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能不能收了那丫头
——
下午六点，唐清到快餐店。
餐馆老板娘指着桌子上刚炒好的一碗蛋炒饭说：“今天广桥那边施工，定了100盒饭，你帮忙送一下吧，趁着现在人还不多，先吃上，待会有的忙，今个放假，人多。”
吃完饭，在餐馆里打了半个小时下手，100份的盒饭已经做好了，满满当当装了四大袋子，一次性肯定拿不完，得分两次拿
老板娘看唐清瘦瘦弱弱的，那四个袋子加起来比她都大，有些过意不去：“麻烦你了啊，今个下午送餐的小兄弟请假，店里又走不开，要不真不会叫你一小姑娘走这一趟。”
“没事，几个袋子而已，我骑车去，费不了多少劲的。”说完就起劲提溜其一大袋盒饭放在电驴上。
广桥离这不过2公里，不过今天人流量大，一路开开停停到了附近，过了步行街就能到那，但步行街不让车进，绕过步行街又得走远路，就这开开停停的状态，开车绕过去还不如直接从这走着穿过去。
唐清找好位置停下电驴，一手一个拎起盒饭袋子，细长的塑料袋像嵌在手里似得，拉出一条红痕。
广桥对面是一家新开的大型百货商场，开业一个月，现在依旧红火得很，门口的人络绎不绝，进进出出。
“程哥，这第一炮可算是打响了，之后再开几家可是容易多了。”李意瞧着里面排着的长队伍，感慨道：“这地段真不错，你怎么搞来的。”
顾程抬头看了眼恢宏大气的“银丽百货”四个字，“找的余铮。”
“他？”李意惊讶了下，然后恍然大悟，“难怪，他是在这混的不错。”
李意拿起手机拍下周围环境，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程哥，你看，那不是那丫头嘛？怎么在这？”
顾程顺着李意指的方向看去，看见唐清正在和一男人说着什么，脚边还放着两大包东西。男人说了会话进了楼，唐清提起脚边的两大包东西跟上去，不一会又出来了。
“唐清。”李意喊住唐清。
唐清愣了愣，“李意？”
“你怎么在这？”李意又问，顾程也跟过来。
“送外卖，不和你说了，还有一趟我得拿过来。”唐清说完就快步走了，生怕敢不上似的。
“诶……”李意想叫住人，一眨眼人已经走远了，和熙熙攘攘的人流融在了一起。
那姑娘走在人流里，依旧扎着马尾辫，和几天前见着的黑了点，不过依旧还是比常人要白的，好像还瘦了些，单薄的身影在人流里穿梭，一转角，只留下马尾划下的一道弧线，不见了。
“人小走得还挺快。”李意说道，然后看了眼顾程，说：“这小丫头还挺有能耐。”
顾程嗬一声，“这算什么能耐。”
“我是说这小丫头能吃苦，你看那满头的汗，不容易啊。”
“谁又容易了。”自己选的路不就得自己走。
“程哥，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吧。”
“嗬。”
——
绿灯一亮，唐清骑着电驴准备过弯，突然冲出来一小男孩，刹车来不及，唐清把方向一转直冲着马路牙子而去，碰呲一声响，唐清跟着车一起倒在地上，小男孩吓傻了，呆在一边不动，眼神怯怯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周围有人停下来，往这边看，唐清爬起来，看了一眼男孩，好端端地站在那，吓傻了，好在人一点事没有，松了口气，再看车上的外卖，还好包的严实，没有洒了，扶起车身，边上有道刮划的痕迹，不多，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没事吧。”唐清问小男孩。
小男孩摇摇头，眼睛躲闪，看着是有些害怕。
唐清说：“没事了，你走吧，往里面人行道走，这里很危险。”
小男孩看了眼唐清，跑了。
“嘶……”唐清感觉到胳膊有些辣疼，一看，右边擦破点皮，隐隐往外冒出点血丝。
唐清到的时候，两人还在，不过换了个阴凉地坐下，顾程在看手机，李意看见唐清，伸手打招呼。
唐清提着袋子，袋子上写着“快意小厨馆”，直接进了楼，没一会出来了。
“小妹，给哥哥我也送一份呗，饿死我了。”李意说道。
……不早说。
唐清抹了把额头上流下的汗珠子，手里还拎着个黄色空袋子，还是问：“你要什么。”
“随便。”
“一份？”唐清看向顾程，意思问他要不要。
“走吧。”顾程起身。
唐清一头雾水。
“去哪，程哥，好歹吃了饭再走。”李意苦着脸。
“你不是要吃饭吗，直接去吧，带路。”
这满大街的餐馆饭店，要到那里吃？
唐清把两人带到餐馆，刚好有一桌人走了，腾出个空。
