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将军10
木楚宛头脑中一片混乱，脑海中亲人的鲜血和杨怿温和的笑容重叠，刺的木楚宛的心阵阵发痛。
“宇文昊还说，虽然他也是帮凶，但是却可以帮咱们先除掉杨怿，再除掉南魏君王，他也能得到天下，两全其美，而这其中需要我的帮助，我便答应了。”
“他让我不要告诉你，一开始是怕你性子冲动，报仇不成再伤了自己，后来，我没有想到你会喜欢上杨怿。”
“宇文昊说，杨怿一定会为了你去取红叶广木香，而那红叶广木香长在艰险之地，一个不小心便会命丧黄泉，这样就可以借刀杀人。你我都知半月散解毒后完全不会留下危害，况且宇文昊事先已经给了我红叶广木香，我绝不会让你出事的。”
原来是宇文昊，难怪杨怿查不到下毒人的下落。
“那这次呢？”木楚宛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这一次的毒并不致死，但却在中毒昏倒后对身体十分有害，宇文昊想要杨怿死在战场上。阿宛，你快喝了这酒。”
木楚宛感到酒顺着喉咙流下，一股辛辣的口感呛得木楚宛流出了眼泪。
“阿宁，你还记得我父亲是因为什么被害的吗？”
木楚宛止住了眼泪，破碎的泪珠凝在眼角。
攸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通敌叛国？绝不可能”。
木自南死于被诬陷的罪名，可南魏君王究竟为何会对一直忠心耿耿的木府痛下杀手，攸宁却始终想不通透。
木楚宛凄然一笑，“四个字，功高震主。所以，你以为，这北齐的皇帝和南魏的皇帝会有不同？”
功高震主，自古忠良将相者多命丧于此。
攸宁当下了然，不再出声，默默退了出去。
不亲自从杨怿的口中听到事情的真相，木楚宛死也不会相信自己的仇人，会是杨怿。
“这一次的翠玉豆糕，我记得，是苦的，非常非常苦。”木楚宛对我说道。
我看着镜中味同嚼蜡的木楚宛，心中也很是为她揪心。
许多在杨怿的记忆中我不曾细心观察过的景象，在木楚宛的记忆中我却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将……军，征战沙场的这几年遇到的对手不少吧？”木楚宛闪烁的开口。
“嗯，真正算得上对手的也没有几个。”杨怿拿起了一个翠玉豆糕，放进嘴里，含糊地说：“印象最深的，还是你家乡南魏的木将军，身手了得，为人豪爽，只是可惜，听说前不久木将军去世了，再也没有领教的机会了。”
木楚宛听到父亲的名字，声音哽咽起来，“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杨怿觉察到木楚宛的异样，连忙放下手中的翠玉豆糕，“我不知道，听说是病故。只不过也有人谣传是因为通敌叛国被杀，不过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像木老将军那样的大将，怎么可能通敌叛国呢。”
病故？这算什么？南魏对爹爹最后的补偿吗？
“木老将军病故……你不知情？与你无关？”木楚宛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直，心开始紧张起来。
如果有关，该怎么办？如果无关，该不该轻易的相信？
“为什么会与我有关？”
“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杨怿看着木楚宛一脸严肃的样子，坚定的摇了摇头，“没有，我一向敬佩木老将军为人，只愿在战场上与其交手，私下里也愿成为忘年交，绝不肯起一点杀心。”
木楚宛闻言，毫不犹豫的扑进了杨怿的怀抱。
“我就知道是没有的。”
杨怿仍旧一头雾水。
其实真相如何，并不重要了。
木楚宛是将门之后，清楚什么叫各为其主，更清楚什么叫身不由己。即使真的是杨怿做的，那也只是为了北齐的利益。
为了南魏的利益，木楚宛清楚自己的爹爹也会做任何事情。
只不过像杨怿和木自南这样的名将，从来是不屑于这些狡诈手段的。
木楚宛越来越觉得，自己，是离不开杨怿了。
天公作难，多事之秋。
不久后，坊间传言，有乱军要来攻城了。
这几日杨怿频频入朝，早出晚归，像极了临出发的木自南。
木楚宛想，杨怿，这是要出征了。
备好了出征随行的衣物，木楚宛静静地等着杨怿临出发前的告别。
“阿宛……”攸宁出现在房门口。
许是两人心里都认为有些事情需要各自冷静冷静，所以自从上次谈话，木楚宛便再也没有见过攸宁。
“阿宛，杨怿要出征了。”
木楚宛点了点头。
“阿宛，宇文昊让我在杨怿出发前……杀了他。”
木楚宛看向攸宁，还是点了点头。
“阿宛，你不阻止我吗？”
木楚宛站起身，拉着攸宁坐在床边，像从前一样，将头靠在攸宁的肩上，缓缓的闭起眼睛。
“阿宁，我不会让你杀了他的”，木楚宛满脸疲惫，“他已经亲口告诉过我，他与那件事，无关。”
“你就没有想过他是在骗你？”
“他不会骗我。”
骗了，又如何？木楚宛心里想道。
攸宁语气平淡，“阿宛，你这是打算要放弃你的仇恨了？”
“阿宁，我不会放弃报仇。但是，我更加不会为了报仇放弃杨怿。如果有一天杨怿遇到了危险，我会不顾我的性命去救他。”
“在你心里，舅舅、舅母还有我娘，还有那些木府平白蒙冤的人，都比不上现在的一个杨怿吗？”
