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滴血重生
呼!呼!呼!
中越边境一个丛林里,秦阳跌跌撞撞的在林中疾行,胸口还冒着血,后面隐约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模糊的手电光正朝他这个方向照来。
今夜没有月亮,即使是有,在这丛林之中也透不进来。秦阳眼前有些发黑,中了枪的胸前,血还不停的流着。因为自小在山中长大,秦阳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林中还能勉强前行。后面的脚步已经听不太见了,秦阳背靠着一颗大树,不停的喘息。
“不行,我不能停下,后面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秦阳心道。
秦阳勉力撑起身子,往前边摸去。
随着胸前的血慢慢的流出,秦阳浑不知身上的外套已被血液染红大半了,若不是他体质异于常人,早已支撑不住,此时也只是一股求生的欲望还在勉强支撑着他。
忽的,脚下一步踏空,瞬间秦阳只觉眼前一阵晃动,只听噗的一声,后背着了地,右腿传来一阵剧痛,秦阳只觉疼痛难忍,张口却只发出微弱的哼哼声。过了不一会,缓过神来的秦阳,往腿上一模,只觉入手冰凉。秦阳心道:“完了。”
只见一个直径约两米,深约四五米的坑洞内,坑底倒插着几根小孩手臂粗细的钢条,秦阳躺在坑底,右腿大腿被一根钢条刺了个通透,正是当地猎人用来装野猪野山羊的一个陷阱。
此时秦阳自知绝无幸免,想呼喊,却已没有力气,大腿与胸前鲜血仍在不停流出,秦阳只得闭目等死。
回想当初,秦阳自小出身穷苦,母亲在他六岁时便去世,父亲辛苦把他拉扯大,靠做点小工维持生计,读到初中便辍学了,秦阳辍学后便与父亲外出到建筑工地做工,一个月挣个2,3千块钱都存起来,只望日后在镇上买个房子,娶个媳妇,开个小店铺,养着父亲终老。不料在他二十六岁那年,父亲在工地出了事故,从高处摔下,双腿摔断,自此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工地里的小工哪有什么合同,包工头虽是同情,奈何老板甩了三万块钱便不在理会了,包工头只得自己偷偷在掏了一万块钱,凑了四万,就算打发秦阳父子了。秦阳深知自己就算去告老板,没有合同,还要花钱四处找人,请律师,就算能在赔个十几万,估计花销也差不多了,况且这种案子,就算法院判决下来,老板一句没钱,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拿到钱。
秦阳忍着心中的愤怒,拿了包工头手中的四万块钱,加上父子俩平时攒下了几万块钱,在医院折腾了两个月。秦阳推着父亲从医院走出,想想口袋里仅剩的几百块钱,心中只得苦笑。秦阳将父亲送回了老家,因为行动不便,秦阳只得在附近找点小工做,一边照顾父亲,一边赚钱糊口。可是老家的工资哪能和城里比,辛苦一天,也就拿个几十块钱工钱,每天给父亲买上几根猪骨熬汤,称上点烟丝,一瓶烧酒,日子算是刚刚能过的下去。
一日,家乡的一位亲戚,到家中找到秦阳,将他拉到一边,开口便问:“小阳,有条发财的路给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
秦阳看着这位平日里素无来往的表舅,问道:“老舅,有啥发财的路。”
那表舅开口一笑,露出一嘴黄牙,从旁边拉过两张小木凳,对秦阳道:“小阳,来坐下慢慢说。”
