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要怎样与你道别
虽然方志铭给了方洛生最合适的建议，但他心中仍不安，不是不能接受方洛生爱俞凡，而是认为俞凡不可能爱上方洛生。方洛生说得没错，俞凡身边有顾言平。
大家都知道，在俞凡患有抑郁症期间，是顾言平放弃学业回国照顾俞凡的，俞凡能够像今天那样健康地活着，都是顾言平的功劳。方洛生在俞凡的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学生，又或者是同学的弟弟而已。如果俞凡直接拒绝方洛生，以他的性格会生不如死，可能会回到十几年前自闭症的状态。方志铭的心只想保护弟弟，所以，他觉得有必要亲自去找俞凡谈谈。
“顾言平，我是方志铭。”方志铭打电话给顾言平想要俞凡的电话号码。
“你好！怎样呢？”顾言平想通过方志铭得到方洛生的想法。
“我已经劝说洛生去留学了，但我想跟俞凡谈谈，希望她能支持洛生。”方志铭知道对顾言平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
“也好，但你和俞凡的谈话尽量婉转温和点，我不想她受影响。”顾言平只会考虑俞凡的感受。
“放心，我会的。”
寒假，我正准备收拾行李回父母家。方志铭来电话了。
“喂！你好！”一个陌生电话的来电。
“俞凡，你好！我是方志铭，还记得我吗？”
“方志铭，你好！好久不见。”
“是啊，几年没见，没想到你现在是洛生的老师！”
“对啊！你回国呢？”
“嗯！前段时间回来的，我们聚一聚，好吗？”
“好啊。”
方志铭约我在一家西餐厅吃午饭，一早就来到餐厅等我。
我推开门进去，远远地就见到餐厅窗边位置坐着一位优雅的绅士，方志铭和方洛生长得不太像，方洛生是那种阳光帅气健硕的大男孩，方志铭是高瘦白皙风度翩翩的时尚男。他一眼就认得我，举起手向我打招呼。
“俞凡，多年没见，你还是那样年轻漂亮。”方志铭很有礼貌赞美我。
“你也是啊，依然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我坐下后，互相问候了几句，方志铭点了两份套餐后，喝了杯水，开始步入正题。
“洛生在班上学习怎样啊？”
“方洛生是一个很聪明的学生，平时不怎样，但在重要的考试上都能取得很好的成绩，你可以放心。”我实话实说。
“我们对洛生的照顾的确不够，形成他的性格多变，如果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直接教育他，不用客气。”
我心里也没有底，到底方志铭了解我和方洛生的“亲密“关系吗？
“方志铭，其实我的公寓就在方洛生旁边，我们住得比较近，有时他会过来我家吃饭。”
“哦，还有这样的事啊，呵呵，我还真不知道啊，洛生很少和我们讲他的日常生活。”方志铭早就想到，方洛生绝对不会错过任何和俞凡在一起的机会，去蹭饭吃也是一个借口。
我尴尬看着方志铭没有接着说。
“他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已经习惯了。”是啊，我真的已经习惯了。
“俞凡，你还记得我当初高三没毕业就出国留学吗？”
“嗯，记得。你还在家开欢送会请同学们一起参加。”
“洛生高三了，也和我一样，准备出国留学。”
方洛生要走了？心里明显冒出一种失落感，这几个月的相处，到底是我在照顾他？还是我对他产生了依赖？这两者早就分不清了。听到方志铭说他要出国留学，我的脸色自然沉下来，低下头没有吭声。
“俞凡，洛生以前就知道自己要出国的，都没有反对，但昨晚却说不愿意。父母都很担心，他那固执的性格，如果他不愿意，很难可以说服他。”方志铭决定用苦肉计。
“他是比较固执难搞。”我随便说了一句。
“我看你和洛生的关系也不错，毕竟他主动来你家吃饭，证明他是信任你的。”这是在抬举我吗？“俞凡，你可以劝一下洛生吗？叫他不要违抗家里的安排，出国留学也是为他将来着想。”
我终于明白方志铭今天约我见面的目的了。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跟他说的。”虽然我不想插入他们家的事，但我还是答应了。
“俞凡，还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和你说？”
“方志铭，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洛生不想出国的原因，是因为你，他说不想离开你。”方志铭小心翼翼地说。
我看着方志铭，整个人都石化了。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方洛生不想出国是因为我？我从来没有干涉他的自由，但方志铭为什么说是因为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希望方志铭能够说清楚。
“俞凡，对不起，我不是对你有任何意见。请你不要误会。”方志铭在解释。
“没事，你就直说吧。”
“洛生说，他想留在你身边。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是他一厢情愿，除了家里人，你是唯一一个走进他生活的人，所以或多或少对你产生依赖，这可能是暂时性的，我不想因为他的冲动，令父母对他产生质疑。你也知道我家里情况。”
