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少帅府是霍屠察的地盘，修建的却比他老子霍正飞的督军府还要气派许多，光看着守门狮子便是又大又有神，栩栩如生，好似下一瞬便向人扑来。
夜凉了，苏青黛还在外面候着。她方才想要守门的军爷通融通融，却是屁都没个用。
幸好宋明来了，掐着点来的，一来便极为客气的接了苏青黛手里捧着的大罐绿矾油，还将一块黑色的布放到苏青黛手中。
苏青黛内心欢喜，嘴角都控制不住地上扬，面上却假假地推托两句。
“这怎么好意思呢！能为少帅做点事儿便是我的福气了，哪里还能受少帅的礼？”
宋明闻言，动作一顿，随即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不再是客套的笑了。
“苏小姐，这布是让你蒙住眼的，少帅府规矩多。”
还在暗自窃喜得了少帅礼物的苏青黛：……
少帅府占地广，府邸的风格也不是当今潮流的西式小洋房，而且层层落落的四房院子。可若说是照着旧式大院人家建的，又有些不相似。
霍屠察这地儿不按规矩来，主堂偏殿耳房都乱了套，没有人指点，怕是也难找到出口。
夜早就深了，黑灯瞎火的，苏青黛还蒙上一层黑布，根本甚都看不见。
宋明一路扶着苏青黛的手臂，到了地方才松了手。
苏青黛摘了黑布条缓缓睁开双眸，入眼便是霍屠察那厮坐在最上首。
他和白日里穿的差不多，都是同一种军装。不过苏青黛还是敏感地发现，这一身戎装更新，显然是换过了。霍屠察专心伏在案上批示文件，并未抬首。
苏青黛趁机用余光打量着四周，看这布局和摆设，八成便是军事秘要之地。霍屠察要商量军情便商量了是，又到底为何要自个儿来，还得带上开锁的家伙。
“少帅，人来了。”
宋明恭敬地给上面的人禀报。
“嗯。”
霍屠察轻声应了句，微抬首，睥睨天下似的望着恭恭敬敬站好的苏青黛。
“既然求我庇佑，总该拿出点本事来瞧瞧，开不下来，明儿就送你去开宝。”
万恶的有枪势力！
除了开宝，您还有别的出息没？
苏青黛暗自唾弃一番，却不得不顺着霍屠察的话来。
这屋子虽大，却空空荡荡的，除却霍屠察的办公桌和旁边的沙发外，唯一显眼的便是一个白色箱子，开口处还有一串的数字，围成一个圆形。
不必多言，这九成九是个密码锁。
“我需要火，能否给我盒火柴还有一罐子烈酒？”
苏青黛是对着宋明说的，宋明却是望着首座的那位，霍屠察微点头了才转身出去准备东西。
短期内学会开锁是不可能的，只能另辟蹊径。
戴好手套，苏青黛将烈酒装在准备好的玻璃灯中，轻划火柴，点燃。
将早已准备好的绿矾油小心翼翼地浇在锁上，金属质地的锁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来，外层出现氧化膜来，苏青黛立马便上了火燃烧加热。
这算是个简单的化学实验，苏青黛用上后却不得不感慨，果然啊！
知识就是力量！
知识能救我狗命！
等这金属锁烧出一个小窟窿后，苏青黛便立马停了动作。锁已经坏了，若是再烧，怀里密码箱内的东西，霍屠察岂不是要一枪崩了自个儿。
“少帅，成了。”
苏青黛借着玻璃罐小心地开了密码箱的门，却只是开了个小口，没胆子朝里头细看。
霍屠察打量了两眼苏青黛手中的工具，这和他认知里开锁的方式并不相同。
督军府的改良新式西洋锁他也找人试过，从里面根本无法撬开或者开下来。
关是开锁这一项的能力，便是难得的人才。
不消霍屠察吩咐，宋明便小心地从密码箱内拿出了里头东西，低头毕恭毕敬地呈了上去。
霍屠察接了东西后，也不即刻翻看，微皱着眉头吩咐道宋明。
“开窗。”
绿矾油和金属燃烧后的味道很是刺鼻，也有一定的毒性。苏青黛知道这地儿是少帅府的要地，也不敢随意提议开窗，现在霍屠察自个儿要开窗了那便是最好不过。
晚风徐徐过，带走刺鼻的味儿。苏青黛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方才都快要憋死她了。
这密码箱内的东西也是稀罕，苏青黛本以为里面放的是甚金银珠宝，没想到却是一沓子的纸，不过看霍屠察那般重视的模样，该是珍贵非常。
霍屠察翻页的速度极快，越翻眉头皱的越紧。
苏青黛不经意间余光扫过，却是心头大惊。
亲娘祖宗啊！！！
为甚霍屠察心情不愉，包绕他周身的恶念值还能翻滚旋转跳跃啊！！！
苏青黛只看了那一眼，就觉得小心肝颤颤，缩起身子装鹌鹑，降低自个儿的存在感。
