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地球）
包委员长对着面前的离婚协议书出神，宋教授愿意放弃一切财产，唯一的要求是嘟嘟的抚养权得归他。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要不是当年收养嘟嘟，他俩的婚姻早就走不下去了。这几年的相安无事，也都是因为嘟嘟的存在。
如今终于走到尽头，他却连唯一的维系都不想留给她……
可是嘟嘟一直以来都是她的福星，她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弃。
只要有嘟嘟在，她和宋教授之间的联系就不可能彻底断掉，一切就还有转机。
而且嘟嘟还是她和雷氏家族的纽带，有了这层关系，便会更加稳固她目前在政坛的地位。
那么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她如何才能让嘟嘟留在她身边？
论感情，她自然比不上宋教授和嘟嘟的感情深厚，而且她平日又对嘟嘟相对严苛，若是任由嘟嘟自己选择的话，他多半是偏向宋教授的。
有什么办法能让嘟嘟心甘情愿留下，又可以一劳永逸呢？
……
追追私下问嘟嘟：“你爸妈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嘟嘟摇摇头：“自从上次他们大吵了一架，我爸便再也没回来过。”
“那你最近岂不是都要独自面对那个老巫婆？”
“我妈为了留住我，最近变化很大。”
“你千万别被那个女人迷惑，她这么做无非是不想同时失去宋教授和你两个人，你若一旦动摇选择了她，她很快就会原形毕露的。”
嘟嘟沉默。
“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其他人？美美上次就已经起疑心了。”
嘟嘟低着头小声回答：“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
追追想了想：“那就实话实说，总比瞒着他们强。”
嘟嘟默默点点头，和追追一起去找其他人。
“嘟嘟，你最近是怎么回事？” 美美看到嘟嘟垂头丧气的样子劈头就问，“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正想告诉你们这件事，”嘟嘟叹气，“我爸妈正在闹离婚。”
哥哥和思思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你有没有想好以后要跟着谁？”美美追问。
嘟嘟又陷入沉默。
“我觉得……嘟嘟一直都是宋教授在照顾，他们俩的感情更深，跟着他会比较好。”追追说。
美美并不同意：“话也不能这么说，包委员长能为嘟嘟创造更好的条件和机会，这些先天的因素也不能完全不去考虑啊。”
“嘟嘟，你自己怎么想？”哥哥问他。
嘟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我不想他们分开，我不想在他们之间做选择。”
大家都不再说话，若不是无可奈何，谁又想做这种两难的抉择。
宋教授将车停好，坐在车里定了定神，这么久没有回来，不知道嘟嘟过得怎么样。
提上保温饭盒和焖烧锅，到自家门口照例掏出钥匙，却已经无法打开大门。
心里苦笑，这个女人真是……无奈只能按下门铃。
其实他对这个家并无半点留恋，若不是为了嘟嘟，他压根不想踏入这里半步。
离婚诉讼和争取抚养权的资料他都已经准备就绪，今天来只是需要得到嘟嘟最终的肯定。
开门的是个陌生的女人，警惕地问他：“请问你找谁？”
“嘟嘟在家吗？”
“谁？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包云翔在家吗？我是他父亲。”
陌生女人仍然堵着门，并不想让他进来的样子。
嘟嘟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兴奋地从房间冲出来：“爸爸……爸爸你回来啦！爸爸你快点进来。张阿姨，这是我爸爸，是爸爸。”
那个女人这才勉强让开，让宋教授进门。
“爸爸你的拖鞋。”嘟嘟从鞋柜拿出鞋子给宋教授换上，然后牵着他的手往里走。
这样的热络，张阿姨此前在母子之间却从未见过。
宋教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仔细看看嘟嘟，不舍地摸摸他的头：“嘟嘟瘦了，在家没有好好吃饭吗？”
“妈妈嫌我太胖，正在让我减肥。”嘟嘟解释。
“爸爸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菜，今天咱不减了，好好吃一顿。”宋教授把带来的饭菜一样样摆上桌，嘟嘟光闻着就差点流口水了。
张阿姨站在一旁为难：“这样我很难向包委员长交待。”
嘟嘟哀求：“张阿姨，就破例这一次，你不要告诉妈妈，我求求你了。”
这是嘟嘟第一次跟她讨价还价，张阿姨有些不忍，可是包委员长……
她又看看宋教授，这么一个大男人，要做这么多菜，又色香味俱全，想来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她若真要拦着不让孩子吃，也有点说不过去。
