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娉妤佳人-肆
几日来头一次，离君初没有紧跟着白三娘来往。不过那姐妹两个去了后面，他的心思可就没有停过。但有些事儿，他就是想不通。
“姐姐，看！前两日你让人做的衣服都送来了，你看我穿哪个好看？”离君初在前面厅堂里费脑子，去了内院小里间儿的两姐妹却是轻松的围着几十件衣裙转。
而这点子衣裙已经不算多了，从前在三仙镇时，家中专门有七八个屋子放箱笼、衣柜给龙妤婈盛装各季衣裙与料子。
“哪件都好看，咦？这件桃粉的料子是不是不好？怎么似有麻丝？”
白三娘在一屋的衣服中注意到其中一件，而那入手质地不止似麻，还有些……说不上的不一般。
“姐姐不懂，这是新料子，盛夏之时穿着清凉。”
抬手接过那条衣裙，龙妤婈笑着在身上比比，然后便丢开去看其他的，“还有这条裙子，也是今年的新款。”
衣服饰物、胭脂水粉，这些个在她手中，似乎没有一个是陌生的。
“是么？好像还真没见谁穿过。”
不过在白三娘这里，除了颜色、长短，也说不上个好歹，还是那条……
咦？
刚刚那条桃粉色裙子呢？
回首想在多看一眼，但是记得妹妹就是随手一丢的啊，怎么这就找不到了？
“嘻嘻，是吧！下次让她们给姐姐裁一条白色的，”
而龙妤婈似是没发现白三娘的注意力被转移了，继续说着裙子，东比一下、西比一下的，似乎对多的从不上心。
…… ……
日落时分。
白三娘又去托付了一番杜大姑，才安心的与离君初离了白桥镇。
“婉婈，记得你说过，小时候是与妹妹一起学的白仙之术，怎么后来只你一人入道？”而在路上，似是无意，离君初忽的问起了龙妤婈的事情。
“呃……小时候我和妹妹是一起学的，不过后来祖母不让妹妹碰这门道了，也不让我碰了，走的时候只嘱咐我来玉水阁求仙。”
要说当年……不，不止是当年，就是此时，白三娘都不明白祖母为什么那么决定。明明两个人都能成为白仙的，却非要拦了她们前路。
“忽的不让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白三娘身上的事儿离君初还能用水神根来解释，毕竟比较而言，做白仙还是比不上一方水神的。
可那龙妤婈是为什么？
从现在他知道的事儿来看，那位已故的祖母绝对不是什么目光短浅之辈，所以到底是什么能够让她不惜断送一个孙女的未来呢？
“你可问过祖母？”
白三娘的夺命钉中祭炼了十二位先祖的神魂，理论来说，有什么事儿白三娘都可以随时问的。
“我那时没听祖母的话，现在哪儿敢问。”
当年她实力不济，每次召唤先祖现身都会损耗先祖的神魂，所以这种小事当然没资格被拿来说。而如今……虽然十二位先祖的神魂已经稳妥的入魔修道，可是她又不敢与祖母问了。
毕竟当初祖母走时，她是答应了祖母的，说十四岁的时候一定会上玉水阁。
可是……
后来呢？
她
十四岁的时候在干嘛？不但没上玉水阁，还弄了一身的孽债，回头无岸。所以这么多些年，她又没觉得那是什么非问不可问题，便一直未提过。
“说来我还没拜见过祖母，择日不如撞日，今天……”
不过离君初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弄清楚的好。因为莫明的，他越来越觉得不安。
“君初，你今天怎么了？”
一时让白三娘都注意到，两人话题的范畴早已不再是闲聊。
“不知道，就是莫明的不踏实。”
从后面环住白三娘，手臂微微用力，若换做是别人，他早就用上千般手段了。只可惜，那个人是婉婈的妹妹，是她如何都割舍不掉的妹妹。他若动了……
前面已经有了射月与恋卜明的纠葛，此事是再不能出岔子了，所以他很小心的观望。
“我知道，你也觉得我太护着妤婈了。”
抬手抚上离君初的手，这般共乘一柄飞剑的亲昵已是寻常。可白三娘不知道，此时对方担心的与她所想的并非是同一件事。“见和不见终不一样……”
说着自己与妹妹间的点点滴滴，在她心中，妹妹始终没有变过。
“……所以我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了，君初放心，梅谷回来之后，我会与妤婈说的，她也是当娘的人了，能明白我的用心的。”
不舍归不舍，但她不能真的照顾妹妹一辈子。
“那好。”
所以话已至此，多的离君初也未再言。
龙妤婈……若是远着，也许他便能安心了。