这表舅平日里在家乡开了个小卖铺,也不见得多挣钱,却在镇上盖了个二三百平,六层楼的大房子,几个儿子也出入都是十几万的轿车,秦阳平日里虽有见到,却也不想去攀这门亲戚,表舅家里的人,也从没正眼瞧过他,平时看到也就当不认识。这时表舅对秦阳说,让他帮忙去越南带趟货。秦阳虽是读书不多,平日里也看过些新闻,心里不由乱想起来。表舅笑着对秦阳说:“小阳,舅也不瞒你,我要你去越南带的,就是那东西,你看你父子二人以前在外打工,虽是苦了点,生活也能过的下去,现在你爹残疾了,你靠着每天打小工挣那点钱,别说日后娶妻生子,给你们老秦家传宗接代了,连生活都成问题,怎么说你也是我表姐的独生子,咱们也是亲戚,我也信的过你,这门生意虽是危险了点,但是咱们那条路早就熟了,咱带的也不多,只要小心点,一趟下来挣个十几万没问题,舅也不和你说虚的,挣的钱咱们三七分,你一趟下来就能挣个几万,做个几趟就收手,在咱们这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贩毒!秦阳心里不由得突突起来,这可是掉脑袋的事,秦阳看着表舅,脸上也堆着笑说:“老舅,这事可不是小事啊,你让我考虑考虑。”
“小阳,这个可是掉脑袋的事,我也和你透了底了,你不会出卖老舅吧。”表舅脸上一脸平静的问。
“舅,咱们怎么说也是亲戚,我家也就你这一门沾亲的了,我出卖你我有什么好处,只是这事实在太突然,我一会也回不过神来,你让我考虑一晚上,我明天给您答复,您看行不。”秦阳道。
“行,这样,今晚你和你爹就到我那去,咱们两家也好久没聚过了,今天晚上吃个饭,就在我家住了,明天你在给我个答复。”表舅又换了副笑眯眯的脸道。
不远处停着两辆小车,秦阳的两个表弟,后面跟着两个大汉,正往这边走来,秦阳心中一冷,这事估计麻烦了。表舅从屋里推着秦阳的父亲出来,对他说:“姐夫,回来这么长时间,也没来看看你,今天和小阳去我家吃个饭,咱们好好聊聊。”
秦阳此时深吸了口气,笑道:“爹,既然表舅这么热心,那咱们今天就去表舅家吃吧。”
当下众人扶着秦阳的父亲上了车,来到镇上表舅家中,表舅家在盖在镇东边,几百平米的一个大院子,六层高的楼房,附近也没什么人家,最近的也有几百米外了。秦阳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来拜过年,从没在那吃过饭,都是放完鞭炮就走的,表舅家也从不留他。
入夜,两家人在一楼吃了个饭,表舅妈也显得特别热情,席上不停的给秦阳父子二人斟酒夹菜,满口嘘寒问暖的,表舅也和秦父聊起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看上去倒是其乐融融。秦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是软硬兼施啊,我该怎么办啊!
夜里,表舅家将秦阳父子二人,安排在了二楼的客房里,秦阳看着因喝了不少烧酒,早已入睡的父亲。看着他多年来因为劳累,早早就发白的双鬓,满脸皱纹,因为少活动,肌肉渐渐有点萎缩的双腿,又想起表舅席间红光满面的样子,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两个表弟身上也是金链子,金戒指,又想想家里那早已破败不堪的小平房,看看着豪华大气的楼房。秦阳心内一阵痛苦,为什么大家同样是人,却过着天差地别的生活,自己父子二人平日里虽说不上有多善良,但却也从没做过昧良心的事,可老天偏偏却让这个本就穷困的家庭在受这不能承受的打击。
秦阳心知,这表舅看似好心,将二人接来,实际就是拿他父亲做为威胁,如果自己不答应这事,估计讨不了好,秦阳怎能让已经双腿残疾的老父受此苦楚。秦阳望着窗外的月亮,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表舅便找到秦阳,二人来到了一处客厅内,表舅问道:“小阳,考虑的咋样了。”
秦阳看着表舅的眼睛,过了会才说道:“老舅,这里就我们两人,我也不和你绕弯子,这事可是掉脑袋的事,我答应您去干这事,您也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表舅示意秦阳往下说,秦阳又道:“第一,我出去给您办事,我爹您得找人帮我照看着,这事也不能给他知道,第二,钱按您说的三七分,不得拖欠,第三,您就看在咱们怎么说也是亲戚的份上,我想洗手不干的时候您得让我退出。”