“这是菜单。”唐清边说边把桌子收拾干净，擦了一遍特意再用一条干毛巾再擦一遍。
“挂彩了？”顾程看到唐清胳膊上的擦伤问。
“还真是，打架了？”李意跟着顾程问道。
这是什么思路……
“哪能。”太忙了，没时间扯谈，唐清敷衍一声，“不小心摔一跤。”
餐馆很忙，唐清脚不停歇，送了一波又一波，给两人送上餐后连个眼神都没空给就直接进厨房忙去了。
李意是真的饿了，埋头吃饭，一碗饭两三口解决完又接着下一碗。
小姑娘胸前套着暗红色网格子围裙，围裙有点大，后面的带子松了，挂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忙前忙后再走道里穿梭，不过步伐轻快，动作灵巧，只是胳膊上那几道划痕扎眼得很。
宁城离甘阳很近，饭店不乏来这打工的甘阳人，给人介绍完菜单，那桌子甘阳人对着年轻小姑娘说声谢谢，唐清随口用甘阳话回一句“不客气。”然后跑进厨房。
离家出走打零工？嗬。
——
两人到酒店已经将近10点，顾程洗了澡出来，李意还在房间里，翘着二郎腿打游戏。
“那小子呢？”顾程拿起干毛巾擦擦头发，他喜利落，常年留着板寸，洗完澡一擦就完事。
“屋里看书呢。”一盘游戏刚好打完，李意放下手机，说：“他跟我说今个在快乐湾公园那看见那丫头了。”
“我们不也看见了，他去那干嘛？”顾程没在意，擦一声，点了根烟。
“买了一堆书回来，这小子没看出来还是个书呆子，一整天屋里看书不带动的。”
“总比你整天没个正形好。”
顾程吐出一口白缭缭的烟雾，。他烟瘾不大，也是近两年才开始抽的，看着烟头的火星一点点往上烧，手指一弹，烧出来的烟灰下去了。
“诶，他说看见那还丫头在书店打工。”
顾程“嗯”了声，随意一答。
李意瞥了瞥顾程的表情，看不上
出心情好坏，“这丫头，碰上对奇葩一家人，还得出来拼死拼活的。”
“怎么平时不见你这么善心。”
“我这不是看她长得俊，对美女，我一向怜香惜玉。”李意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有屁就放，你也兴拐弯抹角那一套了？”李意可不是那爱闲聊八卦的主，这会子赖在顾程这里还不走，准有事儿。
“嘿嘿，那程哥，我就说了啊？”
顾程瞟了他一眼。
“咳咳。”李意换了副正经的模样，“程哥，你能不能收了那丫头。”
收了？
顾程这下是真惊讶了，这小子怎么想的。
顾程狐疑的看一眼，还没说话，李意自知嘴笨表达有误，又忙解释道：“我是说给那丫头一个正式的工作。”
“嗬，你看上人了？”顾程灭了烟，站起来，拍拍身上，“直接养着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
“哪能啊，我就是看她可怜。”李意跟着站起来，走到顾程面前，“况且就我，养条狗都养不活，别说人了。”
这比喻……
“可怜？你觉得人家可怜，人自个没准可不这么觉得。”
今下午那丫头步伐轻快，对人虽谈不上多热情，可到底是松快的，虽然忙个不停，可眼里闪着光，那眼睛和初见他们时不一样，和那天晚上帮他们开门时乌汪乌汪时不一样，和那闪莹莹望着他问能不能带她一程时不一样，顾程看得出来，她现在就是一只刚解开绳子的鸟，可劲蹦跶飞着呢。
“这不是跟你这有出息吗？”李意拍起马屁来。
过了好一会，顾程没说话，玻璃缸里的烟没灭干净，用尽全力燃尽了最后一丝红星。
“行了，回去吧，睡了。”
这意思就是答应了？
李意站起来夸张地对顾程鞠个躬：“得嘞！”
——
顾程这边是答应了，但传话这事还得李意去干。说实话，这机会是他要着的，那丫头肯不肯接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大早，李意开车到书店附近，进了店就找唐清，这几天间连不断地碰着“旧人”，唐清都觉得神奇了，要不是自己身无外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几人跟踪她呢。
“你怎么又……”唐清脱口而出，半路又把话咽下去，对他们她还是感激的。
“我来找你。”
“我知道。”就冲一进门就直冲着她来的架势，还能是来买书的不成。
“出去谈？”
“我还要干活。”唐清指了指面前堆满书的推车。
“那在这说也行。”李意拿起推车上的一本书，直接塞到面前的书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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