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盖聂还是那个盖聂

　　“放开她，你们可以离开。”

　　说这句话的人，气息沉稳，气场强悍，纹丝不动却莫名给人一种能够瞬间致人于死地的威慑力。

　　而他还没动是因为他还不想。这种感觉常久有，拿刀挟持她的两个汉子也有。

　　于是那把刀在常久的脖子上抖了抖，飞快撤走了。

　　虽然没破皮，常久还是下意识摸摸脖子，两个意图在荒郊野外□□少女未遂的汉子拖着淌血的身子依然溜得贼快，一转眼就跑没影了。

　　常久把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衣裳往身上胡乱罩，顺便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心里想着完了完了，这么平。

　　一个人在她面前半跪下来，她抬头，盖聂平静的眼神正对着她。

　　“你没事吧？”

　　“……”

　　“擦擦脸吧。”

　　一块白色手帕叠得整整齐齐递过来。

　　“……”

　　这应该不是块手帕，只是一块白色的布，并且这块布已经用得有些旧了，即使看得出来它的主人把它洗了一遍又一遍。

　　常久想了想，肥着胆子抓住盖聂的衣袖。

　　盖聂没有说话。

　　抓住他的衣袖，擦了擦脸。

　　盖聂依旧没有说话。

　　常久呜呜呜哭了起来。

　　当盖聂告诉常久他叫做盖聂时，常久的内心是拒绝的。

　　虽然她第一眼看到盖聂时有发出“哎，这个人有点像盖聂耶”的感慨，但那和她现在正经受的这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恩人，我无父无母，你若现在丢下我，我还是会很快死掉的，那你不是白救了吗？”

　　常久已经抱着盖聂的腿不撒手了。

　　盖聂低头看她，显然并没有打算旅途多一个人，但又不懂如何开口拒绝。

　　“恩人去哪里？”

　　常久抱着盖聂大腿问。

　　“我……还未想好。”

　　“呃，那不如去秦国？”

　　“为何？”

　　“秦国最强大。”

　　“最强大……未必便是好的。”

　　“我知道，但强大是实现其他梦想的手段嘛，人总要先强大起来。”

　　常久感觉盖聂看自己的眼神有一瞬间不一样，变得认真且专注，而这种专注仿佛透过她，向着遥远的地方。

　　二十岁的盖聂，孑然一身，想要为了天下苍生。

　　三十岁的盖聂，依然这样想。

　　“恩人这么强，不如去秦国继续升级呀。”常久接着灌迷魂汤。

　　“你呢？”

　　“我和恩人一起去秦国，”常久随口编道，“我有一远亲在秦国。”

　　其实常久只是想多赖盖大叔一会儿，即使是年轻的大叔，那武力值也不是盖的。

　　况且这个时候不去秦国还能去哪里，七国的天下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国的天下。

　　常久盯着手里的馒头，半天说不出话。

　　“暂时只有这个，你且将就一下。”

　　常久希望盖聂还能说出类似“我用内力给你加热一下”这样的话，可是盖聂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说，吃吧。

　　吃吧。

　　她还是个孩子啊，这样会不会营养不良？

　　“我要坐在小聂腿上吃！”

　　盖聂怔住，道：“好。”

　　常久爬上盖聂的大长腿，乐滋滋啃起馒头。

　　盖聂停下进食看着某人，憋了半天，终是没有纠正她的称呼。

　　他也不能明白为何坐在他腿上吃，某小孩就显得格外欢畅。

　　“小聂，唔，这馒头硬得都可以当凶器了。”

　　“我要用馒头给小聂做个飞镖。”

　　“……”

　　路漫漫其修远兮。

　　盖聂带着常久，严重拖慢了自己的行程。

　　常久很愧疚，但是没有办法。以后要好好报答盖大叔，她想。

　　夜晚睡在篝火旁边，仰望星空，常久内心空茫茫一片白。

　　“小聂，我有点冷，我能不能挨着你睡”

　　一阵沉默。

　　“小久，男女有别。”

　　“……我还是个孩子嘛”常久撇嘴，“我顶多十岁出头，十二或者十三小学才刚读完的年纪……”

　　盖聂听着她的碎碎念，温和的目光侧过来:“念过书么”

　　“念过，念过好多年。”

　　常久弯弯眼笑。

　　第二日早晨醒来，盖聂的衣服盖在她身上。

　　如果以后报答不起，以身相许也是好的呀，常久感慨。

　　不远处盖聂长身而立，持剑注视远方。

　　一骨碌爬起身，常久抱着衣服朝盖聂奔去。

　　十多日后，常久和盖聂自秦楚边境进入秦国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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