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节：火并
他才刚刚跳下去不久，广告牌边的楼檐上，跃出一团影子，正好落在王羯之前的位置。
这是一只猫，动作轻盈、步伐优雅，它最特异之处在于长着一身罕见的酒红色毛发，细软蓬松，单纯的毛色，毫无瑕疵。
窸窸窣窣的啃咬声还在继续，那只肥老鼠还在不懈地磨着牙齿，却忽然一窒。
它嗅到了，天敌的味道。灰色的眼珠子一转，视线中赫然出现了一抹显眼的酒红色，那正是猫的毛发。
“吱吱！”
肥老鼠这才如临大敌地停了嘴，把半截身体缩回水管里，警惕地望着架子上的那团东西。
猫似乎早就发现了这只美餐，却毫无兴致地晃了晃尾巴。它碧蓝色的圆眼直盯着王羯离去的方向，对下面的肥老鼠并不在意。
雨水落在这只猫柔顺的酒红色毛发上，却像落在玻璃上似的，径直滑落到了它肉球踩着的广告牌面。
它的脑袋稍微歪了歪，猫脸呈现出复杂的人性化情绪，像是好奇。
“喵呜～”
低低唤了一声，猫儿向前踏了两步，轻轻一跃，顺着王羯离开的轨迹，跳进了巷子里。
肥老鼠松了口气似的，又钻出脑袋，贼溜溜地前后打量了一番。
嗯，没有碍眼的家伙了。磨牙！
它又踌躇满志地扑了上去，想把自己总是发痒的大板牙好好磨一磨。至于哪一天，这块给自己的巢穴遮风挡雨的广告牌倒了怎么办？
简单啊，搬家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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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小巷早年应该也铺过石砖路板，只是很久没有翻修过，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水洼，一到下雨天就会蓄满雨水，整条路泥泞不堪。
所幸，雨还不是特别大。
两侧的围墙爬满青苔，上面还镶着一块块碎玻璃渣子，墙角堆满了各种垃圾、废物。
这条巷子，和外面那条繁荣的步行街、旁边不远处的宸灏酒店，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王羯却毫无顾忌地走在这条巷子里，靴子的质量他有信心，玻璃渣、各类杂碎都不碍事，只是得担心污水可能会浸进来。
他的直觉和感官相当灵敏，却没有察觉到自己背后，靠左边的墙檐上，一只酒红色的猫正穿梭在阴影与雨水间，飞快地跟着他的步伐。
前面不远处就是酒店后厨的小院子了，走那里可以通过后厨设有的送餐通道直达任何一个楼层。
打定了主意，王羯加快了速度，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前面。
“噔——哗～噔——哗～”
又踩过几个水洼，小院的铁栅栏大门就在他眼前了。但是，情况似乎又有些不对劲。
小院里异常嘈杂，通明的灯火可以直接从上空看的一清二楚，是直射的手电筒在晃动、还有各类分不清来源的吵闹声音。
“抓住他、抓住他！”
“束手就擒吧，别做无谓的抵抗了！”
“滚……”
“……”
王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这是个啥情况？
纷乱间，他又无意中看到小院围墙外面居然蹲着一个人，身体半掩在一辆电动车后面，探头探脑的，似乎也在窥视院子里面的情况。
那个人是……何云祎？
王羯依稀能够看清楚他的侧脸，确实和白天在泳池里见过的那个俊朗少年一模一样——除了戴着一副眼镜。
何云祎神色紧张，王羯调整过聚焦的视力能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一粒粒水珠，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
院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何云祎怎么又在这里？
他皱了皱眉头，很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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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躲在墙外惶惶的何云祎，墙里的赵缦缨也是心惊肉跳。
她刚刚给何云祎发完信息，拎着装有弩部件、弩矢等物的两个袋子跳下货车，就听到了厨房里纷乱急促的脚步声，是一群人汹汹而来的气势。
赵缦缨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急忙把袋子从围墙上甩了出去——反正裹着泡沫纸，不担心摔坏，但要是出了什么变故给抓到可就完了。
大明治安管理法的第四条，就是严禁任何未经许可的团体及个人私自携带管制刀具、枪械、机械弩。
若有触犯、且具有有攻击倾向者，可以就地击毙，或判处十年以上徒刑并且发配充军。
这个“军”，可不是发配去部队，而是派遣到各个矿场、边疆去服苦役。
果然，没过两秒，以之前的货车司机为首，后厨门里冲出来十几个打扮气质各异的人，径直冲向酒店的后厨，个个表情凝重中带着些紧张。
这群人里迅速分出一部分，扼守住后院的铁栅栏门，几个人押着配菜小哥等还在干活的厨工出来，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厉声呵斥。
可怜那好脾气的小哥，还正在干活呢，就被莫名其妙地抓出来一顿痛打，眼里满是恐惧和诧异。
为首一个商务打扮的中年人听货车司机在一边耳语了两句，招招手，又走出个潮人青年打扮的人，冷着脸走向赵缦缨。
他大概也看出来赵缦缨是个女生了，没有付诸暴力，而是指了指地上的几个厨工。
赵缦缨会意，自觉地蹲了下来，双手抱头，眼睛却偷偷瞟向院子对面的那些人。
这些家伙，什么来头？
一边冷库的大门关着，里面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劲爆的乐声：
“苏喂苏喂——苏喂～～”
赵缦缨知道，胖子那些人喜欢一边放些不知所云的歌曲一边打牌，尤其是冷库的常温区里，温度也就十八九度，这种天气在里面偷懒，再顺两瓶啤酒灌上，别提有多惬意。
商务人士道：“他们就在里面？”
司机肯定道：“当然确定，通知兄弟们之前我还特地进去确认过，他们在磕药，嗨的很。”
话音未落，周围被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均是神色大变，包括赵缦缨。
他们大概从未想到，这些平时相处，对自己颐气指使的人，居然会是瘾君子。
商务打扮的中年人眉毛狠狠地拧在一起，打量着眼前堆积起来、赵缦缨不久前搬上推车的蓝色箱子，粗声问道：“这些就是？”
司机点点头，一把撕开一只箱子上盖着的塑料膜，腥气四溢。
周围的人干脆地捂住鼻子，但神情都没有太大波动。他也没多顾忌，粗壮的手腕直接探进水里，反复摸索。
“哗啦～”
水声骤起，一只透明的小塑料袋被从水里捏出来，里面满满的都是白色粉尘状的东西。
远处的赵缦缨瞳孔一缩，心里惊异：“这是什么？”
她已经有了不好的联想。
商务打扮的中年人接过袋子，解开真空拉链，不顾袋子表面上沾着的腥臭水渍，用食指蘸了一点儿，送入嘴里。
“军用致幻型麻醉药，没错了。”
他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啐了一口，恨声道：“这群人渣……”
他周围的所有同伴听到了首领的结论后，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他们都在压抑着愤怒。
商务打扮的中年人就是这群人的首领了……或者说是队长，也没错。他脱下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摆出一个手势：
“现在，进去，抓活的！”
话音未落，冷库的大门却已经被轰然踹开，满身肥肉的周胖子手上拎着大砍刀，鼻孔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头大野猪似的红着眼睛撞了出来。
“妈的……老子就知道李东来你这狗杂种靠不住，连我哥都给你们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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