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井底之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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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惊慌害怕的小脸，杜省看着突然醒来的长歌，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溜烟跑出门去找自己的爸妈了。
长歌晒然一笑，看了眼自己小腹被重新包扎过的伤口，又打量了一眼房间的环境，很普通的缅甸家庭，他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去而复返的小男孩拖着自己的妈妈走了进来，一进门，见长歌正对着自己笑，他又赶紧躲到自己妈妈身后。
“你醒了。”
艾玛牵强一笑，对于陌生人，而且可能还是一个危险的陌生人，她实在不知道如何相处，只能用这句有些生硬的问候语开口。
长歌点点头，笑着对她说：“谢谢！”
艾玛发现他并不是如同自己想象中那般难相处，也不像香港电影里面那些杀手黑社会分子那般凶恶，笑起来反而有股亲近。
“是我’要加’给你包扎的，他去上工了，晚些时候才回来。”
长歌点头，知道要加就是缅甸话老公的意思，他翻身想要下床。
“你现在要多休息。”艾玛赶紧过来阻止他。
长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要上厕所。”
艾玛脸一红，对幼小的杜省道：“你带叔叔去厕所。”
杜省摇头，显然他依然害怕长歌，准确的说是怕陌生人。
长歌笑了笑道：“你告诉我在哪，我自己去。”
艾玛想了想，有些难为情道：“我带你去吧。”
长歌跟在她后面，这次小男孩不再走在自己妈妈身后，因为后面有长歌，所以他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带路。
艾玛回头笑着看了长歌一眼，笑意中有些无奈。
长歌也报以会心一笑，倒没多少尴尬。
长歌上完厕所出来，艾玛已经准备好了午饭，米饭洋葱空心菜，还有些鸡肉。
从小男孩双眼看着鸡肉放光，长歌可以看出这一家人的日子并不好过，他笑着把装着为数不多鸡肉的碗推到了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看了眼自己的妈妈，等她点头，才敢下手。
长歌笑了笑，抓起面前碗里的米饭就着空心菜和洋葱吃了起来。
午饭过后，长歌并没有听艾玛的劝去床上躺着休息，而是坐在院子里的躺椅晒着太阳，小男孩杜省就在屋檐下好奇的看着他。
艾玛一直在忙碌，似乎作为一个家庭妇女，她有做不完的家务，时不时看一眼院子里闭目假寐的长歌，她竟有些不忍。
“过来。”
长歌突然睁眼坐起来，对一直望着他的小男孩杜省招了招手。
杜省看了他一眼，有些胆怯，她妈妈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才壮着胆子走了过来，但脸上依然紧张惶恐。
“别怕，叔叔不吃人的。”
杜省咧嘴一笑，露出缺着门牙的牙齿。
“叔叔你为什么会受伤？”小杜省好奇的看着他。
“叔叔不小心摔伤的。”长歌笑笑道。
“你骗人，我爸妈说了，你那是枪伤。”小杜省明显不信，看了眼自己的爸妈，小声对长歌道：“我昨晚在门外偷听我爸妈说的，你别告诉他们。”
长歌有些意外他的小机灵，看了眼艾玛忙碌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叔叔，你是不是很厉害？”
“你怎么知道？”
“因为别人只有用枪才能对付你啊！”
“……”
长歌有些傻眼，小孩的逻辑有些不可理喻，但又总能误打误撞的说对。
“叔叔，等你伤好了就教我功夫好不好？”小杜省一对明亮的眼睛，天真无邪的看着他。
长歌哑然失笑，道：“你学功夫做什么？”
“保护爸妈和我自己啊！到时候大黑他们就不敢欺负我了。”小杜省理所当然道。
长歌笑着道：“那你告诉叔叔你几岁了？”
“七岁。”
“为什么不想着去读书，而是要学功夫？”
“我阿咩说等我长大了再去读书，我现在还小。”小男孩一脸向往的说道，天真稚嫩的脸上也有对学校的好奇。
看着他向往学校的样子，他那在屋檐下忙碌的妈妈一脸黯然。长歌知道他读不了书不是年龄大小的问题，而是钱的原因，在缅甸他这样的小孩多如牛毛，司空见惯。