表舅笑道:“你爹也是我姐夫,这事不用你说,我肯定找人照看好,我找人在镇上养老院给他弄个房间,雇个保姆伺候他,钱你放心,货回来你就不用管了,货到钱到,至于洗手不干,你帮我带十次货,这样你也能挣个几十万了,下半辈子也有着落了,到时候你想退出我绝不拦你,估计你到时候都不想退出了。”
“行,这事就这么说了,老舅,具体怎么弄,您就说吧。”秦阳道。
从此,秦阳便帮他老舅往返从中越之间带货,秦阳这人小心谨慎,来往了四次,倒也没出过什么岔子。表舅这边也没食言,每次都是现金交易,秦阳将父亲安置在了镇上一家养老院内,平日里雇着保姆照看,赚着的钱也都存着,交给父亲保管,秦父看着存折里的二十多万,问秦阳这钱哪来的,秦阳也只是说帮表舅做生意跑业务,谈了几个大单子,表舅给的提成奖金。秦父也没深究,只嘱咐秦阳在外要注意安全,钱给你存起来,以后找个城里媳妇,也好给老秦家传宗接代。
这一次,是秦阳带货的第五次,从越南那边拿到货之后,偷偷沿着山路回到了中国边界,正要趁夜赶路往事先预置好的落脚点去时,一伙人突然从林子边冒出来,这些是平日里专门拦截往来偷渡客的人,顺便也黑吃黑抢劫贩毒分子的钱货。秦阳心知不妙,只得将身上的货交了出来,身上一把手枪也被搜了出来。那头头阴森一笑,抬手对着秦阳就是一枪,秦阳胸前中枪,顺势一个滚,从路边滚下坡去,夺路而逃,后面那伙人,打着手电追了上来。
秦阳躺在陷阱中,眼睛已经没力气张开了,心里回想着这辈子,一阵酸楚,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老家的父亲,如今自己身死在这荒郊野外,货没带回去,表舅那边要是以为自己带货私逃了,那老父亲可怎么办,这些人心狠手辣,肯定会把父亲控制起来要挟自己,可是自己死了,怎么能回去解释啊!秦阳心里说不出的苦。
眼皮感觉越来越重,身体也觉得越来越冷,慢慢的麻木没有知觉了,吸一口空气也越来越难,慢慢的,慢慢的,秦阳觉得自己飘起来了,心里痛呼一声:“爹呀!”
次日,山里的猎人发现了秦阳的尸体,赶紧报了警,警方发现死者身上还有枪伤,马上便拍下照片,追查死者身份。城里都贴了死者照片,寻找尸体身份。城内的接头人正是秦阳的大表弟,看到照片,心里也叫了声苦,赶回老家后告诉了秦阳表舅。表舅叹息一声:“苦命的孩子,老大,你去你姑父那说一声,就说秦阳在外地出了事,人没了,你去安排下你姑父后面的事情,给他个太平晚年吧!”
“爹,咱们这虽说离边境远,难保警察不查到这来,要我说,干脆把老头也做了,免得到时候警察来的时候问出问题来。”老大说道。
“混球,我叫你怎么办你就怎么办,老秦家怎么说也是咱们家的亲戚,现在唯一的儿子也死了,你安排你姑父到隔壁省去,花钱给他弄个假身份,找个养老院,给一笔钱给他,具体的你看着办,记住,悄悄的做,不能让人知道是咱们把秦阳的爹接走了,对外就说没联系,不知道他去哪了。”表舅说道,心想要是给秦阳他爹弄死了,以后谁还敢给我办事,外甥给你办事死了,为了灭口还把人家老爹弄死,这事干出来,在这道上也没人能敢信你了。
秦阳觉得自己飘起来了,浑浑噩噩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又觉得自己在拼命的下坠,顿时秦阳吓的心里一抖,只见自己在高空之上,正往地面上坠落,秦阳心道:“难道自己还没死吗?可这要是摔下去,神仙也救不了自己啊!”
离地面越来越近了,秦阳看见地面好像有个小孩,正抬头看着高空,秦阳大喊,躲开啊!自己这要是砸下去,自己死了不说,还得连累这孩子也被砸死。可能孩子好像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是愣愣的抬头望着天空。
在离孩子头顶几米处,秦阳惊恐的发现,孩子眼珠里映现的却不是自己的身影,而是……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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