“苏小姐是难得的人才，叫本帅也是刮目相看，这开锁的技法倒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霍屠察放下手中的图纸，收起来放入隔间的柜子中，周身围绕的黑色恶念值翻转的速度也便得缓慢起来，看起来是心情平复了。
苏青黛得了霍屠察的夸赞，却不敢得意，身子垂的更低了，态度是十二万分的恭敬。
“是少帅慧眼识珠，青黛区区小才哪里能在少帅面前班门弄斧？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罢了。”
又叨谈了三两句，苏青黛便被宋明请出了屋，照例是双眼蒙上黑布，在副官的指引下离开。
屋内，水晶玻璃灯照的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霍屠察双臂撑开，躺椅在一旁的沙发上，面带怒色。
“消息处那群没脑子的，连个小丫头片子的情报都能调查的这么个鬼模样，干什么吃的。重新让人盯着，仔细了眼皮。”
宋明恭敬地站在一旁，没敢吱声，心里为消息处的兄弟掬了一把泪。
这苏家的大小姐和调查出来的根本就是两个人，能耐还大，请的德国工匠都开不了的密码锁，不知道她用的甚东西，竟然就给烧没了。
而且人现在可是少帅身旁的随行军医了，庆城谁不给她两分薄面？也就苏钰山这没脑子的作死，把夜明珠当成鱼眼糟蹋。
“爷，苏副局长下半晚的时候来过，送了孝敬，是绿玛瑙镶金边西洋摆钟，东西放到库房去了。”
那绿玛瑙镶金边的西洋摆钟是几年前苏钰山从拍卖会上得的，都不舍得摆放，一直珍藏在香木盒子内，如今也不得不巴巴地送到少帅府来，求这十九姨太太的名儿，不要落在苏家。
“苏钰山这滑头倒是一个算盘打的精妙，好事儿尽给他占了，哪里来的便宜事。”
苏钰山在盐务局副局长这位置待的时候久了，便要塞了女儿进督军府。霍正飞又是个老当益壮，来者不拒的。拿女儿换官位，真是好买卖。
现如今苏钰山后悔不想做这买卖了，用一个破摆钟就想要摆平，未免太过小看军政府。
更何况，他这找的人便是不对，庆城稍稍有些门路的都晓得，霍屠察和他老子霍正飞是面和心不和，找霍屠察帮忙，可不是蠢笨。
“让兰初给老头子吹吹枕头风，非得给苏钰山剥层皮下来不可。”霍屠察吩咐道。
兰初是霍正飞的十八房姨太太，最是年轻貌美体贴，受宠三千。苏青黛逃跑时候，便是兰初穿了红装，惹的霍正飞开心，将第十九房姨太太的事儿都给忘的干净。
这两日霍正飞又去了郊区的军营审视，更是没了时间管这第十九房姨太太的事情，也让霍屠察得了这空档，正好插手此事。
“少帅，还有一件事。顾三爷派人递了请柬，说是有一桩大买卖请您赏眼，时辰地方都随您。”宋明说道。
“还是飞云坊，三日后晚上，让华七娘准备准备。”
霍屠察并不多在意，这种大买卖三天两头便是有人找。不过就是想吃下庆城的市场，又要求个庇护，便找个名头让三成利出来，有利可图的事儿他向来不拒绝。
宋明又说了几件事，得了霍屠察的指令后便出去做妥善了。
···
从少帅府出来后，终于是能摘了黑黢黢的布了，苏青黛眨了眨眼，看清外头景色后终于是长舒一口气来。
幸好，有惊无险。
外头的月亮不是很圆，苏青黛翻墙进了苏公馆时候，总觉得有种做贼的错觉。
不过话说回说头，她白日里偷的苏家主堂内的那个青花瓷梨形花瓶，竟然是个赝品。
亏的她还以为是多么宝贝，被“行善积德”四个金光大字电击的时候都无怨无悔，只觉得值了！要发财了！
现在想想，妈的，甚玩意！
兜里还剩些钱，苏青黛草草睡了个觉，天才亮便又起身，偷偷摸摸地去了五金店，买了好几把样式不同的锁回来。有普通的土锁，还有西洋锁，新式旧式都有。
揣着一大把锁，走路都乒乓响，感觉兜里好多钱似的。苏青黛又去生活书局找了半天，买了一本《论机械工作原理》研究。
俗话说的好，靠人不如靠己。
这开锁的本事儿，还得自己能掌握了的好。
苏青黛信心满满，翻了一遍书后便拿了一根发簪去开普通锁。
第一次尝试总是有些难度，苏青黛捣鼓了半大天终于听到一声好似开了锁的清脆声响，不由面露喜色，抽出发簪来——
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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