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楚虞
“我收留你是因为父亲的缘故,但你若真的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我亦不会饶你。”楚卿在江郡王府里说一不二,她说出这段话来,也远比以往要有气势。
“在下知道,郡王妃对在下的庇护,在下铭记在心。”余英狡黠道,暂时还没有确定过,到底是谁在跟踪自己,能得到楚卿的庇佑求之不得。
“行了,你去吧。”楚卿还不能信任他,她猜测,楚敛可能就是余英口中的跟踪者,现在她还不能告诉余英。
江郡王从京郊大营回来,听了下人的回禀,直接回到内院去见妻子,朗声说:“我听说楚公子来了?”
“你指的是哪一个呀?”楚卿倚在美人榻上,闻言抬眉,淡淡地问他,神色却厌倦。
“我知道你不高兴,可这不是儿戏,我说的是楚敛,你还不知道吗,对钰墨这个小舅子,我可没这么叫过他。”江郡王知道妻子怨恨楚敛,可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哼,郡王放心,人已经来过了,我也招待了。”楚卿虽然闹脾气,但绝对不会耽误江郡王的公务,她懂得分寸,若是闹得太过,一发不可收拾,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还有,这个余英我已经让人看着他了,他若与你说什么,只管应付便是,还要装作瞒着我的样子。”
“是,我知道了,”楚卿看上去就很好骗的模样,余英选择了楚卿也是有这个原因,但他为人谨慎,即使楚卿已经表现出对他的毫无防备,还是没有试探出他的底牌。
“如果楚敛他有一日,要对我们不利,你怎么办?”楚卿忽然仰头问他,并非有意为难江郡王,而是真正的心怀忐忑。
经过这么几次的见面,楚卿能看的出来,也许看上去楚敛的性情变得比从前更加柔和了,可实际上,一个杀人魔头突然有一天笑眯眯的,你会相信他已经放下屠刀了吗?
那只会是因为他在等待更大的猎物。
江郡王觉得楚敛不会随意伤害楚卿的,因为他若是这等喜怒无常的人,摄政王并不会与之太过深交,但妻子的担忧不无道理,即使真的是杞人忧天,于她而言,这是很自然的。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威胁到你们,摄政王也不会。”承诺还是要说的。
“那就好,你不知道,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从前长兄与他的关系再好不过了,甚至,在出事之前,长兄还曾帮他包扎过伤口,可是,到了那种时候,他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楚卿死命地绞着手里的帕子,她但凡提及楚敛就心神紧张,惴惴不安。
“不要怕,我会保护好你的,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楚敛自然不知道离开后这一番夫妻密语,这一次没有见到余英,可见楚卿是有意不想让她见得。
“余英留在江郡王府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倒不是担心他会逃跑,而是若是说动了江郡王妃,对他们来说麻烦可就大了。
“他又不知道我就是跟踪他的人,放心好了,”
“不过,你说的也有这个可能。”前提是楚卿想要对付她,余英有求于她,她大可借助余英手里的东西。
叶繁沉默了下来,慕清明听着忽然觉得很悲伤,若是寻常人寻常家族,长大了之后理应身边可以信任的人越来越多,至少不会像大人这样,从前所有的亲近之人,一一反目为敌。
“真想不到,原来楚家的老爷们做的是这等生意,账上过得都是贪污的银子啊。”
楚敛翻了翻手里的账本,当年夺下铸剑山庄后,她将楚肆的大部分东西都封存了起来,其中也发现不少隐秘,至于详细的账目,被楚三爷逃走的时候,也一起带走了。
“若不是这次见到了余英,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呢。”以前楚家家大业大,即使账上走了大笔的银钱,也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更何况,江湖上的肮脏的事情不比官场上的少。
“楚虞的藏身之地,找到了吗?”楚敛前阵子让人注意着点楚虞的行踪,一直一无所获。
叶繁摇头道:“没有,自从上次在城郊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的踪迹。”
“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帮他们隐藏起来。”
楚敛有点后悔,当初在四牙山,早知道来的人马是楚宁憬,就应该留下来,将两个人一道杀了。
“当初竟然没看出来,楚宁憬居然是个重情义的。”楚宁憬初到铸剑山庄的时候,还是个被楚萝指的鼻子骂却不敢还声的懦弱少年。
余英外出去见余家的旧人,即使是皇帝下旨抄家,但像余家这种家族,要留下血脉还是很容易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余英觉得很倒霉,他只是想借助江郡王妃娘家的人脉,来恢复家里的产业,可什么事都还没办成呢,就遇上两方人马抢夺他。
余英被楚宁憬和楚敛争来夺去,两人谁都不肯相让,事实上也没什么好让的。
此时此刻的余英的双眼被蒙着,嘴里也被封上,楚宁憬回头看见楚敛一路穷追不舍的,从城门追到了稷山的山脚下,跑了近乎二十里的路,虽然两人都是黑巾遮面,但对于熟悉的人还是很好认的,他扬了扬下巴,说:“又见面了。”
“这个人,你不能带走。”楚敛抬手一指他身后不知所措的余英,心想江郡王府的人不知道去哪了,太没用了点。
“不成,虽然你比我大,但也没有明抢的道理,你以为还是在江陵吗?”
