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宿醉
“你没事吧。”苏眠见他脸色苍白，深知他是喝多了，上前关切地抚抚他的背。
“没，没事。”罗回上下两片嘴皮子一碰，说出的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怎么喝这么多啊？”苏眠皱眉问。
“罗哥是为了帮我才被灌了那么多酒的。”苏眠这才注意到罗回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也是浑身酒气。她想起这人是当初在罗回公司选的男配，叫什么来着，江...江...
“我是江易阳，演沈爻的那个。”他见苏眠费神回忆，善解人意地提醒道。
苏眠点点头，“我记得你，你们约了一起来的”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也没细问遇到什么事，娱乐圈的事无非就那几件，实在不是她该管的。
“给助理打电话了吗？如果已经没事了，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要开机了，别耽误剧组进程。”苏眠正色道。有江易阳在，她也不好区别对待，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江易阳忐忑不安地道歉，“我绝对不会拖累剧组的。”他靠着墙等了一会儿，便等来了他的助理。
“既然你的助理都到了，你先跟他回去吧。”苏眠说。
“罗哥的助理还没来，不然坐我们的车一起走吧。”江易阳下意识地看了眼罗回。
“你就一个助理，扶你一个都费劲，带两个人回去太吃力了。这里交给我吧，我会等他助理到了再离开，不会把他扔在这儿的。”苏眠道。
“那好吧。”江易阳看起来还是很不放心地走了，“罗哥，那我先回去了。”
罗回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你给助理打电话了吗？”苏眠送走了一个，又把精力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我现在就打。”罗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小眠姐你是不是有约，我没事，你先过去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不急，我来见一个朋友。”苏眠随口道。
罗回脑子里的弦铮地一声断了，觉得头更疼了，他状似随意地问，“是...是段宏成吗？”声音里的颤抖却遮掩不住。
“你怎么知道？”苏眠把他言语间的断断续续当做喝断片了的后遗症，并不特别在意。
“因为我刚从他的包厢里出来啊。”罗回苦涩地笑了笑，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开口道，“我的助理今天才到，我忘了我没存他的电话号码了。”他的脸上应时地浮现了一层懊恼的神色。
“你没存？”苏眠道，“那怎么办呢？”罗回扶着洗手池撑着，手指用力，一副吃力模样。苏眠略一思索，“算了，我还是把约推了，先送你回去吧。”她上前把罗回的一只手揽到肩上，“来，你振作点。”
罗回的手蓦地一松，将自己放心地交给她。他闻见苏眠身上洗发水的香味，身上顿时安定下来，连头痛都得到缓解，五脏六腑俱松快地回过味来。他迷迷糊糊地想，要是时间就停在这里也挺好，为这一刻吃再多苦头，受再多委屈都很值得。
苏眠使出浑身解数强行将他带回了酒店，她原本以为喝醉酒的人会折腾个不停，但罗回出奇地安静，不吵不闹。在她印象中，罗小妖精这样安分的时候是很少的。
“你的房间在哪里啊？”苏眠问。
“在三楼317。”苏眠庆幸罗回还能记得自己的房间号。
“你带房卡了吧。”
“房卡.......房卡在我包里。”
苏眠掏了掏果然在夹层找到了房卡。罗回的包挺简洁，几乎除了副墨镜，钱包，手机什么也没放。这时候，一个包装精致的黑色小盒子就显得格外特立独行。
苏眠把包还给罗回，用房卡打开房门。罗回已经拿出了那只黑色小盒，献宝似的捧给苏眠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纪念我们第一次合作。”他把盒子塞进苏眠手里，心满意足地傻傻笑起来，似乎醉得厉害。
“谢谢，我收下了，”苏眠把罗回扔在床上，大大喘了口气，“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苏眠刚想起身离开，罗回却突然抱住了她，她和他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了，近到可以看见他的睫毛轻颤，听见他的呼吸吐纳。
罗回的脸带着醉酒的红润，眼神朦胧地看着她，“礼物，你不打开看看嘛？”眼底的期待之色不言而喻。
“我回去再看。”苏眠道。
罗回立刻表现出十足的失望和委屈情绪，“不要，现在就看好吗？”醉酒的罗小妖精撒娇的技能瞬间点亮。
“那好吧。”苏眠打开盒子，里面陈列的耳钉让她怔了一下，“为什么想到送耳......”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回打断，再次被罗回拥在怀里，“小眠姐，我喜欢你。”他的嗓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苏眠立刻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和段宏成是什么关系？”
“他是不是喜欢你？”
“他今天说他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我的。”他的原话并不是这样说的。
“他向我示威了!”
