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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诶,这宁小侯爷错断案之事你们可听说了。”

  “当然知道,怎么,如今翻案了吗?”

  “这倒没有,不过这侯府使了不少力气也没办法,这可是皇后的亲外甥,皇后不放人,谁敢放那小侯爷。”

  “那你怎么神秘兮兮的,说,现今是怎么了。”

  那人嘬了口酒,这才说:“那小侯爷一母同胞的兄弟翻出先帝所赐的打王鞭,上了朝堂,右手持鞭,愣是打了皇帝三下,无人敢劝。如此这才争取了一月时辰好替兄长翻案。”

  “你莫不是诓骗我,首先就算那侯府有打王鞭,也轮不到他,要打也是那宁老侯爷打,再者,那可是皇上,历朝历代也不是没有,都是示警便可,哪会真的打皇上。还有人人都知道这侯府不是只有一个宁小侯爷,怎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打王鞭是先皇赐给宁侯府的,不过却不是赐给宁老侯爷的,而是赐给这宁府的二公子的。先皇与那二公子有际遇,是以临终前才下了道密旨,若是危难之际,便可用这打王鞭求皇上放人,若是皇上不答应,便可打皇上三下,便是先帝的旨意。这先帝的圣旨写的清清楚楚,就算皇上再恼怒也只能受着。”

  “这普天之下真的无奇不有,”那人呷了口酒,轻声耳语道:“不过,听闻那皇帝小儿这么狼狈,我甚是欢喜啊。”

  “哈哈哈哈,干了。”

  宁侯府

  “攸宁,你哥哥如今身陷囹圄,你可一定要将你哥哥救出来,娘亲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

  宁辞砚瞧着眼前泪如雨下的美妇人,听着那句‘唯一的指望’觉得有些可笑,心中想着若不是先帝赐下的打皇鞭替他挡了这劫难,他甚至怀疑过娘亲是不是会让他替哥哥坐牢,毕竟他俩一母同胞,容貌相同,“我自当尽力。”

  说完,宁辞砚转身离去,只留下屋内在抽泣的美妇人。

  “主子,牢内的狱卒传话说大公子前几日被严刑拷打,如今天又冷,怕是快支撑不住了。”

  宁辞砚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说道:“知道了,你拿些银两打点一下,记住能将药送进去便可,万不可太过引人注意。紧要关头,大公子是要吃些苦头了。”

  “遵命。”

  宁辞砚说:“我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主子,大公子簪花阁的人都被打点过了,硬是一口咬定那匕首丢了许久,说皇后的亲侄儿得知匕首丢了,还大闹过。不过,属下却从街边的乞丐那里得知,这匕首案发当日却是佩戴在那人身上。”

  “哦?一把匕首,到底为何要这般处心积虑地藏着。”宁辞砚眯着眼睛沉思着,“既然他们想藏着,那就把它找出来。”

  “遵命。”

  宁辞砚说:“走,去簪花阁。”

  ……

  “裕博,玄奕他好些了吗?”采嬉余光寻着玄奕,不过却尽数被苏裕博挡着,“没想到玄奕这般刚硬,也被你折腾成这样,佩服佩服。”

  苏裕博疑惑地看着采嬉,又见寄容捂着嘴偷笑,这才明白过来,“姑娘,你这红口白牙的为何这般戏谑我。”

  采嬉不解,心想着许是苏裕博害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放心,我会保密的。”

  还未等苏裕博反驳,寄容捂着嘴牵走了采嬉,“好了,我们心里都明白,阿嬉姑娘,有个人要你见一下。”

  采嬉嘴角的笑意一滞,敛了神色说:“何人?”

  “姑娘当面问那人吧。”

  采嬉跟着寄容,听着寄容说:“姑娘,客栈人多口杂,不便问询,寄容擅自做主,将那人置于城中的破庙中,姑娘快些跟上,时间长了寄容怕有变故。”

  “车夫,快些。”

  马车疾驰。

  “姑娘,这便是那破庙。”寄容扶着采嬉下了马车,四处打量了一番,这才领着采嬉进门。

  采嬉刚想进门,却被寄容一把抓到身旁,采嬉刚想问个究竟,就见寄容贴着墙探听着。

  “无碍,姑娘走吧。”

  采嬉深深看了一眼寄容,想着这薛襄手下的人果然机敏过人,不过谨慎些还是好的。

  寄容将一约莫不惑之年的男子被五花大绑还被打晕了,她从破庙内的祭台下将这男子拉出,“姑娘,就是这人。”

  那男子不仅手脚皆被束缚,而且似是被打得很厉害,脸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看得出来很是凶残。最有意思的就是那男子胸前还打了个漂亮利落的蝴蝶结,似是察觉到采嬉的目光,寄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平日里打络子打顺手了,姑娘莫怪。”

  “好手艺,这是何人?”