“不给就动手吧。”楚敛可没有闲情逸致与他叙旧了,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楚宁憬的功夫大有长进,他这个家主做的风生水起,身后又有楚虞的出谋划策。
楚敛不禁想,若换一种眼光来看,她与楚家最后虽不能说是两败俱伤,但楚敛也树敌不少,唯独楚宁憬从一个无关紧要的外室子,一跃成为了楚家的现任家主。
也可是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楚宁憬急着把余英带走,楚敛自然是处处拦截,她也是有差事在身的。
仅仅现在能够知道的是,楚卿以及楚三爷,至少不知道楚虞还活着的,甚至可能因为江郡王的原因,他们不得不站在了对立面。
不然,依照楚虞的足智多谋,早早就与楚三爷联手了。
江郡王既是楚卿一家的庇护神,但同时也是牵制他们的存在,楚三爷是做生意的奇才,那么他现在手中的产业和银钱,当然是给江郡王和摄政王用了。
楚敛甚至怀疑江郡王与楚卿的婚事了,当初是摄政王来与她说,江郡王早在楚卿在外游历时,就心仪楚卿,这个真假有待考证,但婚事,不可能是江郡王一个人决定的。
再怎么喜欢的女子,没有长辈对婚事的赞同都是浮云,尤其是楚卿这样的女子,她的母亲能嫁给楚三爷还颇费了一番周折,而楚卿的婚事顺利的异常。
楚卿能够与江郡王成就姻缘,怕是摄政王功不可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抵不过堂堂摄政王的一句话。
还有,江郡王同楚钰墨的关系融洽,到底是真的性情相投,还是江郡王必须与他融洽呢。
至于楚卿,楚敛不是贬低她,对这些不能说是一无所知,但也应该是属于被瞒着的那一范围内的。
一个楚卿,根本影响不了任何决定。
是否喜欢,其实也远没有那么重要。
楚敛一直觉得,自己对待楚卿已经算是心地厚道,虽说不是两情相悦,但江郡王也是真心求娶佳人,现在看来,从一开始,事情就没在她的掌握之中了。
午后,阳光充足,院子里一棵高大的榕树,满院静谧,月季花开得正盛,暖黄绯红交错,花枝饱满,花瓣娇嫩,枝叶碧绿。
“兄长,人被楚敛带走了,是我办事不力。”楚宁憬一身风尘回来,推开两扇半掩的玄漆门,对楚虞惭愧不已道。
楚虞似是意料之中的摇摇头,说:“不要自责,不是你的责任,你若是真的打过了她,倒是稀奇了。”
楚宁憬闻言脸色更是难看,在长兄眼中,楚敛师承剑宗,又是自幼习武,自然要比他精进,这些他都知道,但这些年他日夜勤勉,仍然无法超越,到底不好受。
当年他们离开的时候,把楚敛在铸剑山庄的所作所为传信告知剑宗宗主,剑宗收弟子是很讲究的,仁义礼智信。
当然,事情的真相还是隐晦了一半去,楚家与薛家多年前的恩怨纠葛并没有说明,只是言明楚敛为夺取家主之位,里通外贼,对反抗的族人赶尽杀绝。
剑宗对此行径深恶痛绝,果然将楚敛逐出师门,对于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弟子,江湖豪杰自然嗤之以鼻,可楚敛转头就离开了江陵,这是他们没有料到的,突然就离开了。
“文嘉兄,你这话说的,也太不会安慰人了吧。”云野鹤来看楚虞,在外面正好听见楚虞安慰楚宁憬的话,不由得暗自摇摇头,忍不住插了句嘴。
云野鹤道:“你们家这位楚少主才是好算计,虽然自己与你们决裂了,但把你们家的人也整得四分五裂,各自为敌。”
他们见面从来都不是在外面,这里远比外面的酒楼茶肆要安全多了。
“你说的正是啊。”楚虞微微颔首,同云野鹤也不遮掩什么,低眉说:“既然余英抓不来,就只从旁的地方下手了。”
“看来文嘉兄早有成竹了?”