看着天真的小男孩，无助的母亲，长歌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想着等自己去了内比都后，就托流浪者组织的人帮忙回报他们，当然钱依然是从他账上扣，就当是报答他们的收留救助之恩。
“你怎么都不去找小朋友们玩？”长歌摸摸小杜省的头问道。
“他们不和我玩。”小杜省有些委屈。
“为什么呢？”
“他们说我家穷读不起书，什么都不懂，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所以他们不和我玩。”
小杜省稚嫩的童声此刻就像一把尖刀，一刀一刀割着他屋檐下的母亲，长歌瞟了眼屋檐下的艾玛，转移话题道：“那是他们损失，我们的小杜省将来肯定比他们都有出息，他们就是一群井底之蛙。”
“叔叔，什么是井底之蛙啊？”小杜省好奇的看着他。
长歌想了想，开口道：“井底之蛙是一个故事。”
“故事，我喜欢故事，叔叔给我讲故事，我要听井底之蛙的故事。”小杜省一脸雀跃。
长歌有些无奈，井底之蛙的故事他也是只听过只字片语，让他一个杀人为生的雇佣兵讲故事，还不如让他去杀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一向不善言辞的人，今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话，以至于给自己找了个小麻烦。
屋檐下的艾玛看出了他的为难，轻喝道：“杜省，叔叔需要休息，不许缠着叔叔讲故事。”
被自己妈妈呵斥了，杜省又是一脸委屈的表情，眼眶都红了。
长歌无奈的苦笑：“那叔叔就给你讲井底之蛙的故事吧。”
“好啊！”小杜省又破涕为笑。
“有一口废井里住着一只青蛙。有一天，青蛙在井边碰上了一只从海里来的大龟。青蛙就对海龟夸口说：“你看，我住在这里多快乐！有时高兴了，就在井栏边跳跃一阵；疲倦了，就回到井里，睡在砖洞边一会。或者只露出头和嘴巴，安安静静地把全身泡在水里：或者在软绵绵的泥浆里散一回步，也很舒适。看看那些虾和蝌蚪，谁也比不上我。而且，我是这个井里的主人，在这井里自由自在，你为什么不常到井里来游玩呢！”那海龟听了青蛙的话，倒真想进去看看。但它的左脚还没有整个伸进去，右脚就已经绊住了。它连忙后退了两步，把大海的情形告诉青蛙说：“你看过海吗？海的宽广，哪止千里；海的深度，何止千丈。古时候，十年有九年大水，海里的水，并没有涨多少；后来，八年里有七年大旱，海里的水，也不见得浅了多少。可见大海是不受旱涝影响的。住在那样的大海里，才是真的快乐呢！”井里的青蛙听了海龟的一番话，吃惊地呆在那里，再也没有话可说了。”
小杜省听的津津有味，等长歌好不容易拼着记忆片段把这个故事讲完，他急忙问道：“叔叔，青蛙最后去大海里面了吗？”
长歌语塞，故事他都差点讲不全，又怎么会知道最后青蛙有没有去大海。
他那在屋檐下的妈妈看出了长歌的尴尬，赶紧过来解围，道：“青蛙没有去大海。”
“为什么呢？”小杜省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妈妈。
“因为它在井底老死了啊！”
“啊！那它岂不是很可怜。”小杜省一脸同情。
看他天真烂漫的样子，长歌和艾玛都笑了起来。
笑完，艾玛对小杜省招了招手，道：“杜省，来给叔叔把药端去。”
“好咧！”小杜省愉快的去端药了。
看着两人一大一小走进厨房的背影，长歌突然很羡慕小杜省，虽然他们家穷了点，但是至少他有父母，有来自他们的关爱和呵护，而自己…
他又想起了在孤儿院的时光，他不禁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戒指，他又想起了李晓蕾，想起了一个小女孩顽强的背影，站在他前面，让他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叔叔，喝药。”
小杜省稚嫩的童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也把他拉回了现实，长歌笑了笑，接过有些陈旧的瓷碗，扑鼻的草药味和乌黑的颜色让他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是我们本地人常用来辅助伤口恢复的草药，都是自家在山上采摘的，效果很好。”艾玛见他那副难以下咽的模样，微笑着说道。
长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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