攸宁突然间激动起来，腾地一声站起身。怒目圆睁，面色涨得通红，声音刺耳，“你想要放弃前，究竟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那你答应宇文昊跟他合作，对我下毒，又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爹爹对我说过，让我不要报仇，好好生活。那时我没有活下去的盼头，一心报仇，但是现在我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原因，万事都不同了”
攸宁一顿，继续道：“我那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你会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会都是我想要的？”
攸宁哀笑一声，背对着木楚宛决然道：“我们两个总有一个人要记得，既然你选择忘记，那就怪不得我了。”
木楚宛厉声高喊道：“绝对不行，你最好记得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
门被人打开，攸宁突然跪在木楚宛面前，“主子，我错了，我一定听你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再伤害自己的身子了……将……将军？”
杨怿站在门口，不知所以。
杨怿打量了一番，温柔问道：“怎么了？翠儿很少惹你生气的呀？”
木楚宛不知道杨怿都听到了什么，不敢出声，只得摇了摇头。
攸宁跪在地上，用“求平安符”解释了一番。
杨怿笑了笑，“就这事儿呀，没事。平安符就是求个心安，你们求到了，我也知道了，我一定能平安归来。”
木楚宛头埋在杨怿的怀中，那股熟悉的薄荷味平复了本如麻的心绪。
身为人臣，君主想要除之，怎么会如此顺利就会让你平安归来？
木楚宛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退了攸宁，两人依偎在床边，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你……明天真要出兵？”
“嗯，陛下命我明日启程。”
“就不能……不去吗？”
木楚宛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还记得冬季初雪吗？那时我许愿能助北齐早日统一天下。如今情形，不由我不去。”
木楚宛心中一空，“早日统一吗？”。
你许的愿，为何会是北齐早日统一天下？
难道在你心中，还是功成名就最为重要吗？
木楚宛低低的啜泣着。
我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我放弃报仇，到底为了什么呢？
“夫人，你……你别哭啊……我……我说错了什么吗？”杨怿手忙脚乱的替木楚宛拭着泪。
木楚宛一个侧身，将杨怿压在身下，嘴唇就覆了上去。
“老板娘，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木楚宛嫣然一笑，“我当时就想着，不论在他心中什么最重要，从我与他初识的第一夜，在我心中他便是最重要的了。我想将自己交给他，把最美好的自己交给他。”
可是在他心中，明明你才是最重要的啊。
但毕竟是局外人，这话如梗在喉，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我心中无奈，明明都是见到第一眼就爱上的人，为何总是事与愿违，命途多舛呢？
杨怿第二天出发的悄无声息，木楚宛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身边的床铺已经冰凉，但是昨晚的温存仿佛犹在。
木楚宛知道，现在，杨怿已经是他的全部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攸宁一直在府内，没有出门。
看来攸宁那日半真半假的说同意听木楚宛的话，也并不只是托词而已。
只是看到木楚宛也这般深情的对待杨怿，又想起木楚宛曾经小产的事情。
我不禁更加怀疑木楚宛失去那个孩子的真正原因了。
就目前的景象看来，这木楚宛是真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木楚宛本身神经就大条，素日练武，饮食不注意，这月事便来的也是极不规律的。
这样一来，就更难觉察了。
只是整日的嗜睡倒是让木楚宛很是纳闷。
但是医者难自医，木楚宛便让攸宁把了脉，诊了病。
“没什么事，你就是思念杨将军思念的太甚，弄得身心不调，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此时的木楚宛对攸宁还是十分信任。
所以这三个月来，木楚宛几乎每天都在睡觉。
只是攸宁在把脉时那一闪而过的阴狠表情，让我的心里滋生出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
那个孩子……怕是丧在攸宁的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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