方志铭的这番话，让我产生莫名的心痛。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我明白。”
“谢谢你，俞凡。希望你可以帮洛生做出正确的选择。”这分明话里有话。
分别后，我就开车回公寓。不想回家，也没有心情回去收拾，去了商场的咖啡店喝咖啡。
方志铭说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方洛生不想离开是因为我，到底方洛生心里是怎样看待我的呢？想起昨晚，失魂落魄半夜来到我家，和我同睡一张床，就是因为难舍难离吗？我没有抗拒，无声接受，不自觉地任由他靠近，他的拥抱是热情的，亲切的，温暖的，并没有让我感觉难受。我也不知道，方洛生在我心中的定位，在学校时，我确实把他当作我的学生，但私底下，他的热情总会让我松懈下来，就好像一位认识很久的老朋友，没有身份区别，没有年龄隔阂。这段日子，习惯他在身边，成为我精神上的依赖。和他在一起很放松，重点是宁皓的出现越来越少了。方洛生希望可以留在我身边，我又何尝不是呢？但他还这么年轻，离开是迟早的事，我应该祝福他有个美好的前程。方志铭要我劝说他出国留学，我必须要说，只是不知道怎样去说。
就在我思虑着，Popeye跑过来在我脚边亲热起来。
“Hi，Popeye，你怎么在这？”方洛生也来了。
“你在干嘛？”方洛生走过来问。
我低头摸着Popeye，没有抬头看他，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我还没有理清要怎样面对他，该怎样对他说呢？如果说刚才和你哥哥吃饭，叫我劝你去留学，这样的话他肯定不会接受的。
我一直没有回答，他坐在我旁边，继续问：“你在这干嘛？”
不能再逃避了，正视这个问题吧，“没有，在家无聊，就下来坐坐。”
“无聊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们今天早上才见过，找你干嘛？”我好像在撒娇的少女。
“我刚才去你家找你，你不在，原来在这。”噢，他来找我？
“那你又来找我干嘛？”
“想见你。”方洛生总是随口就说出这些暧昧的话。
“是Popeye想见我吧？”
“哼，我在你心中真的不比它珍贵！”他冷笑。
“方洛生，你哥高三的时候就出国留学了，你也是一样吗？”
“为什么这样问？”他很警惕。
“我突然想起，就问问。”我不敢对他说见过方志铭。
“如果我说，我不想去，就想留在这，你认为呢？”他在试探我。
“老实说，你家的环境和背景，出国留学是最合适的。”
“你真的这样认为？”
“嗯，以前我们都怀着出国读书的梦想，但真正能实现梦想的人并不多，如今你有这样的条件，是令多少人羡慕啊。也许，你父母为你安排的路你未必接受，但将来你成功后，一定会感激他们为你所做的一切。”
“俞凡，如果我真的要出国留学，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他很真诚对我说这句话。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啊？难道你还想带个私人翻译啊？”
“就当我真的需要一个私人翻译，那你愿意吗？”
“方洛生，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大家的方向不一定会一样，但最终的目的都是为自己的将来在谋划。我有我的理想要实现，我不能跟着别人的脚步走。你也一样，你这么年轻，要为自己定一个前进的目标，并且努力去实现，你的人生才有意义。”我希望他能明白我说的话，放开自己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目标呢？”
“那你的目标是什么？”我也很好奇。
“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们对视了一段时间，都说女人的直觉很灵敏，我已经领悟到方洛生说这句话的意思了。方洛生对我的情感可能超越了老师或姐姐的界限，确实感受到他存在着爱意。
我的心很混乱，这是不能被接受的，因为连我自己都接受不了。他是年轻冲动，行为跟着
感觉走，但我是经过岁月洗刷的，我不能被眼前的甜蜜融化，理智的思想行为才是我应该去考虑的问题。我不能再这样任由事态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必须当机立断。
“方洛生，我只是你这段时间的代课老师，我们之间的缘分也只能到此为止，所谓的永远，遥不可及。你才18岁，你有你的人生，没必要把我牵扯进去。对我而言，你只是我的学生，我对你的照顾和容忍，也因为你是方志铭的弟弟。”
我不知这段话对方洛生的打击有多大，但这个时候必须说明白。这样残忍的道别，才是对你最好的。
“我明天就回家了，希望你好好想清楚，为你自己的将来努力。”
我不忍心面对他，迅速离开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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