…… ……
白三娘与离君初回奔仙门，此时白桥镇外，那处雅致的庄园内却是静的落针可闻。日间里，那到处走动的仆从都不知道去了哪儿，只龙妤婈和拉着她裙角的温哥儿站在庭院里。
“温哥儿，娘今天不高兴，你说娘该怎么办？”
月光下，一袭白衣的龙妤婈手拿着一条粉色的衣裙，脸已经黑的能滴出墨来。
“娘，高兴，高兴。”
而母子连心，龙妤婈的心情显然已经影响到了温哥儿。不过他会说的话不多，这当口也只能晃晃娘亲的裙摆，用一脸乖顺来哄人开心。
“温哥儿，好哥儿，娘会高兴的。”
墩身抬手。
唰的一声让那衣裙化作飞灰。
这是人看了这么乖巧的儿子心都会化的，她也是不例外。“放心，等姨母从梅谷回来，我们也去玉水阁找祖师。”
而有许多的，其实她并不稀罕。
但是她稀罕的……任何人也休想拿走。
眼皮向院内一阴暗的角落挑起，“两位姑姑，温哥儿该睡了，劳烦你们照顾。这几日也委屈你们了。”
几十万里之遥，射月那等妖修都能被人抓了贩卖，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弱质女流，怎么就平顺的到了？还有，她根本不会照顾孩子，可温哥儿哪里有过受委屈的样子？
这各中种种，似也真的只有白三娘不怀疑了。
…… ……
梅谷之行一拖再拖，不过众人终是在腊月前动身了。
只是这一路念良辰都是闷闷不乐的，因为他娘追了他们一路，不止是在海上错开了，这过灵州还遇了事儿，恐怕要年后才能上玉水阁了。
“念良辰，你成天拉着脸干嘛？”
但这些与要命的苗七七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你……你管我干嘛？去去去……窦师妹叫你呢！”
见苗七七上前，念良辰便向后闪闪身子。
他可是吃够了对方的亏了，现如今是特别的长记性。
“哎呦？难得啊！还有你怕的，七七师妹别走，就冲你能镇住这货，咱们就该好好亲近亲近！”
念良辰半躲着苗七七，恋千言却是看着乐。凑到前面来起哄，却忘了这苗师妹脾气也甚是乖张。“哎呦？哎呦？哎呦呦！怎么这么痒……”是还没笑话完别人，自己便先中招了。
“噗嗤！”
“哈哈哈。”
“嘿嘿嘿嘿。”
一时惹得众人都笑出来，到也热闹不少。
“婉婈，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有些诡异，似是有阵……”
而一片欢声笑语中，离君初与恋千里两个却是眉头微蹙。
这次他们选的是最快的路线，从师门借助传送阵过来，直达距梅谷最近的妖城，按理说，这路上是不该有什么的。
“这儿是卉涴溪的地界，那上面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遗留的残阵，只要我们不进那些岔路里，只沿着大路就没事的。”这里往梅谷的路只有一条，四周是几乎垂立的土坡，而偶尔能看到窄小的岔路，都不是笔直的，也不知道最后会通往哪里。
“这地方看着挺悬的，三娘这入谷就没别的路么？”
那几乎垂立的黄土坡有三五十丈高，将道路两边这么拢起来，让行走其间的人莫明便觉压力。
“烟波师兄，进梅谷的路一共有五条，不过这个方向只有一条。”
第一次走这里时，白三娘也是不踏实，不过这条路却是她当年往来梅谷走的最多的。
“喔？不是吧？五选一，我们就选这么一条路？”
身上那阵痒过去了，恋千言也抬头看看天。
说真的，这土坡虽未形成天险之境，但也足够压迫人。
“还能坐在这五大灵狐的宝座上，梅谷白家自然不会太简单。”接过弟弟的话，来梅谷，恋千里可是一分都未松懈。
这五灵妖族中的狐族还细分了五支，分别是坐守五丈原宝地的青狐胡家，南居沃泽的黑狐灵家，北盘琼台的冰狐娥妜家，西占登蕃莲的火狐炎家，和这眼前的梅谷白狐白家。
在从实力上论，狐族当中，白家不止在五家中最弱，甚至比那二三等的妖族世家都远不如，是上万年都未出一个妖仙之境的族人了。
所以这里有些的东西，早已名存实亡。
只不过就算梅谷真的早是空壳儿了，狐族内部没有意思动他们的位置，外族也不敢将他们怎样，这万年也就这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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