的住的，会不会遇到心眼儿坏的人，就都不是我的责任了。”
中年妇女的目光渐渐空洞：“真的不能……”
“不能，”梁奚打断她，“现在两个选择，让小姜跟着你活不下去，要么让小姜跟着我活不下去。”
中年妇女颤抖着抱住怀中的小姜，“我以为你是好人，可没想到，你和他们都一样，良心都被狗吃了……小姜是个孩子，你们都狠心不管他。”
梁奚垂下眼眸沉默了很久，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上车。
小姜想伸出胳膊去抓她的手，“姐姐……”
中年妇女一章拍下他的手，“什么姐姐！不准叫！”
孩子被吓得哭出声，苏韵没眼看下去，让宋千亦发动车子走了。
不在一辆车上，苏韵也不知道梁奚情绪怎么样，但有陆霖在，应该可以安慰她了。
这时候沈黎川从后座探过脑袋，“苏韵姐，你的神兽呢，最近都没看到。”
苏韵懒懒地靠着靠背，“懒得喂，让它呆包里自生自灭去了。”
这时候后座的一个背包的拉链忽然自己拉开，一个红棕色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然后一蹦一跳地上了苏韵的肩膀。
苏韵伸出莹白的手指挠了挠它的头，“丑不啦叽的。”
神兽不满地叫了一声，苏韵的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笑。
宋千亦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将目光转向前方，极淡地笑了笑。
后面的车子里，梁奚目不转睛地开着车，陆霖在旁边单手支着下巴，嘴里骚话连篇。
“我发现一件事情，女人，不管是你善良的还是冷漠的一面，我都好喜欢。”
梁奚不说话。
“女人，你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我还是透过你的眼神，敏锐地察觉到了你内心深处的悲伤！”
“我没有。”
“梁奚，我爱死了你口是心非小模样！”
“……你有病啊。”
陆霖伸出食指对她摇了摇，“不准对爱你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会伤到他的心。”
“神经病。”
“呵，女人，”陆霖一脸骄傲狂妄，“不久的将来，你对我的称呼只会有两个字——”
“傻逼。”
“不，是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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