算了，就这一次，无碍。张阿姨点点头。
这一顿嘟嘟吃得特别香，他已经太久太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宋教授一直在边上满意地看着，等他吃完才问道：“好吃吗，嘟嘟？”
“好吃，太好吃了，还是以前的味道，没有变。”
宋教授笑着：“这些不是爸爸做的，袁阿姨为了准备今天这一顿，特意练习了很久。”
“味道真的一模一样，你替我谢谢袁阿姨。”
宋教授点点头。
张阿姨见嘟嘟已经吃完，转身想去通知包委员长。今天破坏了一大堆规矩，再不打电话恐怕……
“张阿姨，你晚一点再打电话给妈妈，我想和我爸多待一会儿，可以吗？”
嘟嘟又在哀求，宋教授也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希望得到她的认可。
张阿姨鼻子一酸，索性把心一横：“行，我晚一点再打电话。”
嘟嘟今天特别高兴，自从她到这个家帮佣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开心。“谢谢张阿姨。”
宋教授也满怀感激地冲她点点头，然后转身对嘟嘟说：“爸陪你做会儿功课吧。”
“好！”嘟嘟爽快地答应着，拉着他进房间。
宋教授陪着嘟嘟做完作业，问他：“嘟嘟，上次爸问你的问题，你考虑好了吗？如果爸爸妈妈真的需要分开生活，你希望以后跟谁住在一起？”
嘟嘟把头低下去，真心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宋教授摸着他的头：“嘟嘟，爸爸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困难，只是很多事已经无法改变。你不用考虑太多，只要告诉我你怎么想的就行。只要你愿意，哪怕是闹上法庭，爸也一定会尽力争取的。”
嘟嘟沉默许久，最终他抬起头来，平静地答道：“爸，我想好了，我选择留下来。”
“嘟嘟，你确定吗？”宋教授有些意外，“你妈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你不用怕的，爸爸和袁阿姨都希望你可以跟着我们。”
“爸，你不要和妈妈打官司，你争不过她的。”
“嘟嘟，你不用考虑这些，这都是我们大人需要解决的事。你告诉我真心话，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爸，你还有袁阿姨，可妈妈身边只有我啊。”
“你这个傻孩子，”宋教授一把搂紧嘟嘟，“你考虑那么多干什么？！我怎么忍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她身边，怎么能那么自私，丢下你自己离开？在这个家里，我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你。”
“没事的，爸爸，我一直都很乖很听话，我会好好的。”嘟嘟反过来安慰他。
“嘟嘟，”宋教授双手抓着他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爸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愿意留下来，是真心的吗？”
嘟嘟坚定地点点头。
“包委员长，今天这么早回来？”外面传来张阿姨大声的提醒。
包委员长低头看到宋教授的鞋，又看了看餐桌，瞪了她一眼：“我回头再跟你算账。”
径直推开嘟嘟的房门：“包云翔，你自己做作业，我和你爸还有事要谈。”
宋教授不舍地放开嘟嘟：“那爸走了，你以后照顾好自己。”
包委员长把他带进主卧，抱着手臂盘问：“还回来干什么？来跟我抢儿子？”
“既然嘟嘟选择留下，我也无话可说。”宋教授不甘地回答，“我希望以后可以定期回来看他。”
包委员长知道，在嘟嘟的抚养权上，她赢了，赢得干净利落：“可以，但每次都要事先征得我的同意，像今天这样突然过来，绝不能再有下次。”
宋教授强忍着点点头。离开的时候，嘟嘟默默地站着，目送他。
“嘟嘟以后麻烦你多多费心。”临了，宋教授叮咛张阿姨。
张阿姨提着一颗心，轻轻点了点头。
送走宋教授，包委员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张嫂，你过来一下。”
张阿姨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跟前。
“我定下的规矩都忘了吗？是谁让你给陌生人开门的？又是谁允许包云翔随便吃东西的？”
嘟嘟冲过来抱住张阿姨失声痛哭：“妈妈，你不要赶张阿姨走，我只有张阿姨了……我只剩张阿姨了……”外面倾盆的大雨，仿佛也在诉说嘟嘟此刻的伤心与绝望。
张阿姨心痛地抱住嘟嘟，眼泪不断滴落在他身上。今天看到嘟嘟太多的第一次，不管父母之间发生什么，稚子无辜啊。“包委员长，我保证下次不敢了，绝对不会再犯。”
铁石如包委员长，此刻竟也忍不住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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