楚虞微微点头,道:“我已经向殿下说了,成与不成,待殿下将奏折呈上自见分晓,毕竟,朝廷也不是摄政王的一言堂。”
听他直接越过自己去见了殿下,云野鹤神色莫名,似是不悦,但忍了忍什么都没说,楚宁憬倒是放下心来,注意到云野鹤的情绪变幻只抿了抿唇角。
他们来到长安城后,是云野鹤帮他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宅院,楚虞很少出门,日常都是在幕后帮助楚宁憬出谋划策。
既然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云野鹤转移了话题,坐下来问他:“整日闷在院子里,文嘉兄不觉得难过吗?”楚虞对于这样的生活显得很从容,他从前在铸剑山庄的时候,就很少出门。
“已经习惯的生活,怎会难过呢,更何况,云兄找的这处宅院,环境幽静雅致,已是很好了。”楚虞知道,楚敛必然也在到处找寻他的踪迹,还是小心为上。
“当年在楚家的时候,父亲教给我的,与教授十一的不同。”楚肆唯恐他的双腿真的一直不能恢复了,教授给他的,都是计谋心术。
这些远比教给楚敛的武功来的可怕,更何况,自从把楚敛送去剑宗后,楚肆就再没教过楚敛什么了。
告诉她的理由是,学的杂不如学的精,这句话听上去十分有道理,楚敛等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现在看来,楚肆的这些行为,到底是未雨绸缪,还是纯粹的不想教导呢。
楚虞一直没有想清楚的就是父亲,他也知道父亲对自己寄予厚望,可为什么还是会心生怨怼呢。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还活着,也没有改头换面,只是更名改姓,不再叫季晗了,而是方雅。
母亲与薛夫人乃是旧相识,当年薛家出事后,父亲将楚敛抱来,做了自己的孩子,而母亲也就是那时,以早逝之名离开铸剑山庄。
他在两年前,以楚肆旧人的身份,去见了顾夫人。
顾夫人,是了,他的母亲现在是官家夫人,膝下有一对聪慧懂事的儿女,乖巧又天真,同他有些相像。
其实他又比楚敛好到哪里去,同样的,没有母亲。
好在,季晗见到他之后虽然惊诧不已,仍存愧疚之心,见到他还活着也很欣喜,给了楚虞些许安慰。
也就是在这一次见面中,告诉了楚虞她所知道的一部分事实,楚肆当然不会告诉她全部。
季晗与薛夫人交好不假,父亲早年间倾慕薛夫人也确有其事,父亲与薛鼎的八拜之交更为真,至于那位薛夫人,也没有那么干净单纯。
遥湘极为美丽,殊丽难掩,皎洁如月,不敢叫人高声语,唯恐惊了美人图。
季晗这么形容了遥湘的美貌,即使十多年已经过去,她依旧记忆犹新。
但遥湘也并非天真烂漫的少女,她当年与楚肆名为青梅竹马,实际上,遥湘绝不是以简单的美貌而得到楚肆的倾慕。
具体的季晗说不上来,她在未出嫁前,只听过遥湘美人的名声,两人并无交集,后因楚肆与薛鼎的关系,才会与遥湘相识。
唯独一件事情,令季晗记忆深刻。
遥湘站在荼蘼花后,玉面淡拂,她不经意路过的时候,心想,真是花衬人更美。
遥湘的手里并非素昔的团扇,而是一柄白玉刃,素手玉刃,被染了飞溅的血色,如朝霞映雪,一个美人连杀起人来,都是美得艳若蔷薇,惊心动魄。
对方临时前一刻还在叫嚣着揭发她的诡计,后一刻已经被她送了命,女子唇畔勾起笑容,说的话令人胆寒:“可惜你没有活着的机会,将我的诡计广而告之了。”
季晗疑惑的是,薛鼎是否知道自己看似纯良妻子的真面目,遥湘美而自知,甚至可以说是她的杀人利器。
楚虞漠然不语,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杀起人来,负罪感也会减少,坏人面对更坏的人,无论真假,都是更加心安理得的害人。
薛鼎死于一场阴谋,结拜兄弟设计的阴谋。
他们本应该是彼此的扶持者,那时候薛鼎已经是时任四年的长令使,而楚肆则是中玄使,令人闻风丧胆的玄机宫,朝廷的乌衣骑。
个中详情,季晗就不是很清楚了,都是楚肆与夏逸等人一手谋划的。
据她推测,大概是楚肆捏造了一些证据,取信了他们上面的人,造成薛鼎背叛乌衣骑的假象,最终,亲自带领乌衣骑屠杀了薛氏一族。
季晗知道了这些后,在楚肆面前露出了破绽,楚肆便要她认下一个抱回来的孩子,被季晗一口回绝。
她知道了部分不利于他们的真相,却拒绝合作,流露出不赞同的意思来,楚肆应该杀人灭口,事实上,他的神情也是如此表达的。
最后,楚肆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对于结发妻子尚存良善之心,只告诉她,要么留下来抚养楚虞和和另一个孩子,要么假死离开铸剑山庄。
前者的话,如果季晗胆敢在孩子面前透露出一点真相,他有的是办法,把她变成不会写、不会说的哑巴。