“小眠姐是不是也喜欢他？”
“......”
苏眠:“......”她要收回之前的话。罗小妖精就算喝醉了，也不可能安分，依旧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话唠，甚至有变本加厉的嫌疑，但苏眠觉得心莫名就软成一片。
罗小妖精把脸靠在她的肩上，下巴蹭蹭她的肩，“小眠姐，你不要喜欢段宏成，喜欢我好吗？我长得比他好看多了，还比他年轻。”罗回马不停歇地给自己脸上贴金，顺便diss一下段影帝。
“你只做我一个人的金主就好了，不可以三心二意。”罗回口中念念有词。苏眠心里笑道我这种十八线编剧还要去包养谁啊。
“苏眠，我是真的喜欢你。”罗回把脸从她肩上挪下来，仿佛醒酒一般专注地望着她，第一次指名道姓地唤了她的名字，然后他仿佛进行某种神圣仪式般庄重地在她右颊上落下一个亲吻。
苏眠的眼睛睁了睁，仿佛被一片羽毛撩过心弦，大脑空白地停止了运转，怔愣了好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气。她低下头，终于问出心底那个藏了很久的疑问，“罗回，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我？”
罗回没有回答，闭着眼睛，睫毛细密地铺盖着，心满意足地睡着了，传出均匀的呼吸声。苏眠苦笑一声，居然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睡着，她顺手替他盖好被子，拎了散落在床上的盒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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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回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悠悠转醒，宿醉让他头脑不太清醒。他晃晃仿佛还能酒声的脑袋，在黑暗中摸到了床边的手机，已经凌晨四点半了，寒冬里的凌晨依旧是漆黑一片，深邃不可视物。他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了今天早上，想来是错过了昨天晚上主创的餐宴，他有些局促地簇起眉，不敢想象导演的铁青脸色。
手机嘟嘟嘟地响起提示音，并不是有人三更半夜扰人清梦，是因为他手机原本是关机的，开机时消息有所延迟。
他打开消息翻了翻，几乎全是助手小舟的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他那时说自己没存他电话不过是信口雌黄罢了。不过小舟的短信内容乏善可陈，无一例外是问他去哪儿了，敲他房门没人应，有没有出什么事之类，他安抚性地回了一条没事不用担心。
江易阳也发了不少，问他到酒店了没有，并为连累他的事表达了道歉内疚，罗回表示已经安全到酒店，刚刚没回是因为睡过去了，不要担心，并没有怪他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下午酒局上刚认识的叶承也发了微信，只是客套没什么实质内容。罗回直觉他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却对客套之词敬谢不敏，只客套地回了一个表情。
最后是金主大人苏眠发来的消息，罗回特意留到最后看，恨不得沐浴更衣洗手焚香。苏眠表示晚宴已经帮他跟导演请了假，多么善解人意啊;她叫客房服务送了碗醒酒茶上来，应该在书桌上，多么嘘寒问暖啊;最后，感谢他的耳钉礼物，多么......
礼物？罗回猛然想起昨天似乎已经把礼物送掉了，果然找了找包，黑色的盒子无影无踪。他原本只是想送一只耳钉的，这样就可以和小眠姐戴情侣款了，计划泡汤的罗回大失所望，暗下决心下次经过的时候再买一盒一模一样的。
但很快他就从失落中被陡然拽出，因为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更要紧的事。他昨天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抱着别人不撒手，强行表白，diss“情敌”什么的一定不是他做的。
他一下子从脸红到脖子跟，把手机掼在床上，掩耳盗铃般用手臂遮住眼睛，自我安慰道:没关系，这很正常，这在金主和被包养的情人间是经常发生的事，这...这一点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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