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九章出师未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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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如墨的夜空，荆刺丛生，丛林密布的小路，没有一条像样的大道，所有物资全靠金三角特有的独轮车和骡子马驮运，行军速度可见一斑。
戈麦斯看着部队的行进速度，心底有些泄气，给营长明早能到十里坡的话，看来也是自己太乐观了，他相信手下部队的战斗力，但却忽略了这段路途的难走程度，也难怪当时会在梨花木桥那种远离矮寨的地方建一个重要的仓库。
“副营，照这样下去，我们恐怕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到十里坡了。”周朝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气喘吁吁的道。
他刚帮着手下人把一大车物资推出一个泥坑，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跑来和副营说明情况。
“也不知道大小姐他们能不能坚持到我们的支援。”戈麦斯心里没底了。
“应该没问题吧。”周朝先不确定道：“花十多营长他们带着三个营前去增援，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快被红岭军打的全军覆没吧。”
戈麦斯摇摇头道：“再多的人也抵不过对方的狂轰滥炸，步兵碰上空军，没有防空设施，那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他的话让周朝先沉默了，他一辈子都在金三角打仗，没见过大规模空军轰炸的场景，副营见多识广，以前还是英国皇家空勤团的精英，自然深知现代化战争中空军的厉害之处。
“轰～”
突然队伍前面一声炸响，两人都是一惊。
“怎么回事？”周朝先大喊。
“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顿时无敌营的人，人仰马翻。
戈麦斯脸色一变，大喊道：“有埋伏，组织反击！”
无敌营的士兵放下手上的活计，拿起枪依靠拉物资的车当掩体，奋起反击。
杨铁看着被自己侦察连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矮寨杂牌军，脸色一喜，师长果然神机妙算，见了杂牌军的物资被他们空军狂轰乱炸后毁于一旦，敏锐的意识到杂牌军肯定会有支援，于是连夜让他带人埋伏在这条线路上，之前放走了一波急匆匆赶路的杂牌军，他本以为会无功而返，没想到后面才是大鱼。
这么多物资，如果给他们悉数毁了，那在师长那里肯定是大功一件，自己的侦察连连长之位肯定稳了。
想到这里，杨铁就一脸兴奋，指挥侦察连的特种兵道：“用燃烧弹，把这些粮食都烧了，饿死他们。”
戈麦斯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大变，指着杨铁的方向吼道：“给我集中火力往那招呼。”
“砰砰砰～”
“哒哒哒～”
都是各自军中的精英，打起仗来似乎也是半斤八两，但是红岭军侦察连装备的都是冲锋枪和美制m4a1，比起无敌营手上的ak47，近距离交战准度更高，而且红岭军特种兵配有夜视仪，打起夜战得心应手，无敌营叫苦不迭。
眼看着一车车粮食燃了起来，而马和骡子要不被打死了，要不就跑了，戈麦斯急得眼睛都红了，但却无能为力，只有先组织手下人反击。
“副营，来人是红岭军侦察连的人。”周朝先摸到了戈麦斯身边，提醒道。
戈麦斯表情凝重，这些物资被毁，他难辞其咎，最主要的是前线没有这些口粮，肯定无法再固守梨花木桥，最后只有被迫撤退，而这一切后果将由他们无敌营承担。
固然长歌才是无敌营营长，按理他需要承担主要责任，但是长歌带着警卫排先行走了，全权把押运物资的责任交给了他，戈麦斯有些绝望。
一支精锐的无敌营很可能会折损在自己手上，还有这么多物资，原本这次无敌营出动，他抱着大展拳脚的心思，但是此刻却有些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悲凉。
“砰砰砰～”
子弹在身边乱响，戈麦斯思绪纷飞，或许是安逸太久了，班鲁手下的百战雄狮，无敌营副营却一时乱了阵脚。
“营长，要不先撤，晚上打仗我们太吃亏了。”看着不停有无敌营的士兵倒下，周朝先急忙道。
“我们撤了这些物资怎么办？”戈麦斯脸上有些凄凉。
“那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敌营的老底子被打光吧？”周朝先也急了。
戈麦斯看着手下人被红岭军侦察连点杀，明白这样下去只是白白牺牲，一咬牙道：“撤！”
周朝先招呼剩下的无敌营战士且战且退，渐渐脱离了红岭军特种兵的狙击圈。
杨铁等手下人解决了杂牌军被抛弃在阵地等死的人，看着悉数被毁的物资，脸上终于露出扬眉吐气的笑意。
“连长，有大部队来了，撤吧！”
杨铁看了眼十里坡方向，一挥手道：“撤！”
