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人心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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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打了个喷嚏，把摩托车扔到公路边的草丛里，然后带着小杜省上了公路，挥手招了一辆公共汽车，待车停下后，两人走了上去。
汽车上的人纷纷看了两人一眼，见并无出奇之处，又都收回了目光，该看车窗外的继续看车窗外，该闭目养神的继续闭上眼睛。
长歌找了两个空位，让小杜省坐在靠窗的位置，他自己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女人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看了眼长歌，淡淡道：“1000缅元。”
长歌从兜里掏出1000缅元，售票员撕了两张票给他。
“请问这车的终点站是内比都哪里？”长歌看着售票员，笑着问道。
乘务员一边整理手上的缅元，一边道：“汽车站。”
“谢谢！”
长歌笑着表示了谢意，售票员没搭话，转身扭着肥臀往前面乘务员专座去了。
长歌扭过头看了眼小杜省，他正好奇的望着车窗外陌生的一切，自幼在贫穷的乡镇长大，从出生到现在他都没踏出过他们的小镇，更别说来到首都这样的大城市，自然对外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好奇。
长歌没有打扰他欣赏陌生的风景，自己闭目养神，接连的逃亡和被追杀，他除了在小杜省家睡了一晚安稳觉，就再也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当然那一晚安稳觉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如果可以，他宁愿不睡那一晚，也不愿小杜省失去爸妈。闭着眼睛的长歌毫无睡意，脑子里都是这些让他难以忘怀又如鲠在喉的东西。
好不容易强行让自己不要去想死去的艾玛对自己的嘱托，他又想到了才不久因自己死去的阿佳，沉重的心情让他整个人格外压抑，紧闭的公共汽车就像一个盒子，把他囚禁在了里面，那种被束缚被禁锢找不到出路，也无人帮助的绝望让他险些竭斯底里。
“呼！”
他突然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才发现小杜省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放在了他身上。
长歌牵强的笑了笑：“外面好看吗？”
小杜省摇摇头，看着他道：“叔叔，你流了好多汗。”
长歌抹了一把额头，汗水瞬间打湿了手掌，他不禁苦笑，那些为自己死去的人正在渐渐成为他的心魔，他却无能为力。
“嘎吱！”
公共汽车一阵抖动，缓缓驶进汽车站。
长歌看了眼窗外，忙碌的汽车站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带着不同目的下车和上车，然后又匆匆的消失在汽车站。
公共汽车停稳后，车上的人都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有的已经走到了门边，售票员正拦在门前，叮嘱乘客们注意安全。
“咣当～”
随着收拉门打开，乘客们蜂拥而下。
待车上的人都下车了，长歌才带着小杜省走下去。
“哎哟～”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抱在怀里的手提袋掉在了地上，一张张1000面额的缅元撒了出来，一阵轻风吹过，缅元四处飘散，周围才下车和正准备上车的乘客都是一愣。
然后刚下车的长歌就看见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就向老大爷跑来，撒了一地的缅元就像潘多拉魔盒，吸引着汽车站的乘客们，见有人先下手了，其余乘客蜂拥而至。
“唉，我的钱～”老大爷急忙大叫道。
然而那些人哪还管钱是谁的，自顾自往兜里抓。
“我的钱～我的钱～那都是我给我老伴看病的救命钱啊～”老大爷抓住率先捡钱的年轻人，可怜道。
“滚开，老不死的！”年轻人一扒拉，老大爷就被他摔倒了一边，半天没爬起来。
牵着小杜省的长歌看着眼前的一幕，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拳头，他极力控制自己情绪，期望大门口的保安能及时过来制止这些昧着良心捡钱的人，保安过来了，可惜他不是来制止这些捡钱的人，而是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长歌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
老大爷看着自己的钱正在被大家抓进自己的兜里，绝望的坐在地上，麻木的看着那些见钱眼开的人，嘴里喃喃道：“我的钱，我的救命钱～”
长歌再也控制不住，松开小杜省冲进人群，首先抓着最开始动手捡钱的两个年轻人，一手一个，把干瘦的两人扔出几米远。
“哎哟～”
两人痛叫一声，惊骇的看着长歌。
“都住手！”
长歌一声怒吼。
其余低着头抢钱的人纷纷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着头捡钱。
长歌暴怒，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男子就是一脚爆踹，男子被他踹飞出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顿时，捡钱的人都被他暴戾的模样吓住了，都站了起来，不露痕迹的把手上的钱往兜里揣。
“你过来！”长歌指着保安。
拿着警棍的保安看了他一眼，紧了紧手上的警棍。
“过来！”长歌低沉着嗓音，面带杀意。
保安看了四周的人一眼，又看了看长歌，挥舞着警棍冲了上来。
“嘭！”
长歌一脚踹在他胸口，保安被他踹的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四周蠢蠢欲动的人吓得面无血色，有些自作聪明的人已经慢慢往后退了，伺机想溜。
“想走把钱留下！”长歌看着一个缓缓往后退的中年妇女，声音冰冷道。
“又不是你的钱，凭什么？”妇女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她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长歌冷笑一声，朝她走了过去。
妇女一脸害怕，扯着嗓子喊道：“救命啊！有人要杀人了！救命啊！”
她那破锣般的嗓子一喊，整个汽车站都被她惊动了，然后许多人都朝这边冲了过来，其中不乏穿着制服的警察。
长歌一惊，停住脚步，有些犹豫，妇女得意的看了他一眼，那模样仿佛在说你能把我怎样？
她这一闹，其余捡钱的人也不怕了，纷纷大喊。
“救命啊！”
“抢钱了！”
“杀人了！”
恶人先告状！
顿时，长歌成了众矢之的。
一人成行，三人成虎，长歌面对他们的诬陷和无情，竟然升起无力感，他看了看地上的老大爷，叹息了一声，带着小杜省挤开人群落寞的离开了。
“呸～”有人朝着他吐口水。
“什么玩意～”
“以为自己是英雄啊～”
“狗屁不是～”
长歌萧索的背影看在别人眼里，就像一条落水的狗，在众人的痛骂声中落荒而逃。
纵然周围的人骂的再凶，也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但是长歌的背影没有一点点弯曲，哪怕世人的不屑眼神和唾骂重逾千金，他依然走的昂首挺胸，只是眼底的遗憾和脸上的失落，让人心酸。
宫本琉璃站在汽车站走廊的位置，手上提着一个吉他盒，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如瀑的秀发扎在身后，整个人干练精致。
她看着激起群愤而后又在大家口水中落魄离开的长歌，心底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同情之心，作为一个杀手出身，之后虽然被国家收编，但依然没有多少怜悯之心的女人，她的同情心比钻石还稀罕，心地也比钻石还坚硬，但是眼前的一幕依然让她深受触动。
看着消失在车站大门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她神色复杂的提着吉他盒往车站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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