  “姑娘,昨日我在街上便看见有几人殴打这人,我上前一问,便得知此人唤做顾永,是个教书先生,不过此人好赌,妻离子散,听赌坊的人说这人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卖了。”

  采嬉漠然地看着眼前被布条塞住嘴的男子,畜生尚且不食亲子,这人居然还是个教书先生,甚是好笑。

  “姑娘莫气,这畜生自有天收,且听我说,”寄容瞪了一眼地上的男子,继续说道:“本来我也没当回事,谁成想被我打听出来,这人原先是个教书先生,不过好赌,久而久之就书院赶了出来。”

  寄容接着说道:“七年前,这人也不知为何,入了当年京县县丞高围的府邸,平日里替高围做些事换些赌钱,二公子死后没多久就被高围赶出了府。”

  采嬉问:“高围?这是何人?”

  “高围便是如今的京县知县大人,不过最奇怪的便是,这高围当年因为不懂结识权贵五十高龄了还是个京县县丞,两年前花钱捐了个官,不料事情败露,与那受贿之人双双入狱,不过最有意思的是,这行贿之人如今反而还升了官,成了京县知县。”

  采嬉说:“这受贿之人是二公子?”

  寄容抿了抿嘴,这才点了头,说:“是。”

  “我不相信,一定是有人陷害!”

  “我自然相信姑娘,故而将这顾永带来问话,当年顾永便是这高围心腹,定是知道不少。”

  说完,寄容拿出水袋泼醒了顾永,又将塞在他口中的布条取下,说:“顾永,不用害怕,我今日来便是问你件事,你要是答应的话,事成之后我给你五十两银子,若是不答应的话,这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说完甜美地笑了笑,说:“哦,我差点忘了,你女儿也被你卖了,便是无人替你收尸了。”

  顾永瑟缩着,眼前的女子虽然面带笑意,可他觉着比那黑白无常还要恐怖,“你……你们想做什么?”

  寄容说:“不过是问你些话,你莫要害怕。”

  顾永说:“你们要问些什么?”

  寄容说:“京县知县高围你可记得?你可知当年高围行贿之事,究竟是被何人揭发了。”

  顾永挣扎着后退,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永,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寄容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缓缓道:“我这人最恨别人骗我,这银针上淬了剧毒,寻常人沾上一滴,便会肚烂肠穿,你可要试试?”

  “你别过来,你想做什么?”

  寄容上前一把拽过顾永被束缚的手,说道:“你不乖~”说完拿起针就像去刺顾永的手指。

  顾永浑身发抖:“我说,我说。”

  “高大人为人木讷,为官多年也没有建树,于是我献了一策,让他花钱捐个官。前几年新皇登基,州官都加紧屁股做人,没人敢收。我就劝高大人去寻当时采府的二公子,那时采家二公子奉旨监察河堤修建贪墨之案,这修建河堤的官银层层盘扣下来早就见了底,奈何国库空虚,这采家二公子正愁没银钱修堤,这一来二去便收下了。”

  采嬉下意识地搓着衣角,忙接着问:“那到底是何人揭发的?”

  “我一门客怎会知道。”顾永撇过头,不再言语。

  寄容掏出钱袋一把扔在顾永身上,那顾永虽被砸疼,但是贪婪地看着钱袋,说道:“我知道的不多”顾永余光瞥见寄容要去夺那钱袋子,忙转身护着,说:“不过,我知道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

  顾永说:“众人只知道河堤修建的监察之人是那采家二公子,其实最初这河堤修建的监察却是那恭王的手下。官银层层盘剥下来,所剩无几,那人便以次充好。被那采家二公子发现了,这二公子秘密查处了那人,主动请旨监察。等到这采家二公子拿到账簿的时候,这银库都空了。我听别人说,这采家二公子还卖了自己私宅补贴,但修缮河堤多大的事,就是把皇宫卖了勉强能补上这窟窿。苍天无眼啊,这采府反而落得灭门的下场。”

  顾永接着说:“我后来琢磨,估计是有人故意设了个套等着那二公子钻呢。你们也不要再盘问我了,我是真的不知是何人揭发的。我只知道,当年徇私舞弊买卖官职的人不计其数,可偏偏只有采家二公子人尽皆知。”

  采嬉双目含泪,怕被顾永察觉,转过身说:“寄容,我们走吧。”

  “诶~姑娘们,别走啊,快给我解开。”

  寄容冷声说:“你便在这呆着好好反省反省,三日后自然会有人替你解开绳子。”

  顾永急了眼,大声吼着:“卑鄙小人,你们言而无信。”

  寄容不再理会顾永,扶着采嬉上了马车。

  采嬉说:“寄容,这顾永明明是个卖亲生女儿的赌徒,刚刚言语间却如此寻常,丝毫不带一丝赌徒颓靡之气,我心中有些不安。”

  寄容温声安慰道:“姑娘,那顾永许是做了几年的夫子,身上还有些书卷气息,但是他为了赌钱还将自己亲生女儿卖了,自然也是猪狗不如的。”

  “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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