说到这里的时候,楚虞忽然想了起来,其实铸剑山庄里有很多怪异的人,在崖山的山洞里,像是怪物一样的存在。
长大之后,继承了少主的位置,父亲告诉他,那是背叛了楚家的人,还有乌衣骑的叛徒,他们一直在受罚,并不会让他们死去,而是费了他们的手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些令人畏惧的存在,远比不上他面前笑意淡然的父亲。
从那时候起,楚虞对于这个少主以及家主的位置,就没有那么喜欢了,内心敬而远之。
楚虞对残忍的抗拒,父亲并没有生气,反而分外宽容,一度让楚虞有些迷惑了。
等他再见到楚敛的时候,一切都已明了,父亲很成功,楚敛成为了他“喜爱”的孩子。
后来,他很惊慌的质问父亲,父亲抚摸着他的头顶,很温和地说:“因为我不会让我的儿子成为这样的存在。”令人如沐春风的口吻,内涵却寒冷刺骨。
于是,楚敛就成为他手中的剑。
楚虞的似水剑落了很多灰尘,他不需要一把这样冷冰的剑,有一个楚敛,就足够了,这是父亲所想的,所说的。
季晗说起楚肆,他们作为夫妻倒也是融洽过的,道:“说起来,其实我离开时候,还很害怕,我怕你父亲会把假死变成真死,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只有死人才会永远的保守秘密。”
可是楚肆看在她生了楚虞的份上,还是信守承诺,放她离开了。
如果不是多年后,因为顾娉婷被人掳走的缘故,季晗求助季家无果,也不会再去主动找楚肆,与楚家有任何关系,幸好,楚肆答应了。
这不是季晗曾经认识楚肆,他绝不是这么好心的人,可是,这一次他还是答应了。
同时,季晗见到了楚虞名义上的弟弟,她的次子,被楚肆取名为楚敛的少年。
很古怪冷僻的少年,季晗看着他觉得很矛盾,有点像当年的薛鼎,但又很别扭,楚肆究竟是怎么抚养他的。
季晗掩面哭泣道:“我也不想舍弃你,再怎么说,你也是为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可是,让我日日面对着那个孩子,我更不能忍受。”
楚虞淡淡道:“因为无法令人忍受,所以您就离开了我。”楚虞被父亲送到楚老夫人的适安居抚养,他至少拥有了还算是温暖的时光。
其实让他面对季晗的疼爱与愧疚,楚虞是感到难堪的,他没办法说什么母亲之类的话。
“你的父亲他,也许除了遥湘,不喜欢任何女子,但你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不会对你不好。”季晗掩面羞愧道,当年她离开的时候,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虎毒不食子,她还是没有想错的,即使后来楚虞的双腿断掉,楚肆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重视,甚至于过分的爱护。
“是啊,父亲他对我一直很疼爱。”楚虞笑着回答娘亲,神情安然,季晗显得轻松了一些。
“父亲真的是因为薛夫人,而谋害薛家的吗?”楚虞其实不能接受的,是这一点。
“许是吧,但绝不是全部的。”若他能够如此疯狂,为何不在遥湘未嫁人时,就将她抢了过来。
“他对乌衣骑的执念,对遥湘的不甘,都不如说是对薛敬轶的耿耿于怀,明明同样的名扬天下,偏偏他总是落后一步,就连乌衣骑玄衣的选拔,也不是他……”
楚虞看着她细声慢语的说,却觉得眼前浮现出一层朦胧的灰暗,楚肆为何对他那么好呢,因为他不会再有旁的孩子。
楚肆不是没有侍妾,他对楚宁憬的接纳,说明对庶出嫡出并不在乎,他有宠爱的妾侍,可他没有庶出的孩子,连怀孕的侍妾都没有过。
就是楚肆带他去看了那些“人”后,才导致他在惊骇之下,要出去策马散心,最后,他的双腿在那一天的午后摔断,所有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也许是有人想要害他,楚虞怀疑过,但他
间接地导致了楚肆为了楚虞,不得不将少主之位暂时给了楚敛,作为一个傀儡,他的替身坐在上面,去面对所有残忍的杀戮。
季晗待在那样的山庄里,只会疯掉,原来,不知道真相时,是如此的幸福。
父亲究竟在乎谁呢,他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遥湘,还是他自己。
死去的人,掩埋了真相。
楚虞想,主谋者与被害者都已经死去,其中的真相,渐渐消失在过往的烟尘里,再也不得而知,何人又敢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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