瞬间，红岭军侦察连的特种兵走了干净。
长歌听到身后传来枪声就心知不妙，等他带着警卫排赶回来的时候，看着一地的无敌营士兵的尸体，还有燃烧未尽的干粮，急忙命令警卫排灭火。
“来不及了。”夏衣轻声道。
长歌皱着眉头，没想到自己当了营长第一次执行任务就遭遇失败，而且还是一次大败，甚至会影响到前线的战事。
“营长。”
戈麦斯带着剩余的无敌营士兵折了回来，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
长歌看了他身后士气备受打击的无敌营将士一眼，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也说不出鼓舞大家的话，只得道：“毁了就毁了吧，你带着人折回矮寨，把这次任务失败的责任都推到我头上，恳请将军再调拨物资支援，我依然带着人去前线支援大小姐。”
戈麦斯本以为长歌会怪罪于他，没想到他却主动揽去了所以责任，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的道：“营长，这都是属下的责任…”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按我说的去办！”长歌难得武断一次。
戈麦斯点了点头，再次对他道：“营长，剩下的兄弟你都带走，我独自回去求援就行。”
长歌摇了摇头，看着似乎没了斗志的无敌营士兵，道：“你带人回去就不用将军再另外派人了，可以为矮寨的防守减轻压力，我依然带着警卫排就行。”
见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戈麦斯也不再坚持，然后无敌营就兵分两路，一路由长歌带队，继续去支援前线，一路由副营戈麦斯带领，回去求援。
两支队伍分开后，戈麦斯带着人原路返回，看着走过的路，前后心情截然不同，也不知道回去后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副营，我们这次回去恐怕凶多吉少。”周朝先担忧道。
戈麦斯看了他一眼，他也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虽然他们都是班鲁的嫡系，但正因为是嫡系才承受不了这种失败。
“营长把责任都揽去了，我回去受点责罚算得了什么。”戈麦斯长出一口气道。
“副营真觉得他会那么好心主动担责？”周朝先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戈麦斯皱眉看着他。
“副营好好想想，他一个佣兵之王，从之前将军欲除之而后快到现在的委以重任，凭的是什么？”周朝先看了戈麦斯一眼，继续道：“还不是大小姐的原因，矮寨上下谁不知道他和大小姐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他让我回去求援是想让我背黑锅？”戈麦斯不是蠢人，能做到无敌营的副营反而证明他比一般人聪明。
“副营以为呢？”周朝先冷笑道：“他明知道班鲁不会惩罚他，但是这次被红岭军侦察连伏击，势必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承担责任，先不说他在前线，就是凭副营的身份，也没有人能比你更适合背这个黑锅了。”
戈麦斯细细一想，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顿时对长歌的一点好感在周朝先的挑拨下荡然无存。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现在他已经完全按照周朝先的思路在走了。
见他入套，周朝先脸上神秘一笑道：“与其回矮寨引颈就戮，不如带领手下愿意追随副营的人去鸠班那里，效仿之前的查差营长。”
“你是想让我们当叛徒？”戈麦斯有些震惊。
周朝先一笑道：“良禽择木而栖，他班鲁对我们如此不公，我们对他忠心耿耿，结果没得到提拔，反而提拔了一个外人，与其坐以待毙，我们不如早做打算。”
戈麦斯看着他，脸上古井无波，但是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他们是忠于班鲁，而且班鲁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但是当生命和背叛两者之间需要作出抉择时，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这就是人性，也是求生的本能，就像当初的查差一样。
之前虽然对于班鲁毫无征兆的命令长歌为营长心中有些疙瘩，但他也知道自己才是最合适的无敌营营长，早晚有一天这个位置会是他的，现在无敌营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心中板上钉钉的营长之位也不保了，甚至会搭上自己的生命。
当一个人看不到一点希望，而且还有可能会有杀身之祸时，考验他的不止是忠诚，更多的是选择活下去，还是主动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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